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281章

作者:永恒之火

  “在弈命勝利後,拜山神劍門,是我的決定。而且,我也早料到那大先生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快就做出反擊,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我不清楚他未來會做什麼,但這次對簿公堂,不能讓他如願。我現在已經有了大概的對策,但還需要進一步完善。天亮後,你們派人按照我的計劃去做,然後我們一起去縣衙。”

  “不能不去嗎?”王守德小聲問。

  劉義天搖頭道:“這裏終究是大齊,我們若不去,他們就可以藉機把事情鬧大,一旦事情從‘拜山’被定爲‘滅門’,那朝廷便會出兵直接清剿我們。他們巴不得我們不去,先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

  其餘人散了,於平低聲問:“我猜的對不對?”

  “那大先生果然跟路家關係很深。路家從三房開始往後都跟他有染,還有路家的幾個出嫁和未出閣的女兒,也都一樣。”

  “體力挺好啊。”於平道。

  “他精通採補之法,又擅長幻術,命術道術信手拈來,做到這些不足爲奇。”李清閒道。

  “那大先生真是傩牟凰溃闼闼粶剩欢ㄊ悄阏f過的那件寶物。”鄭高爵道。

  李清閒搖頭道:“說不上來,和我說的寶物不一樣。這次阻止我的力量,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可怎麼也想不起。總之,非常強大,那種感覺,像是面對一尊上品,無從下手。”

第469章 糧價高漲

  “連你都算不準,那這次的敵人或許非同小可。”於平道。

  “後面的事,慢慢思考,咱們先解決當下的誣告……”

  李清閒不斷推演各種可能,即便被不知名的力量壓制,也發現了一些端倪。

  雞鳴報曉,陰雲密佈,北風吹過,淡淡的細雪飄飄灑灑。

  李清閒找來劉義天等人,商量計劃,而後派人前往執行。

  喫過早飯,喝了早茶,在院子裏走了走,一行人出了院門,帶着數十入品的神弓派幫校姷蕉“囝^,一起前往縣衙。

  一行人在風雪中慢慢步行,丁班頭和幾個差役無奈跟在後面。

  進了啓遠城,沒走幾步,就見一個人僵臥在地上,身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又走了一陣,角落裏一個人蓋着枯草,面色青黑,已無氣息。

  李清閒抬頭看了一眼啓遠城的天空。

  大先生在啓遠城的時候,啓遠城的局勢快速惡化。

  這些天,局勢雲平靜許多,但因爲天寒地凍、妖族南下,啓遠城的勢局依然不明朗。

  即便各處都有粥鋪,依舊有人不斷死去。

  “糧價怎麼樣了?”李清閒問。

  徐芳道:“啓遠城和周邊城市的糧價,要比江南富庶之地貴。哪怕是收成最好的時候,一斗糧食也要5文。要是沒有天災,一斗米頂天30文。可一旦有大災,一斗米甚至能達100文。當年最亂的時候,有過鬥米千錢,那時候,人真活不下去了。我昨天剛問過,現在一斗糧食,要賣到50文,而且還在漲,天天都漲。”

  李清閒皺眉道:“米價50文還是粗糧的價格?”

  “粗糧。現在米價至少70文一斗。”徐芳道。

  “這可是大災的價格啊。”李清閒道。

  劉義天點頭道:“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卻也懂糧價。確實,啓遠城最近的糧價,很不正常。”

  “沒人管?”

  “沒人敢。敢管的,要麼調走,要麼死在這裏。”劉義天道。

  “那當年岡鋒先生在的時候,糧價如何?”

  劉義天一臉敬色道:“當年糧價也有高有低,但從未超過30文。那些奸商被岡鋒先生治得服服帖帖。岡鋒先生和別的官不同,他是清官,可從不硬來。那些糧商不是哄擡物價嗎?那岡鋒先生就拿着大齊律法,一點一點找糧商毛病,只要找出一點,就堂堂正正罰沒銀子或家產,然後收購糧商的糧食,平價賣給百姓。除此之外,手段極多,那些糧商實在折騰不過岡鋒先生,老老實實降價保平安。”

  “那這一任縣令呢?”李清閒問。

  劉義天一言不發。

  王守德嘴裏冒出一句:“帶頭哄擡物價。”

  劉義天瞪了一眼王守德。

  王守德撇撇嘴,摸着腰間的扇子。

  風雪之中,腥说哪_步越發沉重。

  抵達縣衙,就見從衙門口到公堂之間的道路兩旁,跪滿披麻戴孝之人,粗粗一數,超過百人。

  在看到神弓派腥说臅r候,哭聲突然震天。

  “老爺啊,你死的好慘啊,被你的結拜兄弟生生殺了啊……”

  “父親,你死的好冤啊……”

  “老爺啊,你當年不應該放了劉義天那個白眼狼啊……”

  李清閒與劉義天對望一眼。

  “兇手!請縣令老爺抓住這個兇手!”

  “兇手!”

  卸啻餍滓氯松斐鍪直郏赶騽⒘x天,宛如一把把刺目的利劍。

  劉義天昂首挺胸,邁步向前。

  到了縣衙公堂門口,丁班頭大聲道:“神弓派掌門劉義天帶到。”

  “威……武……”

  公堂兩側的衙役高聲大喝,同時用水火棍重重敲擊地面。

  神弓派中一些人微微皺眉。

  李清閒掃視一醒靡郏瑐�個目不轉睛,神色嚴肅。

  作爲夜衛,很早就知道一些規矩。

  比如喊堂威的聲音決定縣令的態度,這些衙役喊聲如此大,不同尋常。

  縣官未升堂,被告剛到,就突然喊堂威,這種下馬威更加不尋常。

  腥俗叩焦瞄T檻外停下,靜靜等待。

  公堂裏靜悄悄,公堂外神劍門家屬哭作一團。

  太陽越升越高,縣官卻遲遲不現身。

  劉義天嘆了口氣。

  李清閒卻道:“我們再等一刻鐘,若縣令有事要忙,就讓他先忙。”

  丁班頭忙陪笑道:“各位莫着急,縣令大人一定是要事纏身,很快就會升堂。”

  說完,丁班頭給一個衙役使眼色,那衙役悄悄離開。

  時間慢慢過去,在看到命盤顯示過了一刻鐘的剎那,李清閒道:“縣令大人既然忙,那我們明天再來,走。”

  丁班頭一步上前,急忙阻攔道:“各位,再等一等,就等片刻。”

  李清閒慢悠悠轉頭問向王守德,道:“上一個阻攔我們神弓派的班頭,姓什麼來着?”

  “姓梅。”王守德道。

  於平補充道:“讓守河軍砍死了。”

  丁班頭嚇得背後冷汗直流,後退讓開,彎腰低頭道:“還請諸位老爺稍等,我馬上派人去請縣令老爺。”

  就在此時,公堂後面傳來腳步聲。

  腥颂ь^望去,就見一個面色白皙身量普通的中年人身穿官服,目不斜視,直直從側面走上官椅,而後坐下,猛地一敲驚堂木。

  啪!

  “升堂!”

  “威……武……”

  “咚咚咚……”

  衙役們一邊喊着堂威,一邊敲擊水火棍,公堂更顯莊嚴。

  縣令文斯言掃視腥耍鏌o表情,喝道:“堂下所跪何人?”

  就見排在最前面的一個半老徐娘抹着淚哭道:“民女路戴氏,爲亡夫路南穹三房夫人,因大婦不善言辭,由民女暫代原告,狀告神弓派劉義天燒殺神劍門、掠奪路家財物,若不是逃得快,他甚至要滅我路家滿門。”

  那文斯言點點頭,正要開口,哪知李清閒暴喝道:“區區販夫走卒之妾,竟敢違禮亂制,妄稱夫人,大逆不道!文縣令,夫人乃朝廷一品二品命婦封號,地位尊貴,乃國之大禮,不可僭越。還望文縣令按照大齊律,嚴懲此女。如果文縣令不嚴懲此女,明日御史臺怕是不會放過此事。”

  無論是神劍門家屬還是衙役,甚至是神弓派腥艘裁闪恕�

  文斯言坐在高位之上,俯視下方,盯着李清閒看了許久,道:“你是何人?”

  “李驚秋,神弓派客卿。”

第470章 喧賓奪主

  “本官問案,你如何開口說話?”

  “學生曾在書院讀過書,略通大齊律法,又是通過青雲試的七品之身,既遇有人違制,可諫言檢舉。”李清閒挺直身體,面帶微笑望着文縣令。

  “審案優先,至於其他事,稍後再議。”

  李清閒拱手道:“文縣令,此言差矣。禮制法度乃是國家根基,此女公然違法亂制,以民妾之身妄稱夫人,如何能當原告?若此人不按大齊律嚴懲,我神弓派上千人,會同青山幫上千人,前往京城,告御狀,爲祖宗禮法討一個公道!”

  神劍門家屬一臉茫然,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李驚秋,你可知道,文某纔是本縣縣令。”

  李清閒點頭道:“當然知道。”

  “那本官說此事稍後再議,你當如何作答?”文斯言身體微微前傾,盯着李清閒的雙眼。

  李清閒答道:“神弓派鐵骨錚錚,劉義天義薄雲天,我李驚秋堂堂七品青雲試道修,豈能容罪婦污衊?我必傳訊京城,請御史們還啓遠城一個朗朗乾坤。”

  “好!”王守德叫完發現不對,立刻低頭。

  神劍門家屬相互看了看,眼睛裏充滿疑惑,這是什麼情況,怎麼被告不僅反告原告,還好像在替縣太爺審案?

  神弓派的幫型砰T派客卿,心中感慨,不愧是京城來的,見過大世面的,完全不怕縣令。

  反觀劉義天,堂堂六品,也算是本地出了名的武修,可至今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文斯言看了一眼側面記錄案卷的師爺。

  那師爺皺起眉,微微搖了搖頭。

  文斯言眯着眼,盯着李清閒看了好一陣,猛地一拍驚堂木,道:“將妄稱夫人的賤婦押下大牢,等審理完神劍門滅門之案,再審此人。”

  “是!”兩個差役衝上去,一左一右抓住路戴氏的手臂,向外拖去。

  路戴氏驚叫道:“冤枉啊大人!民女大字不識一個,只是聽……”

  “掌嘴,拖出去!”文斯言冷冰冰道。

  又一個衙役衝過去,揮動水火棍,對着路戴氏的嘴狠狠拍去。

  啪!

  一下打得路戴氏眼冒金星,嘴脣開裂。

  啪!

  第二下打得路戴氏口鼻歪斜,鼻血噴濺。

  啪!

  三下打在路戴氏額頭,打得她眼冒金星,昏昏沉沉,全身無力,宛如死豬一樣被拖走。

  路家人看到平日趾高氣揚的路戴氏這幅樣子,有的氣憤不已,有的低頭暗笑。

  丁班頭望着路戴氏遠去的背影,輕輕搖頭,縣令大人本就被那李驚秋擾得不勝其煩,正好無處發火,你不知體諒,反而作鬧,打死都不多。

  文斯言輕哼一聲,望向堂外跪着的其他路家親屬,道:“你們之中,還有誰能上堂答話?”

  腥嗣婷嫦嘤U,之前聽聞三房的連夜演練,說辭都已經背好,其他人哪裏知道?

  就見路家大婦輕嘆一聲,走入公堂,輕輕跪下,抬頭望向文斯言。

  文斯言一看,這大婦五十歲徐,頭髮幾乎全白,全身皮膚鬆弛,面色灰暗,但骨架極大,眉宇間頗有一些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