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城市震顫,整座城市在劇烈的震動下開始順時針轉動,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在亞特內心生出,尤其在他看見深淵軀殼內的冰冷邪陽,不安感更是成倍增長。
他下定決心,要將這顆古怪的太陽直接破壞掉,以絕後患。
繼續拿着聖釘與黃金錘,雙手伸入威廉已然破碎的腦袋,準備對着懸浮在裏面的怪異邪陽來上一錘子。
就在亞特即將要動手時,死亡再度襲來。
易辰再次鑽出深淵,以滄桑而瘦弱的形態再次出現,提着納什所化的黑刀斬擊而來。
這一次斬擊的速度比前幾次都要慢,看上去就好像易辰已達極限,當前所做的只是垂死掙扎而已。
“真是鍥而不捨啊,易先生。”
由於之前的斬擊全都被羽翼輪盤上的手臂穩穩接下,亞特目前也完全專注於鑿破深淵軀殼內的怪異邪陽,阻斷危機。
可下一秒,
本應空手接白刃的黃金手掌卻被完全切開。
鐺鐺鐺!
腫脹大教堂內傳出響亮的鐘聲,意味着危險降至,彷彿有着一柄巨大的鍘刀要將整個教堂都給斬首!
頓時間,亞特那流淌在眼眶外的黃金液體開始蒸發,某種本源能量被消耗。
【時間增生】
亞特全身的腫瘤細胞被完全激活,那最原始的基因允許癌細胞對環境間的一切物質進行強制掠奪,直接導致物質邉拥臏p慢以及時間的短暫停止。
唰!
黑刀所至,方圓百米內的建築全數崩塌,地面被削掉厚厚的一層皮,金黃膿液瞬間蒸發。
藉着那短暫的時間停止,亞特勉強拉開了距離,一臉詫異地看着易辰。
“啊~真是沒有想到……不愧是雙生體,居然連易先生也在演戲!這可一點也不像你啊,居然用出如此卑劣的手段來偷襲我,完全搗毀了你在我心中的純粹形象,哎~”
易辰依舊沒有任何言語回應,僅有着那堅定的除惡眼神。
隨着亞特被逼退,整座城市完全翻轉了180°而倒了過來。
不過,重力依舊指向地面。
無論是被葡萄藤捆綁的威廉,還是亞特也依舊是站在地上,只是視覺上看是倒過來的。
但那些盤旋於天空,由人頭氣球進化出來的黃金天使就不同了。
場景效果作用在他們身上,使得他們體內的【瘤】不再吸收能量,而是毫無節制地釋放能量,
他們的自我意識也從求生變成了求死,因爲在他們看來,只有死去才能以最快速度散盡體內的一切能量。
天使們一個個相繼墜落,重重砸向地面,將腦袋砸得稀碎,甚至連同肉體都一併碎裂,內部細胞跟着體液全部流出。
啪!啪!啪!
頓時間,整個城市彷彿下起了‘天使雨’
然而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這些摔死的天使在短時間內迅速老化,化作一具具乾屍,遍佈於整座城市的膿包也開始乾癟、消去,變得暗淡無光。
因翻面作用而被釋放出去的癌細胞能量不再歸屬於亞特,
而是受到另一股力量的牽引,正是被葡萄藤纏繞起來,如同受難耶穌的威廉。
即便腦袋已經完全破碎,但腹部的渦旋卻依舊在轉動,甚至變得更大,轉速更快。
【癌與天國】隨着整座城市的翻轉而衰敗,所有被‘求死’的癌細胞快速排掉的能量均被深淵吸收,匯聚於內部的某樣物質。
緊跟着,亞特最不願意看見的一幕出現了。
威廉那破碎不堪的深淵軀體內部,吸收掉【癌與天國】的‘邪陽’逐漸升起,
奇怪的是本應該散發光與熱的邪陽,帶給這座翻轉城市的卻是極暗與極寒,
那些環繞於邪陽周圍的‘焰層’,仔細看去竟然是一隻只瘋狂扭曲的屍體手臂,冰冷刺骨。
而且邪陽的本體也有些奇怪,
仔細看去將發現他並非純粹的漆黑,而是由一顆顆細小、純黑的眼球,密密麻麻堆積而成!數以千萬甚至上億。
這不是邪陽,
而是被翻面的小葡萄,將小葡萄的內面翻了出來,呈現出一顆照亮死者世界的‘死陽’。
第852章 真正的翻面
【邪陽】幾乎是隨着病竈一同誕生的初代疫主,
或者說他就是病竈分離出來的一部分,是整個舊世界咿D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從誕生時便已是疫主的身份。
由邪陽釋放出去的熱能滋養着舊世界所有的疫病,正是邪陽的存在讓各種病菌超快速發展並在實現物種多樣化,誕生了像【癌宮】、【皮廠】、【弧海】等等頗有意義的源疫區以及統御這些區域的強大疫主。
可以說整個舊世界的強盛都建立在邪陽的滋養下,甚至許多規則都圍繞着邪陽而生。
邪陽本身的立場也很特殊,他獨立存在,不存在任何所屬的源疫區或是組織,頂多有一些‘自作多情’的崇拜者建立了一些向陽的民間組織。
不過,長時間的獨立存在似乎讓邪陽感受到了些許孤獨,也或許是純粹的無趣,也或許是爲了增加自身對舊世界的控制權。
邪陽通過‘自我剝離’誕下兩位子嗣。
生活在那段時間的病者將能看到三顆太陽高掛天空,炙熱與光芒散滿整個舊世界,進一步剝奪那些天生喜好黑暗之人,躲在角落之人的生活權限。
隨後,
長子在某個夜晚被完全殺死,死亡的概念首次在舊世界以桿菌的形式誕生,整個舊世界的格局也發生着改變。
爲遏制這份死亡的彌散,邪陽次子主動降於死亡起源的墓地前,將身體化作山脈,將病核化作白色的篝火,以此形成舊世界的地標【篝火山脈】。
他成爲了生死的分界線,並且能夠隨時拜訪他爲之敬重的兄長。
即便戰爭爆發,邪陽隕落,次子也依舊履行着職責而限制着死者。
……
在威廉與亞特的合作正式建立以後,
只要沒有去到亞特的【笑臉同好會】,幾乎都會前往原墓,甚至與每一位死疫騎士都完全熟絡。
名義上說的是去深造死亡以便後續與易辰的重新結合,
實際上威廉卻是另有打算,他的真正目標是讓小葡萄這位邪陽柴薪的收集者去接觸邪陽的子嗣。
無論是篝火山脈上的次子,還是沉迷於死亡深度間不問世事的邪陽長子,亦即是最初死者,都是小葡萄將要接觸與學習的對象。
與其說是威廉在原墓間深造,不如說是小葡萄在深造。
這是威廉‘罪惡計劃’間最重要的一環,必須藉助小葡萄特有的邪陽特性,才能將擊敗亞特的可能性從50%以下拉到以上,才能最大化提高【最後的表演】的戲劇效果。
如果說深淵翻面是威廉用於剋制癌細胞的關鍵性手段,那小葡萄的翻面邪陽,就是用來抹掉亞特的最終手段了。
【癌】
很長時間都被評定爲舊世界的疫病之王,
癌宮更是很長時間都坐擁着‘第一源疫區’的頭銜,
不過,在癌宮的發展史上始終有一個團體能與其抗衡,甚至能夠在某種程度壓制他。只可惜這個團體受到邪陽的限制,被隔離於世界的角落。
正是【死疫騎士團】。
最初死者爲病竈世界帶來第一次死亡,也讓瀰漫於舊世界的所有疫疾首次感受到死亡的冰冷與黑暗,讓他們感覺到真正的恐懼。
死亡對於具備生物結構的病菌而言是絕對的毒藥,
亞特的惡瘤就算再如何極端,也是腫瘤,也是疫病的一種,也會因死亡而逝去,
這樣一來,易辰作爲死亡的眷屬,自然而然就成了殺死亞特的最強兵器。
但在威廉看來還遠遠不夠,不足以抹掉這位最後的惡瘤,而且還是繼承着域外神性且得到資格,即將成爲疫主的惡瘤。
因此,威廉還必須提前佈置好一切。
也正是當前所呈現的「翻轉舞臺」以及「死陽」。
此時此刻,
隨着被翻面的小葡萄從破碎的深淵軀殼間逐漸升起,高掛於天空,宣告着【瘤與天國】被取代,當前的場景掌控權再度落在威廉的手中。
漆黑眼球的蠕動,手臂焰圈的擺動,翻面柴薪的內部燃燒,
霎時間,極寒與極暗徽诌@座城市,爲死者提供絕佳的活動環境,
易辰與大帝戰鬥時所受到的創傷,居然在這樣的環境下快速修復,強烈的死亡親和感讓他忘記了疲倦,讓他慢慢重回巔峯。
不僅如此,當下還有着一個最重要的變化。
枯萎的葡萄藤上,被亞特以釘錘破壞的深淵軀殼正在發生着某種變化。
深淵軀殼捨棄掉被徹底敲碎的頭顱部分,
嘎嚫聡~通過大量黑蛔的蠕動,對四肢與軀殼間的裂痕進行修補並重新打磨,讓深淵軀體的結構看起來更像騎士所穿的甲冑。
威廉的深淵姿態在此刻看上起來,好似變成了一副「盔甲」。
內部的圖書館。
威廉再一次迴歸到他作爲導演的姿態,做出非常恭敬的邀請手勢,而邀請的對象正是對面的易辰。
高亢的聲音迴盪在圖書館內,
“最適合死者的舞臺已經搭建好了!終於迎來了最終幕。
易辰,請吧!繼續上一次在假月之上還未結束的表演,斬殺舊世界最大的惡,這一次,由我來作爲你的外殼,填補大帝對你的消耗。”
“威廉你到底……”
“一切結束後易辰你自然會知道答案,我一直都很感謝易先生的照顧!這一次就讓我來支撐你吧。”
隨着深淵盔甲的形成,
嘀嗒嘀嗒~濃稠的黑液不斷滴落,一顆猶如浮出海面的腦袋從盔甲頸口慢慢鑽出,他的身體也逐漸填充整套盔甲。
來自僧院的域外鐵鏈纏繞右臂的盔甲之上,
納什所化的黑刀緊握手中,
所有的死氣都因爲深淵的收斂作用凝聚於體內,僅有在接觸目標時纔會完全釋放。
這一次,
威廉進行了真正意義上的「自我翻面」,
將曾經作爲第二者的易辰變成了主人公而威廉自己則以深淵姿態化作了第二者,作爲支撐肉體的鎧甲。
陰鬱、低沉的合唱在此刻奏響。
純黑色澤、岩層結構的獨特框架浮現於頭頂且框架表面都在滲透着黑液,沒有黃金也沒有白銀的成分,似乎在某種程度上已經不再屬於病者範疇。
最重要的是,框架之上的稱謂與名稱也發生了巨大改變。
§深淵之下的溺亡者-威廉.Y.貝倫斯(William Y.Behrens,Drowns Under the Abyss)§
其中的Y字則是被加粗,且還在不斷分泌着黑液。
……
瘤皇.亞特被眼前的變化完全震驚,他不敢相信自己終極狀態下所展現的【瘤與天國】居然會被覆蓋,甚至會被對方完全納爲己有。
散發着極寒的死陽,更是讓他渾身難受,每一根編織着教袍的金瘤線都在滋滋冒煙,無盡的危機感在體內生出。
不過,突然的變故卻讓亞特安靜了下來。
“啊……威廉~你果然是我的同類,只有理解我的人,纔有可能將我逼到這種程度。
我承認你了!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演員!馬戲團因爲你的加入而再次登高了一層臺階。”
話音剛落,
亞特伸手便扯下背後的輪盤羽翼,將十二隻手臂構成的羽翼全部塞進嘴裏,咀嚼吞下。
他的肚囊也在這個過程中慢慢隆起,似乎腹部的【腫脹大教堂】都在這個過程中不斷變大。
亞特的思維被自身引渡到神性賦予的記憶間,他看到了一柄特殊的弒神之槍,且這柄槍並不在這邊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