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李清閒忍不住笑着。
人命星,困獸破欄,大吉。
正常的困獸破欄理應是兇狠的猛獸,一般名爲“困狼破欄”或“困龍破欄”,這倒好,困豬破欄。
李清閒望着哼哼唧唧的小白豬,鬆了口氣。
困獸破欄大名鼎鼎。
這是一個人在經歷無數苦難後,沒有向苦難低頭,依舊積極樂觀,相信未來,相信世界,最終凝聚的力量。
這顆人命星很難凝聚。
有歌訣道:十衰十病,十敗十養,困獸猶鬥,破欄在望。
凝聚後的人,無論之後遭遇多少苦難,都能慢慢化解。
在以後的日子裏,只要不出大意外,於平進,可事業小成,躺,可一生安穩。
不能大富大貴,但也不會再大起大落。
李清閒一直微笑。
或許,這就是爲什麼明明丹田被毀,今天第一次見面,於平還是第一時間接糕點盤。
過去的苦難,並不能阻止他追求現在的快樂。
這樣堅韌的人命格,不消耗氣撸约旱耐麣庑g當然看不穿。
突然,李清閒感到身體無力,急忙退出。
雷龍火印表面的法力無影無蹤。
李清閒睜眼一看,隔牀的小墳包消失。
於平側躺,發出呼呼的輕輕的熟睡聲。
房屋亮了許多,窗外的月光,似是照了進來。
隔壁的鼾聲,也輕了許多。
李清閒扭了扭身子,舒舒服服躺好,閉上眼,面帶微笑,進入夢鄉。
第42章 心懷不甘
第二天一早,李清閒穿上官服,在銅鏡前照了照。
青衣不再,迮奂由恚飧ⅰ�
十品官服鮮綠色的底子,一條條謇C連枝紋遍佈衣衫,下襬與兩袖間的三色紋鍘П葘こR剐l寬許多。
胸口正中的補子上,白馬踏河。
腰間的布帶換成褐色牛皮革帶,馬頭鐵銙卡在正中。
右腰多了一個牛皮袋,左腰的雁翎刀也換了嶄新的,比普通夜衛的寬一些,重一些,鋒利一些。
牛皮袋中,除了詔獄司腰牌、哨子等物,多了一枚夜衛鐵腰牌。
上黑下白的新官靴的底子加厚一分。
李清閒望着鏡子,比之第一次照鏡子,至少高了一寸,不僅更加威武,眉眼間也更加成熟。
韓安博喜氣洋洋道:“還只是十品,只得一套官服就這樣出挑。從九品開始,祭服、朝服、公服、常服和閒服足足五套,你算是武官,還會加一套戰服,那時候,你還了得?”
於平指着李清閒腰間的牛皮袋,道:“等這換上銅魚袋,掛上綠綬帶鐵官印,我在神都司想喫什麼就喫什麼。”
李清閒和韓安博搖頭笑着。
三個人走出房間,在燦爛的晨光中走向食舍。
一路上,凡是巡街房的人,都主動打招呼。
那些未入品的普通夜衛格外熱情,一口一個李隊李哥叫的響亮。
三人進了食舍,教頭董英和各房十品靠近,有說有笑喫着早飯,也有一些入品的夜衛竟冷笑遠離。
喫過飯,韓安博與於平回返,李清閒進了春風居。
不一會兒,周春風與李清閒在前,周恨在後,走出春風居,踏着鵝卵石小徑,前往夜衛偏殿。
走了幾步,前方圓拱門內迎面走來一人。
雙方停下,青綠夾道。
對面的葉寒目光落在李清閒十品綠底迮凵希读艘幌拢会崦澭笆质┒Y道:“見過周大人。”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我們急着去司正殿,就不寒暄了。”周春風微微一笑,英俊的面龐映着晨光,和煦暖人。黑白混雜的頭髮也不顯老,精神奕奕。
“是。”葉寒側身站在一旁,微微彎腰。
李清閒路過的時候,禮節性地點一下頭,葉寒也輕輕點頭回應。
等三人走過,葉寒盯着李清閒的背影,心裏像打翻老醋鋪,不是滋味。
明明自己勢頭正隆,卻沒想到,一個連字都寫不好的李清閒搶先一步。
他沉思片刻,從乾坤戒中取出元王世子的新請柬,看了看,搖搖頭,又放回去。
走到遠處,周春風掃了一眼周圍,道:“看出了嗎?”
“什麼?”李清閒問。
“你還是太相信人。那葉寒看你的官服目光不善,只叫我大人卻不與你說話,必是心懷不甘。”周春風道。
李清閒回憶當時葉寒的表情,道:“確實,他若泰然處之,恭恭敬敬叫我李大人,必是一條毒蛇。若拿我升官的開玩笑,則是個沒心機的。他的反應,想想也算正常,反而讓人放心。”
“你倒是心善。哎,希望葉寒好自爲之。”周春風搖搖頭。
三人來到夜衛偏殿外。
此地是司正日常開會的地方,久而久之便被稱爲司正殿。
門前廊柱成排。
望向裏面,大紅門檻隔斷,青石碎白紋石板地面莊重,兩排六根紅色庭柱豎立,房頂藍綠梁木鮮豔異常。
燭火搖曳,兩排紅色庭柱之間,擺着整整六列椅子,左側三列,右側三列,相對擺放,中間留出寬敞的過道。
過道盡頭,臥着一處黑石平臺,尺許高,其上空空,似是缺張座椅。
司正殿最深處的牆上,掛着一幅畫,畫上一位老者身穿窄袖十二章紋明黃袞龍袍,頭頂二龍戲珠烏紗翼善冠,坐於九龍踏雲椅上,神色肅穆。
畫像之下,供案上擺着香燭瓜果。
李清閒還未到門口,就看到一個先到門口的六品官員面朝皇帝畫像彎腰作揖道:“恭請聖安。”
說完之後,那官員進去。
李清閒掃視四周。
這司正殿位於夜衛大殿的左偏殿,大門正對着大廣場,再往左便是辶謭@,樹木繁盛,花草招展。
一些身穿或紅或綠的官吏聚在翠綠的樹木下,低聲交談。
“周大人,周恨大人。”這時候,前面走來一人,拱手行禮。
周春風與周恨輕輕點頭,並不多言。
李清閒看去,熟人。
正是那天帶領夜衛護送自己騙魔門的六品武官,胸前補子上一隻棕熊栩栩如生。
李清閒記得他叫曹銘,當時並未說過話。
這人身子大頭小,兩耳招風,拱起的手滿是老繭。
李清閒心道自己畢竟只是從十品,正要主動問候,哪知曹銘收起手,微笑道:“見過小李大人。”
李清閒順勢還禮道:“見過曹大人。”
曹銘只是一笑,便側身讓過,跟在三人身後。
遠處有官員看到這一幕,詫異地望向那個身穿從十品官服的年輕人。
曹銘可不是普通官員。
夜衛之下各司皆設五品司正一員,四品的周春風是個例外。
神都司司正之下,設司都事,相當於司正的副手,有的六品,有的從六品。
現如今神都司有五位司都事,這曹銘就是其中之一,掌偵緝、戰鬥等職,每次神都出現大案要案,必連帶他的身影,真正的實權緋衣,一州之主遇到都不敢怠慢。
堂堂從六品司都事,主動問候一個從十品小角色,本就耐人尋味,讓一個不通俗務悶聲修煉的武修做到這一點,難上加難。
李清閒落後周春風半步,走到司正殿門檻前,隨着周春風等人一起向太寧帝畫像拱手,道:“恭請聖安。”
進入司正殿,李清閒停下腳步。
有的人坐在椅子上,有的站在庭柱之後。
李清閒記起韓安博囑咐,走向庭柱後面,暗暗觀察。
爲首的四張紫檀木太師椅空着。
坐在前列紫檀木圈椅上的人,身着緋色官服,腰懸銀魚袋,從正四品到從六品皆有。
坐在後排柳木交椅上的人,從正七品到從九品,身穿綠色官服,腰懸銅魚袋。
在庭柱後面站立的,都是十品。
“連把交椅都沒混上……”李清閒心想。
滿堂官員中,周春風是個例外,他竟然沒穿官服,身着綠色閒服,與身份極不相符。
李清閒發現沒見過周春風穿別的顏色的外衣,按理說他是中三品,位列朱紫,應該穿緋紅色。
大殿靜悄悄的,幾個中三品的官員暗中傳音,其餘官員皆一言不發。
尤其那筆直站立的十品官員,眼觀鼻,鼻觀心。
一百多人的地方,鴉雀無聲。
第43章 仇人相見
初夏的清晨,寬敞的司正殿內燭火高舉,李清閒卻覺得不時有冷風穿過。
李清閒走到最後靠牆的位置,身子斜斜倚在牆上。
省力。
不一會兒,周春風望着曹銘,向李清閒方向使了一個眼色。
曹銘一看,滿面無奈,心道這真是少爺身子,起身走到李清閒身邊,暗中傳音道:“小李大人,這司正殿雖不比金鑾殿,但規矩還是有的,您哪怕懶洋洋站着,也不能靠牆啊。”
李清閒點點頭,當官事真多,不知道多久才能適應。
李清閒稍稍遠離牆壁,學其他十品官員低着頭耷拉着肩膀,心裏卻在回憶學過的命術。
命術是個很大的概念,包羅萬象。
狹義上,命術特指消耗法力的命術師手段,比如望氣術、觀命術、推演術、催命術等等。
李清閒抬頭看了一眼大殿,滿堂紅綠,強忍使用望氣觀命的念頭。
現在用,自己的命府怕是會被羣雄命府生生衝碎。
這夜衛是與六部並列的大衙門,自成一體,早就形成大勢局。
自己在這種時候望氣觀撸秽挫读鶜q頑童捅馬蜂窩,連捅百多個。
“除了用一條少一條的氣唪~,目前最能增強望氣觀命的力量,是靈眼‘見龍’,得儘快修煉‘遮望眼’。”
李清閒意念入靈臺。
心念一動,就見雷龍火印前方浮現完整的遮望眼法訣全文。
此文名法文,消耗法力書寫,可直接印入靈臺之中。
一手蠅頭小楷工整乾淨,力道十足,由姜幼妃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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