作者:永恒之火
血老魔怒視神弓派道:“好一個神弓派,污衊到老子頭上來了!這件事你們不交代清楚,血衣門與神弓派不死不休。諸位武林同道,你們還等什麼,難道等着像神劍門那樣,被人屠家滅門嗎?我血衣門,支持縣令大人,清查神弓派!”
“我邙格族人,支持文縣令,清查神弓派!”
“我船幫,支持文縣令,清查神弓派!”
……
城中一個又一個幫派的頭領站起來,支持文縣令,反對神弓派。
幾乎半個會場的人站起來,望向神弓派。
神弓派一些人面色慌張,但李清閒等人面色如常。
李清閒給自己到了一杯茶,以三根手指托起茶杯,翹着二郎腿,一臉平靜。
文斯言低喝道:“來人,查看一下兇手身份。”
衙役上前查看,回稟道:“啓稟大老爺,有人認出來,殺人的是神弓派弟子秦胖子,是尋苗會後,較早加入神弓派的人之一。”
文斯言深吸一口氣,似是壓下心中怒火,望向劉義天,道:“劉掌門,你還有什麼話說?”
劉義天道:“文縣令,這麼明顯的栽贓嫁禍,您應該能看得出來。”
文斯言冷笑道:“本官判案,只相信人證物證。物證俱在,人證卻被神弓派人殺了個精光,怎麼能叫栽贓嫁禍?”
劉義天硬挺着脖子,道:“劉某隱忍數十年,步步爲營,方能掀翻神劍門。若劉某真要滅神劍門家眷,何須這種手段?這種低劣的栽贓嫁禍手段,真是可笑至極。”
文斯言沉聲道:“劉義天,你這是不認罪了?”
“劉某無錯,如何認罪?”
“好!好!好!”文斯言憤怒地盯着劉義天。
這時候,路遠亭跪下,對着空空的神劍門桌子連磕三個響頭,而後跳上高臺,從衣衫裏掏出一個白色小布包,而後打開,高高舉起。
第478章 兩府巡城李清閒
那是一方鵝黃色方形印章。
路遠亭流着淚喊道:“路家滿門被殺,蒼天垂憐。就在昨夜,天降此物。定然是岡鋒先生在天有靈,知我有冤屈,賜下此物。路某不才,獻出岡鋒印,以求書院老師學子,相助路某,驅逐神弓派。”
原本許多並不在乎的學子坐不住了,猛地起身,難以置信地望着路遠亭。
“這……”
“這岡鋒印半年前丟失,怎麼就到了路遠亭手裏?”
“難道連盜竊岡鋒印的人,也看不慣神弓派?”
“或許是岡鋒先生的在天之靈都看不過眼了吧。”
“會不會是蓄忠丫茫俊�
“半年前,連劉義天自己都想不到會有這一天。怕只是巧合……”
書院學子議論紛紛。
文斯言向岡鋒印一拱手,道:“岡鋒先生乃文壇領袖,當年岡鋒印失蹤之時,下官倍感自責,曾親口說過,誰能送回岡鋒印,下官便願意付出一切。現在,路遠亭手持岡鋒印,那文某便拼着官位不要,也要幫助路遠亭,剪除城中倏埽 �
腥寺勓孕闹写笳穑乃寡陨頎懸豢h之長,代表朝廷,他如此說,再無迴旋的餘地。
“神弓派栽贓陷害污衊我血衣門,我血衣門上下,謹遵文大人之令,剷除倏埽 �
一些人面露譏笑之色,血衣門就是本縣最大的倏堋�
這時候,站在路遠亭身邊的向志學嘆息一聲,道:“我乃書院齋長,本不應該偏袒任何一方,但是,於私,我欣賞路遠亭的爲人與才學,同情被殺害的無辜者;於公,我也曾發誓,報答追回岡鋒印之人,更何況,文縣令既然開口,身爲本縣學子,自當附驥。諸位同窗,可有人與我同行。”
“同行便同行!”
“爲岡鋒印,剪除倏埽 �
“追隨齋長,蕩平匪類!”
“我啓明書院的學子,豈容區區武修踐踏!”
學子們陸續起身,一起前往高臺,站在向志學與路遠亭身後。
一個個學子登臺,但更多學子猶豫不決,只少數學子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會場之中,一些人偷偷打量啓明書院的監院馮葉脈,心中倍感詫異。
身爲監院,到現在都沒有表態。
一些老師原本想要支持路遠亭,可看監院不動,只得耐着性子坐好。
大多數學子見老師們不出手,也沉默不語。
反倒那些普通幫派,一個個彷彿與神弓派有殺父之仇一樣,義憤填膺。
不多時,除了少數的幫派,大多數幫派都已經站起,前往文斯言身後,與神弓派涇渭分明。
青山幫腥俗趦烧咧g,依舊穩坐不動。
不多時,沒有學子走向高臺。
腥舜执忠粩担吲_上的學子足足三百餘人,佔了啓明書院十分之一。
更多的學子不斷望向監院馮葉脈,等他的態度。
這位老先生面色平靜,筆直坐立,始終不發一言。
會場之上,形勢分明。
除卻中立的勢力,幾十倍的人站立在神弓派對面。
神弓派到場的大多數人全身緊繃,右手握緊短刀。
一旦爆發戰鬥,根本來不及使用弓箭。
徐芳、王守德等人無助地望向劉義天與李清閒。
劉義天也時不時看一眼李清閒。
李清閒緩緩起身。
劉義天后退幾步,站在李清閒身後,微微垂肩。
李清閒望向文斯言,緩緩道:“文縣令,你身爲朝廷六品命官、一縣之長,要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插手江湖之爭?”
文斯言道:“此言差矣,神弓派與神劍門之爭,的的確確是江湖之爭。但神弓派殘殺尋常百姓,逼死上百人,我身爲一縣之長,自當懲惡揚善!”
李清閒點點頭,轉頭望向啓明書院齋長向志學,道:“我知你家境貧寒,天賦中上,想要忠粋�好出身。但,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只會把自己連帶同窗,拖入深淵。向志學,你當真爲此事出頭?”
向志學朗聲道:“聖人門徒,義不容辭!”
李清閒又點頭,望向路遠亭,輕聲一嘆,道:“你被人蠱惑,本來情有可原,但你千不該萬不該,用真假不知的岡鋒印當幌子,玷污岡鋒先生之名,爲自己攫取利益。”
路遠亭道:“此乃真正的岡鋒印,絕無虛假。”
“是麼?若此物真是岡鋒印,那就送過來,讓我神弓派檢查一下,如果不敢送過來,必是心中有鬼。”李清閒道。
路遠亭冷笑道:“岡鋒印乃西北士林聖物,你一神弓派的倏埽膩淼馁Y格檢查聖物?”
突然,從未開口的啓明書院監院馮葉脈道:“若此物真是岡鋒印,讓神弓派的人檢查一下,倒也無妨。”
“呃……”路遠亭如同喉嚨裏塞了個鴕鳥蛋。
齋長向志學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着馮葉脈,兩手握緊。
山長乃是書院之主,可張摩崖基本不管事物,真正管理書院的,就是這位監院馮葉脈。
現在,馮葉脈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站在文斯言後面的部分小幫派的人聽馮葉脈說完,背後直冒冷汗。
怎麼回事,監院與縣令背道而馳?
縣令文斯言瞳孔猛地一縮又迅速恢復正常,緩緩道:“馮夫子說的不錯,神弓派可以檢查,若此物真是岡鋒印,那本官便無需客氣了。”
路遠亭猶豫着,向志學低聲道:“送過去,讓他們心服口服。”
路遠亭點點頭,雙手捧着岡鋒印,送到李清閒面前。
李清閒雙手接過,捧在胸前,反覆查看。
過了許久,路遠亭道:“看完了沒有?”
“看完了。”李清閒道。
“結果如何?”路遠亭道。
李清閒點頭道:“此物的確是先父親手雕刻。”
路遠亭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你說什麼?”
路遠亭目瞪口呆望着李清閒。
全場鴉雀無聲,彷彿連北風都被驚得發不出聲音。
數不清的人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神弓派中,連徐芳與王守德都張大嘴巴,兩人都知道這個李客卿很不一般,但沒想到會是岡鋒之子。
全場所有啓遠縣人之中,唯獨神弓派掌門劉義天與啓明書院監院馮葉脈面色平靜。
李清閒收走岡鋒印,脫下外衣,露出正七品的綠底鑲金錢彪補子,補子上的彪光芒閃動,氣咂咂饭俜�
“夜衛巡捕司從六品司都事、兩府巡城使李清閒,見過諸位。”
李清閒說着,撕下臉上面具。
第479章 雪下無聲人
縣令文斯言呆在原地,腦海中閃過之前的一幕幕。
神弓派輕鬆還清債務,突然獲得強大功法,引來守河軍相助,直接調動夜衛在魔門封州查封翁家店鋪,無論找誰別人都說不知道李客卿是誰,神祕的命術師……
種種串聯起來,匯聚成那個京城的傳說,夜衛唯一的命術師、李岡鋒之子李清閒,周春風爲了保護此子與多位魔門上品同歸於盡,傳言深得趙移山賞識……
文斯言的兩臂輕輕一抖。
天下讀書人,莫不敬趙移山如神。
李岡鋒是剛正不阿,周春風是名滿天下,宋雲經是經義無雙,但趙移山乃是內定的下一任大夫子。
一旦趙移山辭官,等待他的將是文聖山的萬里花路迎夫子,天下書生拜賢師。
魔門刑部何等權勢滔天,但趙移山三指毀之,帝王不問,天下魔門好似不知。
文斯言突然意識到,李清閒來啓遠城,瞞得過普通人,瞞不過魔門大員。
但無一人向他泄露風聲。
文斯言如墜冰窟。
那邊的路遠亭呆立在李清閒面前,雙手甚至不知道往哪裏放。
別人對李清閒可能一知半解,可這裏是啓遠城,這裏是啓明書院。
當李清閒那首戰詩《觸龍門》與太寧帝的“少年命術師,一品詩夫子”的評語傳到啓明書院後,一些學生與老師激動的熱淚盈眶。
岡鋒先生,後繼有人。
路遠亭當時也是無比振奮的學子之一。
現在,那個人站在自己面前。
路遠亭大腦一片空白。
啓明書院齋長向志書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縣令文斯言,看了一眼已經不會說話的路遠亭,又看了一眼監院馮葉脈。
他想起前幾天自己與馮葉脈討論針對神弓派的時候,馮葉脈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什麼都知道。
馮葉脈是李岡鋒的好友,曾經同窗學習五年,並共事三年。
山長張摩崖更是李岡鋒的老師,教了李岡鋒三年經義。
從一開始,這場文會就沒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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