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生在威廉手背的嘴巴繼續發出雌性之音,
“上牀就好了!你的肉體很不錯,接近完美的框架重構,只是顯得有些空洞,尚未填滿~話說,你與亞特的關係應該很好吧?”
“一般。”
“只是一般的關係,爲何你那缺失概念的眼睛區域種植着他的腫瘤?”
“這是我藉着馬戲團同事的關係,與亞特達成的一項特殊合作。
正如尊主所言,我選擇路線是【完美】,多項病症需要藉助完形者軀體進行協調,任何缺失都將破壞這份完整性。
世界感染即將完成,
我必須趕在這兒之前除掉血民,否則那幫傢伙一旦去往人類世界,我的朋友、親人以及培育我的組織將萬劫不復。
易先生在死亡間尋覓概念尚無音訊,我也是無奈才出此下策與亞特合作。
在首次公演間見識到了亞特的真正能力,確定了他那獨一無二的「惡瘤」有可能能通過長時間的培育來補全我缺失的右眼,風險固然存在,但我有把握控制。”
“血民……聽金說起過這件事。
別緊張~我又不會因爲你與亞特的關係而殺了你,畢竟亞特的誕生與存在,與我也有着直接關係。
能讓我看一看你的「眼」嗎?”
“可以。”
威廉伸手取下單片眼鏡,本應該什麼都沒有的右眼區域,最中心卻明顯有着一團微微隆起的腫瘤顆粒。
看上去普普通通沒有什麼特別,但尊主卻爲之動容,蓋頭也是微微一顫,一瞬間似乎能看到尊主的紅脣。
“亞特已經達到這種程度了嗎?能夠種植出這樣的「腫瘤」,整個癌宮也找不出三個人,現在的他距離「疫主」也僅剩下最後一步了。
只是想要種植這樣的瘤,代價可是很大的。既然你們屬於合作關係,你給了亞特什麼東西作爲交換?”
“資格……”
此言一出,尊主也是愣了一會兒。
“原來是這樣的交易嗎?難怪亞特這種人會與你合作……不過,亞特選擇與你的合作還有着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吧?”
“什麼?”
威廉表情不變,但卻有着一滴冷汗沿着背脊滑落。
“‘趣味相投’這纔是合作的真正關鍵。
亞特是什麼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他是一個非常隨性且極度偏執的傢伙。他絕不會與正常人合作,更不會相信他人。
除非出現了能夠欣賞他,同時又讓他欣賞的人,亞特纔會感興趣。
而威廉你似乎正是這樣的人,從踏足癌宮開始你就一直在收斂與僞裝,或許與你演員的身份有關,也或許是你與生俱來的本性。
你的話語真真假假混在一起,
在面對我的時候,即便儘可能將重要的事情坦白出來,但在一些細節與關聯性事件上依舊摻假,表情變化也是相當豐富。
很厲害的語言技巧,如果不是我提前讓瘤侍專門調查過一些事情,以及對亞特的透徹瞭解,或許真的會被你的話語所迷惑。
你與亞特絕非簡簡單單地合作,最近在舊世界各城市興起的笑臉同好會,應該有你的大力支持。
無論你與亞特合作的真正目的是什麼,金都將留在癌宮,不會隨你前往那危險至極的皮廠。
我個人很期待你們的表演,我會在癌宮頂端觀看直播的。
再見了,威廉先生!對於你對抗域外威脅並將這件事通告天下,我個人還是非常欣賞的,因此並不會在這裏爲難你。
最後給你兩個提醒,
七侯爵間,有一位非常的特殊,正是他的存在守住了沒落之後的血民財產並與皮廠談成了合作關係,需要多加小心。
第二個提醒,是針對你個人的,太過完美僞裝會讓你忘記自我,太過徹底的唯我主義遲早有一天會讓你萬劫不復。”
威廉一臉無奈,“呼~實在抱歉,我只是想給尊主留下一個好印象而已。我會儘可能給舊世界帶來一場革命性的表演,也必然會讓尊主滿意。”
隨後威廉所坐的圓牀區域開始下陷,逐漸將其完全吞沒!徹底沉入其中,在肉質的擠壓中不斷向下,最終由癌宮最底端排出。
全身沾染着惡臭膿物的威廉,拖拽着疲倦的身體爬出膿湖。
他第一時間以雙手捏起衣領用力一抖,所有污物瞬間分離……威廉也是再次戴上單片眼鏡,同時用溼漉漉的‘髮膠手’將散落的頭髮完全豎起。
整個人形象與氣息也都瞬間變化,
“啊~最近在同好會上的‘演講’讓我太過自信了嗎?尊主果然不同,看來我的演技還需要精進。
拉不到癌宮這一票也無所謂,只要確定了尊主的態度即可。
尊主對於亞特並非完全的憎惡,甚至有一定的培養感情在裏面……只要確定了這一點就足夠了,這樣就能避免與亞特的合作而被尊瘤騎士團全力圍剿的局面,避免爲表演增添不定因素。
一切就緒,回去以後就準備開始舞臺的搭建了!”
第795章 死亡間的交談
本應該沒有任何雜物的黑色海洋間,因另類死亡的入侵而臨時浮現出一座特殊的「骷髏島」,
由純粹骸骨堆疊而成並且中央區域還有着一道無盡深坑,就像一個新的深淵。
僅剩頭顱的易辰依靠着島嶼本身提供的骸骨軀體,已經不知道向下爬行了多長時間。
由於骸骨軀體的易損性高,在爬行過程中所受的壓力不斷增大,修補與更換骸骨是一個必要過程,
甚至隨着時間流逝,這個過程已經變得與呼吸一樣自然,似乎整個島嶼的骸骨都被易辰當作‘空氣’在自由使用。
易辰忘記了自己原本的肉身,將這些骸骨,甚至整個島嶼視作身體的一部分,不再拘泥於所謂完整性、獨有性。
又不知過去多久,
易辰甚至都已經忘記了正在做的事情,忘記了死亡本身。
嗒~
腳掌觸地,終於來到了最底層,本已無神的雙眸逐漸恢復。
由於整座骷髏島漂浮於黑海之中,因此在這白骨深淵的最底部也溢着湝一層海水,剛好沒過腳踝。
最重要的是,這下面還坐着一個人。
一位上半身赤膊,下半身裹着一道素白戰裙且在腰間掛着一顆特殊頭骨的白髮男子,俊美而剛毅。
白瘴瀰漫的雙眸正側注視着蹲伏在他身旁的白鬃駿馬,馬匹雖有着血肉,但骨骼卻顯露在外,每一根肋骨都猶如鎧甲般包裹住馬匹的軀體。
稍微撫摸了片刻,他纔將視野轉到易辰的身上。
“這片漆黑的大海便是你死亡的起源嗎?其寬廣、深邃程度遠超死疫,應該是由某位甚至多位與死亡相關的神明共同創建出來的,甚至遠超過我對死亡的固有理解。
很奇怪,當初入侵舊世界的域外人員裏面並沒有任何一人動用這樣的死亡能力,不然當初的我或許會被殺死。
域外世界很少有人信奉你的這個神明嗎?
不用拘束,坐吧!畢竟這裏是通過你對死亡的理解,臨時創造出來的意識空間……我只不過是‘外人’而已。”
易辰有些詫異地上前,並在對方面前盤腿而坐。
眼前白髮男子的形象便完美符合易辰從他人口中聽得的傳聞,
此人正是死疫騎士團第一團長,曾經‘王之下’的第一人,有史以來唯一發展出另類死亡的死疫騎士,
更是在戰爭期間讓入侵者聞風喪膽,所有作用於此人身上的手段均無法將其殺死,最終逼得入侵者採用非常手段入侵其大腦,使其瘋癲。
【白色死神-巴隆.卡薩斯(Balon Casas,the White Death】
“關於我的死亡神祇到底有多少人信仰,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大部分人無法接納這份恩賜。
巴隆先生,你似乎對外面世界的神祇體系有一定的瞭解?”
“當然,畢竟當初在戰場上殺死了不少人。
他們的記憶大多都被封鎖,但還是被我發現了許多有趣的東西。至於你,既然也是域外之人,爲何會與一隻實力不俗,甚至堪比【聖巢原蟲】寄生蟲結合在一起。
另外在你的身上我也能嗅到家的味道,雖然很稀薄,但的確是死疫而且是原墓裏的原生死疫……說明你去過那裏,甚至還可能見過吾主。
簡單闡述一下你的來歷,我雖然對你很感興趣,但如果你純粹來自於域外,我還是會有所牴觸,拒絕分享我的死亡。”
易辰只是簡單說着,“我因爲某種原因來到這邊的世界,確切的說是被病竈感染、同化的邊緣世界。
經過比較長時間的探索,慢慢接觸到了舊世界,僅此而已。”
“哈~”巴隆不禁湝一笑,對眼前的青年多出幾分興趣,“一點個人隱私都不願意講嗎?
再如何你至少也要講一講你這副殘破不堪,概念損失超過50%的身體是怎麼弄的吧?”
“惡……這是我在來到這邊世界前,想盡辦法斬殺的東西。可惜我的斬殺只能阻止表面,真正的惡已經在那邊滋生開來。”
這一件事易辰未作隱瞞,將發生在肺山的相關事情詳細道出。
這番言論讓巴隆提起了不少興趣,“神格氾濫,惡性滋生……那幫自以爲是的傢伙也會釀出這樣的巨大錯誤嗎?而且還想讓我們也幫着一起處理這個爛攤子,真有意思。
既然你的立場有一部分偏向於我們病竈世界,那就行了~接下來我們可以好好交流一下死亡的經驗,至於你身上的這點‘小傷’對於現在你所處的深度而言,無足輕重。”
易辰依舊有些警惕,他並不完全相信眼前這個男人,但不知爲何……或許是因爲兩者均屬於死亡的感悟者,易辰的話語變得稍多同時也在內心願意與此人溝通。
“巴隆先生,我聽聞過你的傳聞……傳聞你在那場戰爭間瘋掉了,並且殺死了很多很多人,纔會被關押於僧院最深處。”
巴隆很坦然的點頭承認,“沒錯,我的精神被那幫外人完全乾擾並造成近乎不可逆的「腦概念損傷」。
腦作爲我們意識的孕育與承載之物,一旦遭到這樣的概念損傷,可沒辦法像你現在這樣能夠理智的深入死亡,尋覓修補之法。
不過,舊世界的那幫傢伙一個個都挺講義氣,即便我因爲精神失常而殺死了大量的人,犯下滔天罪孽,就連世界評估都將我視作‘不利於世界發展,甚至可能破壞世界的因素’。
僧院在囚禁我的同時,依舊在想辦法讓我恢復。
他們用盡了各種手段,甚至還讓牙館來協助,依舊沒有太大的進展……直到一位叫作【夏代提】的大獄僧不顧危險來到「無盡」對我進行長時間的心理治療,每天都會與我聊天至少六個小時。
雖然無法修補腦的概念,卻讓我的思緒慢慢穩定了下來。
可惜,她似乎太過信任我了……”
談及這個問題時,易辰捕捉到那一抹巴隆的表情變化。
“你殺了她對吧?”
易辰突然的接話有些出乎意料,這種可能觸及對方內心創傷的話語完全可能讓一個瘋子徹底發作,相當危險。
可巴隆並沒有任何的憤怒或是情緒波動,只是很淡然地說着,“沒錯,我殺了她……因此我要求典獄長將我徹底處死,像我這樣的危險殘次品沒有活下去的必要性。
可惜,不知道是典獄長真的沒有手段,還是祂依舊想要給我一次機會,我被一種特殊的手段處決而介於完全死亡的臨界點。
導致我的意識與整個無盡區域的監牢進行了融合~好似監牢本身填補了我大腦的殘缺處,好似【夏代提】一直以來的心理療法在這一刻完全生效,我的思維在與監牢融合的這段時間慢慢穩定了下來。
雖然還不能說完全穩定,但「無盡監牢」作爲我大腦的補丁還算是比較完善。
你這一次之所以能闖到最深處來見我,除了你自身的因素,估計也是典獄長他老人家故意放水,想要以你來試一試我的狀態。”
易辰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他剛剛故意點出巴隆痛點,對方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那就足以說明精神狀態的穩定,交流可以在這裏繼續下去。
“年輕人,你似乎不太喜歡聊天呢……你不惜一切代價來到這裏,應該就是想要尋回你所丟失的概念。”
易辰點頭回應,“是的,在我看來只要達到足夠的死亡深度,或許就能撈回概念。”
“不……”巴隆直接搖頭否認,“死亡只會摧毀、終結一切,它不會像生機一樣構造萬物。
破損的概念可沒辦法通過死亡來凝聚,也不存在撈回一說。
那些利用死亡不斷進行‘再生’的門外漢,只不過是在單純的重複着死亡過程,他們過於膽小,不敢直面死亡,不敢墮入其中。”
“如何做?”
“吾即死亡,何須肉體……你在爬下這處深淵的同時應該已經深刻體會了吧?我們根本就不需要所謂肉體的概念,我們就是死亡本身,所有與死相關的東西都將成爲我們的載體。
在你達到這個深度,能夠與我溝通的時候,你便已經不再需要所謂的肉體概念,世間的死亡足以承載你的思維。
如果你想要一副類人軀體來表達固有形態,隨便找幾根骨頭即可。”
這番話猶如醍醐灌頂,讓易辰猛然瞪大眼睛,深深向眼前之人鞠躬。
第796章 迴歸
「無盡監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