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清閒,你是不是在啓遠城遇到了‘大先生’?”
李清閒愣了一下,什麼大先生?想了想,纔回複道:“蓋大師爲何如此說?”
“我們風命宗的店鋪經營命材,有一個老主顧叫‘大先生’,雖然我從未見其人,但合作一向愉快。前幾個月他剛從我這裏買了一批命材,讓我送往啓遠城。就在昨天夜裏,他又找我買了一批命材,得知我在附近,就詢問我,認不認識在啓遠城的命術師。我當時並不知道你在啓遠城,就說不認識。誰知剛與他聊完,因爲一個朋友,黑燈司的郭祥聯繫我,問我願不願意幫你看看啓遠城的勢局雲。我當然願意,但我很快意識到,大先生說的那個命術師,是不是你?”
李清閒聽着蓋風遊的話,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意味着,若蓋風遊與對方關係極好,那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必須要做好直接掀桌子的準備。
於是,李清閒問:“你與大先生關係如何?”
第449章 上品弈天下
李清閒望着傳音符盤,靜靜等待。
很快,蓋風游回復。
“他只是我的顧客而已,跟你我的關係比起來,遠遠不如,甚至不能比。再者說,此人自建‘神生派’,明明是命術師,卻走邪派的路,據說還跟魔門交好。我風命宗雖然是小門派,但拎得清,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蓋風遊做事向來小心翼翼,與虎制ぃ瑏K非我所喜。”
李清閒沒有回覆,而是思索蓋風遊的真假。
過了好一會兒,蓋風遊又道:“大先生又找到我,說如果我能找到那個命術師的身份,就給我豐厚的報酬。還說如果你不願意透露身份,可以退而求其次,讓我做保,你們兩個談談。”
“他要談什麼?”
“沒有說。”
李清閒靜靜思索。
過了一會兒,蓋風遊又道:“他的目的,是與你化干戈爲玉帛,你離開啓遠城最好,如果不能,希望你不插手他的事。如果談不攏,他只能與你做過一場。”
李清閒沒有回覆。
那蓋風遊又道:“那大先生行蹤隱祕,始終不露真身,根據我的觀察,他背後或許有不小的勢力,同時繼承了古代命宗的命術,包括命主宗的命術與寶物。對我來說,這種人就是隨時可能炸掉的雷火符,離得越遠越好。至於你,背後是半個天下的讀書人,又是新任狀元,又有絕強的命術天賦,甚至得趙首輔的青睞,他老人家正在給您準備狀元的大儒贈詩。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偏幫他。若真讓我做保,我必然先與你籤一個陰陽契約。”
李清閒連聽三遍,疑惑不解。
這個蓋風遊,說話太過直白,怎麼看都很真眨捎钟X得太不真實。
先送小國玉璽,後不在乎大客戶。
說信吧,總覺得天上掉餡餅。
說不信吧,陰陽契約的約束力很強,除非蓋風遊不在乎修爲與命府。
而且之前自己連問過許多人,甚至從夜衛渠道調查過蓋風遊,此人的確貪財,但很少得罪人。他曾經因爲意外得罪過幾位惹不起的人,他的補救方法很簡單,上門負荊請罪,完全不要臉,軟磨硬泡,最終那幾位都無奈放棄報復,其中兩人甚至還與他成了朋友。
無論怎麼看,他都沒必要爲了一個走邪派路線的命術師得罪自己。
因爲事情一旦暴露,整個風命宗都會萬劫不復。
李清閒想了想,道:“我們見一面再說。”
“好!”
接下來,李清閒不斷施法,全都是判斷吉凶、檢測對方是否有敵意的,並用承命符承載了一道天命宗的著名命術“銘心術”,最是靈驗,甚至還向裏面注入整整十條氣唪~。
太陽高懸正天,陽光爲初冬的啓遠城帶來絲絲暖意,街上的行人不再縮頭縮腦。
東區城的奇峯酒樓,乃是整個啓遠城有數的大酒樓,人盡皆知的青山幫產業。
中午的奇峯酒樓座無虛席,二樓靠裏院的白山閣內,桌上擺滿美食佳餚,兩人對坐,一人站立。
周恨站在門口,似是直直望着前方。
易容的李清閒坐在東側,對面蓋風遊仙風道骨,鬚髮如雪,面細如嬰,滿面笑容。
李清閒暗中激發一張又一張承命符,包括銘心術在內,都沒有反應。
這意味着,蓋風遊對自己有敵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兩人先是一邊喫飯一邊喝酒,間或聊一些天下大事、北地風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清閒道:“蓋大師,你此來北方,所爲何事?”
蓋風遊呷了一口小酒,放下道:“通陽府的知府孫茂先,時卟粷瑢以馔排艛D。他用盡手段也無濟於事,於是請我出面積撸瑤退饣蜣D摺!�
“這種層次的積撸淮未蟾攀召M多少?”李清閒問。
蓋風遊笑道:“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此人好一些,這麼多年攢七八萬兩不成問題。我一向與人爲善,更何況推演到此人有望上品,結個善緣,只要萬兩。”
“還是積哔嶅X啊。”李清閒道。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對頭若知道,必是對我不滿。我在答應他前,推演過,他的對頭氣卟环�,方敢出手。更何況,他當年幫過我,順水推舟還個人情。”
李清閒點點頭。
蓋風遊又道:“不過,你與我不同。我出身不好,不得已才如此。你儘量少走積咧溃阋蛏献摺!�
蓋風遊伸手指了指天。
“下品推命,中品論勢,上品弈天下。我也深知這一點,所以若非必要,不會給人亂推演,也很少去積哔嶅X。”李清閒道。
蓋風遊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道:“京城如今暗流湧動,你不要回去,等局勢明朗了,再回不遲。我這次離京,其實是避禍。”
“因爲周補天入宮?”
蓋風遊點頭道:“周補天一入宮,表面沒什麼,但宗室諸王早早動起來。那幾位龍子,已經明目張膽拉攏人,我在短短三天內,收到七封請柬,能爭那個位子的,一共才幾人?我前思後想,屢屢推演,始終看不明道不清,於是藉此事離京北上。”
“京城已經如此了麼?”李清閒皺眉。
“當年先皇病危之時,可比現在還亂,現在人才濟濟,文有趙首輔定海神針,武有武王……武王就算了,那位脾氣不好,不過能壓住事。總之,只要不出意外,最多亂個兩三年。”
“兩三年?”
“當年可是亂了十多年,至今仍有餘波。”
李清閒點點頭,道:“京城在天邊,與我現在關係不大。我現在更想解決大先生。”
於是李清閒說,蓋風遊記,之後蓋風遊傳訊給大先生。
過了一陣,蓋風遊道:“我按你說的,說已經找其他朋友聯繫上了你。他讓我說你身份,我蓋風遊豈會被那點浮財打動?堅持說不認識你,但指出你背景不弱,讓他有所忌憚。”
李清閒點點頭。
“之後,他見談和無效,想讓我做保,與你做過一場。”
“你覺得他如果輸了,會甘心?”
“他不知爲何判斷出你只是下品,所以他應該沒想過自己會輸。以我對他的瞭解,他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找你。”
第450章 命星築真壇
“他強在什麼地方?”
“第一自然是中品實力,天生勝過你。不過,他當年無人指導,或者出了岔子,沒有‘以命築真壇’,你還有機會。”蓋風遊道。
“天命宗好像有此法,我不太清楚,你說說看。”李清閒目光輕動。
蓋風遊立刻道:“六品可築造真壇,立於所修丹田,承載真氣之源,共有六角,每一角,可築造一隻真靈。所謂真靈,便是取用蘊含靈氣之物,主要以妖獸的血肉或骸骨爲主,最不濟,也可以動物爲材,經過真氣洗練,鑄就真靈。真靈不僅能幫助修煉,還能被臨時激發,增強力量。”
“聽說過一些。”李清閒道。
蓋風遊繼續道:“哪怕是古代的命術師,也走這條路。不過,最近這些年,一些命術師摸索出以命理之物代替普通靈材,築造真靈。比如命山、命星、命器等等。而成功以命築真壇之人,修行遠超同輩命術師。只不過,以命築真壇所需之物十分高昂,所以只有大門派的天才纔有機會。”
“最容易的是命星真壇吧?”李清閒問。
蓋風遊詫異地看了一眼李清閒,道:“最容易的是命器真壇,其次命星真壇,最難也最昂貴的,是命山真壇。不過,命山真壇只是預想,沒有人鑄就,不是貴重,而是沒人的真壇能承受六座命山。一座命山就能撐起一座大派,六座命山入真壇,想想就不可能。所以,這幾十年最優秀的命術師,都以命星築造真壇,較差的,才以命器築真壇。”
“命星築造真壇後,似乎對法力提升不多?”李清閒問。
“是。真靈原本會增強命術師的法力,但命星真靈,既不會增強法力,也不會像其他武修道修那樣臨時激發,增強武技法術,總之,不能讓命術師在戰鬥上獲得任何提升。但是,命星真靈有‘強命’之能。相當於一個人額外多了六顆命星的力量,只是這六顆命星只能單獨起效,無法形成勢局,更不能凝聚成命神。根據大命術師推演,命星真靈或在一品的時候,發揮難以想象的作用。可惜命星真壇起步太晚,到現在也不過二三十年,還沒有人入一品。”
“即便是六顆命星單獨起效,也足夠強了。”李清閒道。
“是的。”
“對於大宗門來說,花費六顆命星培養弟子,不難吧?”
“是不難。但普通命星和上好命星不一樣。那些長老長輩都盯着上好命星,一個弟子憑什麼得到?據我所知,這幾十年裏,大多數命星真壇都只用普通命星,能用六顆上好命星的,不到二十人。要麼天賦極其可怕,比如號稱‘定十息’的趙青川,傳聞可見十息內發生的事,二十一歲已是上品命術師。比如號稱‘萬福身’的聶九命,何止九條命,每次遇難,必脫胎換骨。要麼出身不一般,比如上一代天命宗宗主的孫子,段天機,從小被天命宗全力培養,然後成了一個怪物。傳說他不知什麼原因,將天命宗多件寶物煉化入身,不僅命術絕無僅有,一身法術修爲也能比肩同品大修。總之,凡是用上好命星築造真壇的命術師,皆不可限量。”
李清閒輕輕點頭。
蓋風遊嘆了口氣,道:“你的天賦,只比那幾個人差一線,本來也有機會以命星築真壇,但可惜了,你沒有名師,也不願意加入大門派,只是已經滅宗的量命宗出身。我勸你放棄命星築真壇,因爲你只能得到普通命星,而用普通命星築造真壇,對你來說不如增加點法力。”
“我再考慮考慮。”李清閒道。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命星真壇不僅需要上好命星,也需要強大的能力。當然,你若……有其他力量或天賦,可以試試。”蓋風遊說到一半才意識到,這位可是黃泉帝君在人間的分身,雖然黃泉帝君不懂命術,但真要培養這個分身,還是能做到的。
李清閒狐疑地看了一眼蓋風遊,道:“既然那位大先生不是大修,還有勝算。他大約幾品?”
蓋風遊一邊回憶一邊道:“當年他是五品,但後來從我這裏買過一些命材與藥材,非常稀少。其中一味命材叫‘九世善骨’,你應該有所耳聞。”
“這東西稀少且昂貴,沒多少人捨得用,除非爲禍蒼生,遭遇天譴,以此來化解。”
“對!他一定是做了大惡事,所以用此物化解。而且,他之前買的一些命材藥物是五品修煉用,但後來改買六品,其餘的全然不買。我當時好奇,探查了一番,就是他在建立神生派的時候,出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李清閒望着蓋風遊。
蓋風遊微微一笑,道:“可能很多,或是拜錯邪神,被邪神重創;或是獻祭修爲,獲取什麼;或……分血肉,自成邪神。”
李清閒重重點了一下頭,沒想到,事情比自己想象更嚴重。
“若我與他分生死,後果會不會很嚴重?”
蓋風遊一愣,心道你有黃泉帝君還怕什麼,隨後道:“這也要分情況。那些強大的邪神,咱們自然招惹不起。但那些亂七八糟的邪神,最弱不過是上品實力,你不用怕。當然,也可能出意外,但他出意外的可能性很小。”
李清閒鬆了口氣,心裏想着命星築真壇的事。
過了一陣,蓋風遊又道:“他又聯繫我,好像擔心你不同意做過一場,在暗地裏阻撓他,所以他說,你們兩人弈命,上一次是他定局,這一次,你決定如何比試。”
李清閒心道看來那位大先生也不好意思說不僅弈命一敗塗地,連命奴都被奪了。
李清閒道:“你看過啓遠城的邉荩绾危俊�
蓋風遊疑惑道:“並沒有特別之處,只是雜亂無章,目前北方許多城市都這樣。你沒去守河軍所在的城市,比這更加兇險。”
李清閒點點頭,但有些事不能跟蓋風遊明說,道:“我如果想逼大先生離開啓遠城,你有何良策?”
第451章 相約在獸橋
蓋風遊思忖片刻,道:“最簡單的方法是藉助朝廷力量,雷霆蕩草木。但前提是,證據確鑿,同時接受大先生和背後勢力的反撲。若他真要爲禍啓遠城,不可能只一人。”
李清閒輕輕點頭,這條自己也想過,自己有朝廷力量,對方也有。
這種盤根錯節的事,請宋厭雪都未必能拿下,至少要請一位上品大員親自出手。就京城現在的局勢,根本請不到,朝廷也不可能根據自己那點證據大動干戈。
“最直接的辦法,以私人身份請少數高手援助,直接殺了他。但,我們很難找到他的真身,他每次與我見面,要麼用傀儡,要麼用命奴。此人防備心之強,平生僅見。更何況,他跟邪神的關係不清不楚,很可能有逃命之法。”蓋風遊道。
“確實如此。以他的實力,我們就算推演到他所在,他也會立刻覺察,而後逃之夭夭。”李清閒道。
“或者,你放棄與他爭鬥,離開此地。”
李清閒搖搖頭,自己已經答應趙移山,不可能隨便離開,也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大先生爲禍啓遠城。
“目前來看,最好的方式,便是以弈命的方式分勝負,逼他離開。”
“他若是輸了,一定會離開?”
“不一定,但他不離開,不僅會因爲誓言傷到根基或消耗寶物,你也可以名正言順請其他命術師出手。”蓋風遊道。
李清閒轉頭望向窗外,在沒有沙塵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暖暖的。
過了許久,蓋風遊道:“雖然我不知他爲何來啓遠城,也不明你爲何一定要阻他,但做事講究一個釜底抽薪。你只要探查到他所爲何事,想辦法讓他不能做,即便他違背誓言,也無可奈何。”
李清閒微笑道:“勞煩蓋大師與他說,我答應弈命分勝負,但雙方要押上彩頭。我押一件寶物假廟門,他要押得自蔣十方和蔡旭元身上之物。”
“假廟門,罕有的寶物,他必然動心,我這就聯繫。”
過了許久大先生也不回話,蓋風遊與李清閒閒聊。
兩人又喝了幾杯茶,蓋風遊才道:“他說要你再加一些寶物,蔣蔡之物更貴重。”
“你就回他,愛加不加,我又不知道蔣蔡之物是什麼。”李清閒道。
不一會兒,蓋風遊道:“他已經同意。不過,他擔心你作梗,所以要在小年那天,進入獸橋與你弈命。”
上一篇:终末的绅士
下一篇:从大学讲师到首席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