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我們應該怎麼辦?”李清閒問。
井觀冷笑道:“刑部既然想搶功,就讓他們去,反正這北昌縣一片混亂,刑部得罪的人越多,對咱們越是好事。”
“那死去的夜衛……”
“你還年輕,見多就明白了,這種事,再尋常不過。你真要可憐這人,多給他家隨幾兩銀子。夜衛一年少說死千八百,顧不過來。”
李清閒一聲輕嘆。
“井公公,這北昌縣,誰背後的勢力最大?”李清閒問。
井觀微笑道:“這兩天我見了不少人,也查閱了內廠送來的文書。北昌縣魚龍混雜,但大龍只有幾條。一條自然就是皇上和朝廷,官礦那裏勢力最大。一條就是以慶王爲首的勢力,你肯定知道,當年皇上剛登基,國庫被諸王掏空,甚至連糧餉都發不出,最後慶王幾乎變賣全部家產,這才幫皇上渡過危機。自此之後,慶王便深得皇上倚重,主掌吏部,甚至能插手戶部。”
李清閒點點頭,道:“慶王是諸王第一,斂財高手,他能在這裏佔大頭很正常。”
“除此之外,魔門、邪派、武林世家和一些高官,也在這裏買了一些礦。除了以趙首輔爲首的文修家族,其他各門派喫相都不好看。”
“趙首輔也在這裏摻了一腳?”李清閒詫異問。
“你當趙首輔是天上仙人不食人間煙火啊?他有家要養,有弟子門生故舊要照顧,朝廷俸祿怎麼夠?不過,趙首輔屬於合法經營,與那些人不一樣。”
“合法經營能賺錢嗎?”
“當然,不賺錢,趙首輔何必插一腳?”
“也就是說,哪怕合法經營,也能賺錢,但那些人,卻非得挖私礦賺非法的錢?”李清閒問。
“這世道就是這樣,守規矩的喫虧。”井觀道。
第193章 暗中施法禍亂刑部魔
李清閒道:“井公公,您在內廷走動,能不能說說哪些勢力、那些家族與魔門尤其是與化魔山不和?”
井觀想了想,道:“首先文修一脈與魔門勢不兩立,魔門邪派入朝後原本妄圖改成聖門聖派,但文修道修同仇敵愾,放出話來,只要他們敢改,那文修道修就敢聯手開啓‘大一統’,解封‘罷黜百家’鎮世碑,除魔驅邪,不死不休。最後,魔門邪派不得不罷休,老老實實用舊稱,後來大家也就習慣了。”
“其次是一些武道世家,武道世家跟邪派沒什麼瓜葛,但跟魔門恩怨極深,因爲魔門最喜歡抓武修煉傀儡煉功法。皇室宗親也跟魔修尿不到一壺,但雙方井水不犯河水,主要是怕皇上忌憚。最後是你們命術師,命術師對魔門這種禍亂人族命叩膭萘Γ類和唇^。這麼說吧,除了邪派,魔門舉世皆敵,連妖族都看不上魔門。要不是妖族南下破了冠軍城,魔門很可能已經被各大勢力聯手剿滅。”
“怪不得周叔毫不掩飾對魔門的厭惡。”李清閒道。
“連我們這些閹人都看不慣魔門,更別說周春風那種真君子。”井觀笑道。
送走井觀,李清閒叫來韓安博,親自給韓安博倒茶。
“李科,您這太客氣了。”韓安博急忙起身。
李清閒微微一笑,道:“我方纔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這北昌縣離神都八十多里,你朋友遍神都,沒理由在北昌沒朋友。”李清閒笑眯眯道。
韓安博苦笑道:“是有,但不常走動。”
李清閒道:“有的話我不便跟井觀說,但跟你交個底。我準備使用命術,從刑部那裏探聽消息,順便折騰刑部的人,需要有人在暗地裏鼓動。接下來,你安排人手,四處散播謠言挑撥如何?”
“如果是針對魔門刑部,應該沒問題。”韓安博道。
“那你準備一下,我正好嘗試各種新的命術。”李清閒。
“好。”
韓安博離開,李清閒製作承命符。
承命符可將命術封入其中,在必要的時候拿出來使用,但保存期限很短,即便放入乾坤鐲,也只能維持一天。
太陽落山,華燈初上,北昌城越發熱鬧。
兩個身穿粗麻布衣的人站在巷子口,望着百花樓的門口。
在兩人看不到的虛空,一座白霧銅鐘下落,兩人氣哌B降,暫時降爲四凶之敗。
一條白霧繩索飛來,困住兩人腳腕,連接兩人與不遠處一個逡鹿印�
一線火焰在白霧繩索上點燃,而後火勢驟然猛烈。
一條肉眼無法看到的白霧手指飛來,在兩人後腦連點兩下。
突然,那個逡鹿哟掖易哌^來,兩人相視一眼,沒有挪動。
“嘔……”那逡律倌昕趪娙缛瑑扇苏q豫要不要動武躲開,被噴了滿頭滿臉。
“哪家的小畜生!”魔修終究是魔修,難以忍受全身惡臭,張口喝罵。
跟在逡律倌晟磲岬那嘁鹿苁旅嫔怀粒溃骸版綃D養的下賤東西!敢罵慶王的外甥。來人,抓進礦裏!”
兩個魔修一聽是慶王,轉身就跑,但那管事身後踏出兩個七品高手,擒下兩人,封死真元。
逡鹿油铝艘粫䞍海牴苁抡f有人罵自己畜生,氣得七竅生煙,奪過馬伕的鞭子,劈頭蓋臉抽過去。
抽完不解氣,命令家丁對兩人拳打腳踢。
兩人被打得實在受不了,不得不喝道:“我們乃刑部官員,你們這是犯上作亂!”
逡鹿友壑橐晦D,大喊道:“竟敢冒充刑部官員,封上他們的嘴,繼續打!”
將兩人打得奄奄一息,逡鹿尤酉聝蓮堛y票,揚長而去。
不遠處,易容的李清閒停下望氣觀命,釋放消痕術,消除“壓咝g”“導命術”“衝命術”“催命術”與“指災術”的痕跡。
怡紅樓。
臺上舞姬翩翩起舞,歌姬聲音婉轉清脆,臺下時不時傳來喝彩聲。
角落裏,一連串無形的黑桃花虛空穿梭,印在其中一個相貌較英俊的白麪男人的背後。
一把肉眼無法看到的黑傘,在白麪男人頭頂旋轉。
一個身形嬌弱、塗脂抹粉的男子款款路過,餘光掃了那人一眼,突然面色一紅,走到近處,身體一軟,坐在白麪男人懷裏。
白麪男人全身僵硬,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只能望着前面嬌弱的小相公。
小相公嬌滴滴道:“多謝這位小哥兒,若不是小哥兒搭救,小生怕是要摔壞了呢。”
“客氣了,現在可以下去了吧?”白麪男人面無表情道。
白麪男人同桌的客人面露壞笑。
“呦,這是什麼話,救了小生一命,小生起碼要敬杯酒。”說着,小相公從桌子上抓起酒杯,媚態橫生,一飲而盡。
將酒杯放好,小相公便突然手撫額頭,嬌聲道:“哎呦,頭暈,頭暈……”
說着便往白麪男人身上靠。
白麪男人立刻明白怎麼回事,咬着牙,兩手抓住小相公,就要拽下去,但姿勢卻像是摟抱。
“好膽!敢搶老子的相好!”就見一個魁梧大漢衝近,揮拳砸過來。
白麪男人眉頭一皺,扔下小相公,隨手一撥,就聽咔嚓一聲,那魁梧大漢右臂折斷。
“大哥!有人殺我!”魁梧大漢突然帶着哭腔大喊。
二樓雅間大門敞開,一個精瘦中年人跳下。
白麪男人一看,對方竟是中品,急忙壓低聲音道:“刑部查案,還請諸位方便。”
那精瘦中年人一聽刑部,喝罵道:“區區下品魔崽子也敢在本座面前撒野?”
精瘦中品邉懦鍪郑粠讉�回合,打斷兩人腿腳,扔下幾張銀票,揚長而去。
李清閒再次使用消痕術,消除“惡桃花引”等命術氣息。
走出怡紅樓,餘光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再去看時,那人已經進入藥鋪。
李清閒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是誰,或許是當年見過半生不熟的人,記憶模糊很正常,搖搖頭,走入小巷。
在小巷中,李清閒祭出“尋仙蜂”,用死去夜衛的頭髮作爲命材,指引下一處刑部魔修所在。
這一夜,刑部卸嗤馀扇藛T要麼倒黴,要麼招惹大敵,不得不撤回所有人員。
李清閒滿載而歸。
每一次刑部人員與其他人員起衝突,氣弑乇粔褐疲坏┍粔褐疲幢悴挥脷膺魚,李清閒也可以使用望氣術觀命術看到一些命邎D影。
第194章 外出偵查再見橋上人
期間發現了一幅重要命邎D影,消耗一條氣唪~,弄清前因後果。
原來,那化魔山七品嫡傳名爲章玉臨,他的手下在調查冥山的時候,發現一個人形跡可疑,最後經過多方探查,發現那人正是冥山的人,於是放長線釣大魚。
就在昨天,他們發現,大通武館竟然是冥山的祕密據點。
於是,章玉臨先帶人前來進行打探,一旦確定,便向刑部傳訊,請刑部高手前來圍殺冥山亂黨。
“看來我之前推演的勢局雲沒錯,大通武館是我懷疑的地方之一,確實與朝廷相關的勢局雲涇渭分明。我當時還奇怪,縣裏普通武館的勢局雲,一般都是白色或綠色,表示下品或中品勢力,最多是偶爾摻雜一點點黃色或紫色。可那大通武館綠雲之中紫色與黑色濃烈。看來,那紫色的氣息就是冥山氣息。”
李清閒前往大通武館的不遠處,在小巷裏使用相局術。
大通武館上空,漂浮一朵方圓十丈許的綠色雲團,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自下而上轉綠,進入雲中。
大通武館周邊的院子,同樣冒出絲絲縷縷白色霧氣,湧入綠雲中。
那綠色雲團之中,沾染着一大片紫色與黑色,紫黑混雜。
只看一會兒,李清閒便法力耗空,不得不停下,而後慢慢推演。
“那黑色應該是代表‘禍’,不能說這個勢力是對是錯,只能說,這個勢力目前會帶來災禍。有意思的是,之前看到所有泛黃的勢局雲,都是黃黑糾纏……”
李清閒慢慢回憶大通武館的勢局雲細節,又按照相局術的歌訣與內容反覆推演,很快發現一個問題。
“大通武館的綠色,鮮豔到發亮,這意味着,裏面有大批中品坐鎮,萬一有姜幼妃或周恨那樣的四品大高手,後果……”
李清閒果斷轉身離開,連續使用法術易容幾次,確定沒有人跟蹤,纔回到縣衙附近的巡捕司臨時辦公地。
李清閒招來韓安博,道:“我懷疑大通武館可能是冥山的人,但是,我想讓刑部的人打頭陣。你看看,如何讓刑部的人發覺咱們已經知道大通武館有問題,而且調兵遣將,逼他們儘快動手。”
韓安博低聲道:“你的意思是,大通武館實際藏着高手。”
“我可沒那麼說,我只是說,希望刑部的人打頭陣。”
韓安博微微一笑,道:“我懂了,我來安排!”
李清閒又找到井觀,道:“我通過命術和一些蛛絲馬跡,發覺大通武館很可能潛藏着多箇中品高手,我希望你馬上上報,派人前來。至少請一位三品坐鎮。但一定保密,因爲刑部也已經發現。”
“需要三品?”井觀又驚又喜,驚的是沒想到敵人這麼難纏,喜的是,這是大功一件。
李清閒隱晦地道:“刑部那面怕是準備不足,我們不能犯他們的錯,我的意思是,穩紮穩打,表面上只把何房首那些人調過來,但暗地裏,從夜衛、軍中和內廷調集高手。”
“三品很難調動,除非證據確鑿。”井觀道。
“不能想想辦法?”李清閒問。
井觀搖頭道:“上品和中品,天人之別,國之重器,豈會輕易出手?現在妖族大舉進攻,卸嗌先繁徽{往大河前線,皇城裏都缺三品。除非確信敵方出現上品高手,否則最多隻出動中品。你想想,連閻十霄大人與周春風大人也只是中品四品,上品何其難。更何況,你以爲所有上品都願意對上冥山和冥主?”
“那你想辦法多調幾位四品,我總覺得,這次的事不會小。”李清閒道。
井觀眯着眼,道:“好,我請閻大人定奪。”
說完,井觀取出法布包裹的傳訊符盤,伸手揭下黃符,藍色法布滑開,露出一個尺許直徑的黑紋黃銅圓盤。
他伸手碰觸,黃銅圓盤輕輕一震,一支半透明銅條從中升起,銅條探出八根細針,每根細針下垂着一頁半透明的黃符。
井觀伸手碰觸一枚,口脣張合,李清閒卻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黃符化光飛離,許久之後,一道黃光落回原處,重新化作黃符。
井觀碰觸新的黃符,微笑道:“閻大人說,會調兵遣將,臨時從神都府衙、五城兵馬司、北昌衛、夜衛和內廠調集高手,中品只會多不會少,至少兩位四品。”
“還是少。”李清閒道。
井觀微笑道:“大中品是少,但既然北昌衛和內廠出手,必然攜帶許多法器,即便對方中品多,也抵不過大量法器。”
李清閒點點頭。
“援軍會駐紮在城外,一旦我們釋放內廠訊號,他們便會與我們匯合。清閒啊,這次是我們巡捕司出鞘第一劍,可容不得閃失。”井觀盯着李清閒的眼睛。
李清閒心知他的意圖,道:“你放心,我的提議,出了事,我自己承擔。”
井觀笑了笑,道:“你是命術師,冥山斷不會放過你,你多加小心。”
李清閒點點頭,之前自己就被冥山的人針對,但反手端了他們在京城的幾個據點,再加上自己獲得皇上賜字,冥主很可能關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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