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易辰的瞳孔縮成一顆黑色小點,展開雙臂。
整個人呈十字架狀態並慢慢懸浮而起,彷彿還有着一道「死者光環」於頭頂浮現,整顆大腦也隨之升溫。
一縷縷漆黑蒸汽於頭皮間湧出,甚至還能聽見來自顱骨內部的沸騰聲音,
【高溫燉煮】
易辰的眼珠子在這個過程中直接融化,耳與鼻孔均有黏稠物質流出,聞起來就像是煮熟的腦花。
這個過程就像是一位來自中華沿海某城市的老師傅正在煲湯,採用的是一種雙層結構的高壓砂鍋,而煲湯所用的主要材料則是一張陳年豬皮。
想要將其燉煮軟爛就必須加大火力、提高內壓。
傍晚,睡在房間內的基斯夫妻莫名感覺有些燥熱,翻來覆去都難以入眠。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
待到威廉的意識迴歸時,整個地下室都瀰漫着一種豬皮濃湯的氣味,他自己的大腦也是嗡嗡的。
不過,擺在眼前8×13cm規格的使徒皮囊已然完成‘上色’,漆黑光澤遊走於整張皮囊,毫無瑕疵,表面還散發着騰騰熱氣似乎剛剛撈出鍋。
“易辰,還得是你啊。”
對於威廉給予的讚揚卻未能得到回應,易辰因太過疲倦已經在水族館睡去。
接下來便是最後一步,
隨着威廉將這張完美轉化的使徒皮囊貼近自己的服裝,一根根黃色絲線便迫不及待將其纏繞,吸入其中。
被深淵鼠尾破壞的服裝在短時間內修補完畢,同時還有着純黑如海洋般的波紋與全身盪開,
波紋所及之處,服裝發生收束而完美貼合於威廉的肉體,
威廉甚至能從中品味到守門人皮姆的部分經歷,感受他‘鍛鍊皮膚’的方法……一種難以言喻的完美皮膚感流遍全身,威廉甚至有信心去抵禦深淵的鼠尾穿刺。
然而,
就在威廉沉浸於使徒皮囊結合服裝的過程時,試圖繫上第一顆西裝紐扣時,
啪啪啪~身體接連多處發生皮層爆炸,流出的鮮血被服裝吸收,正好作爲黃皮的營養早餐。
發生爆炸的根本原因在於穿戴使徒皮囊的負荷過大,這本應該是途徑完成者才能駕馭的東西。
不過,威廉卻藉着自己的「完美誕生者肉體」硬抗着皮囊帶來的負荷與壓力,繼續着穿戴。
當西裝的三顆紐扣全部繫上時,血液已浸滿全身。
剛恢復過來的黃皮也在這個過程中完全飽腹,徹底恢復過來,於視網膜間向威廉表達感謝。
“呼……真爽啊~這樣一來就可以正式展開對鼠城的調查,甚至有機會的話可以去高塔逛一逛。”
當威廉重新睜眼,準備對全新的服裝進行肉眼審查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猛然愣住。
在他眼前出現了一道【門】,
一道本不應該出現在地下室的門,這樣髒亂狹小的地下室也根本配不上這樣的門。
這扇門的形態與皮廠的「縫合之門」十分相似,採用厚皮製作以一種風乾的血管絲線進行縫合。
“這難道是……有關於皮的途徑!是因爲我以開源姿態接納了皮囊使徒的皮膚嗎?”
當威廉注視這扇門時,皮質門上的絲線自動解開,門體發出肉質擠壓的聲音而主動開啓,
迫不及待地向威廉這位年輕人展示出一條以全皮製作的深邃通道,可通往舊世界的中心,病症起源。
生物的進化本能催促着威廉靠近過去,
體內黃皮也在默默推進着這個過程,畢竟黃皮想要實現的目標就是掌控皮廠,威廉如果選擇的途徑與皮膚相關,也更利於這個過程。
就在威廉靠近敞開的縫合之門,即將踏足時。
嗡!
他突然將右腿收了回來,隨後直接一巴掌呼在自己的面龐……啪!巴掌形成的颶風呼嘯在地下室,吹動着鐵鏈猛烈撞擊牆面。
威廉的整顆腦袋都被抽轉了360°,自動切成死人妝。
食指搖晃在空中,腦袋沿着逆時針慢慢轉回原位。
“不行……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可不能隨意妥協啊!實在抱歉了,主動迎接我的皮囊途徑,我會好好珍視皮囊病症,但我要走的路必須自己選擇。”
威廉向着縫合之門深深鞠躬,待到他抬起頭時,門體已然消失不見。
這一幕如果被其他人看見,威廉拒絕途徑的事蹟必然會在整個舊世界傳開……這種事情太過罕見,途徑帶來的是生物本能上的吸引,只有意志力極度堅強而克服作爲生物本質的個體才能夠拒絕途徑的邀請。
第534章 審訊
使徒皮囊的黑死皮煉製,就連威廉自己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時間。
當他相繼解除地下室的層層封印,準備與基斯見面而詢問時間時。
嗒嗒嗒~只聽見樓上傳來陣陣沉重的腳步聲,並非基斯夫妻而是有外人到來,同時還能聽見十分厚重的金屬呼吸聲。
很快便有爭吵聲傳來,對方試圖檢查地下室而被基斯極力阻止。
眼看衝突將要爆發的時候。
地下室的木板被一股氣流衝開,威廉一個上跳便落在腥嗣媲�
眼前的是一位戴着全包裹呼吸面具,黑色連體實驗長裙,手指與注射器結合且背部掛着瘟疫循環裝置的特殊老鼠。
胸口處還印有代表着瘟疫的綠色三環印記。
“老闆,這位是來自瘟牀的「檢疫官」正在例行血液抽樣,而您屬於外來人無需抽樣。”基斯看似在向威廉解釋,實際是說給檢疫官聽的。
呼~呼~
沉重的呼吸聲沿着某種金屬管道傳出,檢疫官以面罩審視着眼前這位年輕人,
在他看來,連旅店都住不起而選擇住在普通鼠民家中的外來者,要麼弱小無能,要麼就是在故意躲避着什麼事情,例如發生在前幾天的黑尾酒店事件。
“你叫什麼名字?”
“威廉·貝倫斯。”沒有僞裝,直接給出真名。
檢疫官在鼠城享有極高的權利,隨着面具下傳出一陣口哨聲,一隻綠色眼睛的老鼠便含着一份文件送來。
這份文件正對應着黑尾酒店崩塌當天的入住人員登記冊,上面豁然也記錄着威廉的名字,而且還是當天登記,非常可疑。
“鑑於你可能與黑尾酒店的坍塌事件存在關聯,請跟我走一趟。”
一旁的基斯見老闆要被帶走,他作爲鼠民很清楚這種略微懷疑性質地帶走意味着什麼,一去不回的概率基本高達100%。
就在他想要作僞證,證明威廉這段時間都住在他家裏,而登記冊上可能只是重名時。
威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跟隨檢疫官離去。
基斯因這樣的拍掌而冷靜下來,
回想起因老闆入住而倒塌的酒店,回想起在內城區的相關經歷,他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老闆他……”
……
威廉這頭在離開地洞時,輕聲詢問着走在前面的檢疫官:“話說我的燭偶也跟着一起去吧?不然帶回被人竊走就很麻煩了,後續我還得依靠她前往【極暗之地】尋寶呢。”
當極暗之地一詞說出來時,檢疫官略微停頓,隨後看向破破爛爛甚至還採用‘顱頂燃燒’的老式燭偶。
“帶上吧。”
威廉本身藉由紳士服裝來收斂氣息,看上去就只是一位剛剛開源,人畜無害的外來者。在檢疫官看來多帶上一隻老舊燭偶沒什麼太大區別。
與威廉預想的情況一樣,
在檢疫官的帶領下直接前往舊城區的【瘟牀】,一棟規格巨大僅次於高塔的漆黑建築,正方體結構,全密封。
內部所產生的廢料將通過地下管道進行咻敚煞衷O於內城區邊角的四個煙囪進行排放。
瘟牀外圍還設有一圈流淌着7號瘟液的肉管網,這可比通電的鐵絲網要保險多了,
任何外人一旦觸碰肉管,流淌在內部,由瘟牀研製的7號瘟液將噴湧而出,即便是開源者也必須拿出保命手段來清理瘟液。
大量黑鼠衛在此巡邏,而且他們或多或少都扎過針,體格遠超普通老鼠,眼眸也透着綠光。
當檢疫官來到這裏時,鑲嵌在肉管網上的監控眼珠立即對來者身份進行檢測。
威廉跟着對方跨進瘟牀區域時,感覺天空都隨之暗淡,正方體結構的瘟牀建築猶如巨物般擠入眼眶,壓在心臟表面有些呼吸困難。
嘀嗒~一滴綠色血液從威廉鼻腔流出。
檢疫官看到這一幕時也對威廉的‘實力’有着大致評估並解釋着:“放心,這是靠近瘟牀的正常反應,等我們的調查結束後就會給你注射抗原,讓你能正常離開,對你的身體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謝謝。”
兩人站在瘟牀唯一的鋼鐵大門前,門上印着代表瘟疫的三環印記,內外雙閥,
檢疫官與內部人員以相同的速度轉動閥門,完成大門的開啓。
在開啓過程中,就連檢疫官都同時調整着服裝上的旋鈕以確保過濾效果被調整到最大值,能夠將致病菌阻擋在外。
嘎吱~
大門開啓,由於內外的壓力差,一陣足以將普通人掀飛的強風撲面而來。
無數病原體甚至一些尚未被檢測的微生物一同吹出,附着在威廉的皮膚、鼻腔黏膜、頭皮間隙。
隨着威廉的一次正式呼吸,無以計數的病原成功進入體內。
如果說在踏足鼠城時所呼吸的空氣如一幫以老鼠爲首的地痞流氓,
那這一次吸入體內的病原體羣就是較爲專業的幫派團體,裏面還有不少練家子,或是光着膀子提着砍刀的壯漢,或是裹着頭巾手持棍棒的機車男,甚至還有身上捆綁着炸藥的自殺分子。
然而,他們所來到的還是熟悉的迪斯科舞廳,還是熟悉的癲者老闆,還是熟悉的黑騎士打手,還是熟悉的邪陽頂燈……
所謂的專業幫派與地痞流氓的確存在着區別,但區別並不是很大。
他們能在臨死前多發出一些叫聲,能多堅持幾秒鐘,屍體清理起來也稍微麻煩一些。
現實中,
威廉已經開始猛烈咳嗽起來,還有紅中帶綠的痰液咳出,連忙撕下一層身體皮膚來作爲口罩,跟隨着對方踏足瘟牀。
內部的景象卻讓威廉大喫一驚,本以爲會是一處混亂不堪,代表着極致髒亂的巢穴,
實際呈現在眼前的卻是有着規範化管理,以直線、直角爲主的設計風格,以礦石金屬爲建築材料,整體顯得整潔如新的現代化實驗大樓。
之所以在空氣混有濃烈致病菌,在於瘟牀故意將實驗期間產生的有毒氣體通過管道與排風機輸送到建築的公共區域,以此來構建「第三道防線」,任何入侵者都會暴露在強致死性的瘟疫下。
這也是爲什麼檢疫官們均穿戴着防護服。
威廉很快被帶往一處經過淨化與隔離的小黑屋,坐在對面的檢疫官遞過來一杯水自稱‘解毒藥’的飲料。
實際在裏面含有一種能吸收毒素的寄生蟲,而且這種寄生蟲會跟隨血液第一時間到達腦部,一定程度影響個體接下來的審訊,讓他儘可能說的都是實話。
咕嚕咕嚕~
威廉幾口便喝光,長舒一口氣後還連連表示感謝。
這樣的表現讓坐在對面的檢疫官差點笑出聲來,甚至想要公開嘲笑這樣的人爲何能夠實現開源。
嘶~
檢疫官擰開服裝表面的液壓閥,雙手捧住腦袋,取下全包裹的呼吸面罩,
一張腐爛生瘡,80%頭骨暴露在外的恐怖老鼠頭呈現而出。
其眼眶間隱約有着代表黑色觸鬚的蠕動,提供着一種黑暗視覺,審視着眼前的青年。
“接下來請你如實回答我提出的問題,請問三天前你是否入住於黑尾酒店?”
“是。”
“你入住當晚是否與酒店老闆康格里夫·黑尾有過接觸。”
“有。”
“你們是如何接觸的,你是否對康格里夫·黑尾加以迫害,或者你的同伴在暗中對酒店進行破壞?”
“不~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我在睡覺的時候被帶往了牆中世界,見到了由無數尾巴拼接的老闆,至於他的名字也是你說出來我才知道。
他想要喫掉我,而我想要獲取深淵的消息,很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