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輪迴榮光 第423章

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我不在乎那些我不認識的人。

  趙櫻空想到。

  ——但我在乎我的同伴,並且願意爲他們的計劃和意志而付出一切。他們會接受,而且,絕對不會動搖自己的心。

  ——那麼,我也行。

  她得出了結論。

  她的心臟很小,視野也很小。她有她會爲之付出一切的東西。而媧對她的建言中唯有一條不存在任何強調必要。那就是無論媧是否出現,她是否繼承這一切,她都將相信自己的同伴,即便自己徹底死去。

  她不會因爲人類,而在事不可爲的時候,像是媧一樣將一切都交付給繼承者。

  但她會因爲同伴,會因爲姜玉,因爲詹嵐,因爲鄭吒,楚軒等人,在確認事不可爲的時候,以自身的永久泯滅換取計劃延續的成功率。

  動機不同,但是結果一樣。所以,她在這裏。

  並且,能夠充滿自信地宣言——

  “我準備好了。”她說,她想要對眼前的人祖表達自己的感謝——因爲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就成長到了這一步,而現在,她終於徹底地明瞭了自身的理念。

  ——我是楔子,我是填充,我是容錯。

  ——我是……中洲隊的媒介。

  心靈之光‘媒介’,因此而於造物的造物中顯現。她的光不再像是先前一般總是難以定型,她不再需要像是過往一般總是需要動用另一個自己的‘湮滅’。

  她伸出手,任由眼前的女性將自己擁入懷中。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母親的溫暖,而這是所有空計劃成員都從未有過的體驗。

  所有的巫都是女媧的造物,所有的人都是女媧的孩子。這是事實,她的確因此而擁有了自己的源頭。

  而在這懷抱之中,母親的一切,都循着‘媒介’而融入女兒心中。

  無限多元宇宙之中,再也沒有女媧了。

  ……

  趙櫻空睜開眼眸,相柳的幼體,在她的內在融化。時間沒有經歷任何程度的流逝,而趙無名的本體結構,也清晰地呈現在她的觀測之中。

  她看見了趙綴空和趙蕊空的聯結處,她知曉他們以情感和血脈作爲融合的媒介。

  她可以輕易地支配這份媒介或者將它取消以打落趙無名的力量和境界。但她並不打算那麼做。

  因爲她的心中有一種哀傷的感覺——她獲取了母親,然後又將其失去。她因此而感到哀傷,她決意將接下來的一擊作爲紀念。

  抬起手,眼眸中映照着血親們的驚恐。他們不知道她爲什麼能夠抬起手,不知道她爲什麼能夠在這樣短暫的一瞬間,便直接抵達至能夠對自身造成致命威脅的程度。

  她犧牲了什麼?

  她付出了什麼?

  她爲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情緒因此而外露,情緒也是媒介的一種。而無論這一縷情緒是否在此溢出,它都將和外在的諸多事物一起構築成柱。

  情緒是媒介。

  空間是媒介。

  時間,因果,命摺@一切都是媒介。

  它們作爲介質,讓萬物相互聯結。而足夠充裕的聯結,能夠彌補破損的天!

  ——補天一指。

  由萬事萬物構成的無形一柱驟然升起,不可觀測亦不可躲避。它擊中了趙無名,擊中了他在現實宇宙的外相和位於狄拉克海洋深處的本體,而他身上所有可以被稱之爲‘媒介’的事物,都隨着柱的成長而被融入了這無形的柱體。

  “四階高段——!?”

  聲音被打碎了。

  生命也被打碎了。

  趙無名崩解成綴空和蕊空,而兩人在頃刻間又只剩下心靈之光存在於這裏。因爲除卻心之光以外的一切都可被視作媒介,都將被融入補天的柱體。

  而他們不是鄭吒,不是姜玉。他們無法在這一境界,以純粹的心靈之光存續。

  被避開的復活道具隨即激活,兩人同時出現在主神的權能領域裏。而還沒等兩人呼喊着立刻復活。補天的柱體,便穿徹了主神的權能領域!

  “回去吧。”趙櫻空的聲音在血親們的耳側顯現。

  而下一刻,主神權能領域中的兩個選項,就此被強行地排除了其中之一!

  東美二人,強制遣返。

第96章 清掃

  ——【擊殺敵對輪迴者成員二人,計正二分。】

  趙櫻空垂下眼簾,腕上手錶中顯示的數值跳動了一個瞬間。

  它持續了一瞬,又再度回返至原先的節點。趙綴空和趙蕊空已經被確定扔回到了主神空間裏面。他們再也無法干涉,也不用牽扯進這方位面。

  血親們離開了這一方的戰場。

  然而趙櫻空卻並沒有一切都迎來結束的感覺——她的靈感告訴她自己很快就會和血親們見面。而且很快就會見面。

  很快。

  不是這裏,也不是現在。

  東美洲隊間的因果鏈接呈現在她的眼眸之中,她捕捉到了兩個氣息——其中一個位於距離這裏至少也有一百光年,且不處於同一空間層面的異土。它強大而熾烈,應當便屬於那名爲海德蘭特的持劍者。而另一個則距離這裏只有區區十數萬公里,位於這崩裂地球的另一塊大陸碎片。

  是那個女人。

  那個叫雅莉珊德拉的女人。

  女人的氣息中充斥着恐懼和迷茫,又很快向着氣急敗壞轉變。

  雅莉珊德拉——趙櫻空知道她。如果說東美洲隊內還有一個人稱得上智慧,那麼那個人就只會是雅莉珊德拉。而如果東美洲隊中還有一人可以交流並且掌握着有價值的情報,那麼也只會有她。

  她或許知道些什麼——知道爲什麼趙櫻空的血親會再度和她見面。而現在想來正好便是一個合適的交談時機,許多問題或許都可以在和她的交涉中解決。

  那麼——

  一步。

  空間不存在阻礙,循着因果,刺客少女就此抵達雅莉珊德拉的身邊。

  而當她抵達目的地的瞬間,她正好看見雅莉珊德拉將十字章的尖錐刺入自己的心臟裏面!

  她想死——雅莉珊德拉想要通過死亡回到主神空間。東美洲隊的智者在意識到團隊中的主力打手死去然後又還原負分,顯然迴歸了主神空間之後便立刻做出了決斷。她決意從這方戰場中以最快的速度退場離去,以免自身陷入到不幸裏面。

  雅莉珊德拉慢了一步。

  她永遠都會慢上這一步。

  趙櫻空在她的得意和鬆懈中出現在她面前。並在她的不可置信之中,和死去的她一起出現在主神的權能領域裏面!

  “我投降!”雅莉珊德拉高舉雙手。“你想要知道什麼我都說,想要做什麼我都配合。饒我一命,我還想多活幾年!”

  她的情緒很明顯,在趙櫻空的眼中是躍動的折線。她以妥協爲鎧,以決意爲心,以些微的僥倖爲準繩,又將其包裹在智慧裏面。而通過對她的注視,她在趙櫻空抵達前夕的所有心理活動,也清晰地浮現在刺客少女的視野裏面。

  【怎麼回事!?負了兩分……他們死了嗎?他們怎麼會死!?】——這是在聽到主神宣告時的雅莉珊德拉,她的心中充斥着驚駭欲絕,以及復仇的執念。

  【不對……分數調回來了,他們用復活道具回到了主神空間。他們還活着……】——這是在注意到腕錶數值回調的雅莉珊德拉,她鬆了口氣,然後迅速計算着當前的局面。

  【混賬!遇到打不過的敵人了吧!而且還被人放了一馬……是中洲隊,我就知道這妹控總是會搞出些不知所謂的事情出來。還不如一開始就聽我的直接在降臨時就用復活道具迴歸,結果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還是回到我的規劃裏面!】——這是理清了頭緒,做出決斷的雅莉珊德拉。她立刻就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在這片戰場上繼續停留的理由,她想要立刻回到主神空間。

  她要回去,她不擔心海德蘭特的安全——她在這裏召喚海德蘭特已經用了很久時間,而她已經意識到這不是巧合,某種她所接觸不到的力量正阻止海德蘭特重返黃道面。

  那股力量不是中洲隊——那麼那股力量便只可能源自主神空間。海德蘭特作爲持劍者在主神的注視中是特殊的個體,對她有所安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件。

  趙櫻空的眸光收束,她不需要詢問,便已然知曉了她所期望知道的一切。眼前的雅莉珊德拉正逐漸變得不安,她覺得眼前的沉默之人似乎正在算計着什麼可怕的東西。但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已然清晰地顯露在刺客少女的視野裏面。

  ——她什麼都不知道。

  雅莉珊德拉是一個聰明人,但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沒有藏着什麼強力的底牌,也沒有掌握着足以顛覆戰場的祕密。她的憤怒就是尋常的凡人一怒,就算讓她放手施爲,她也不會爲這戰局帶來什麼改變。

  那股錯覺,與她無關——趙櫻空放開了手,替她在權能領域中選擇回到主神空間。

  “等等!我還可以——”她意識到了趙櫻空的友善立場,似乎存在一些交涉空間。然而她剛想要從趙櫻空的口中多少獲取一點情報,切斷的媒介便將她拒絕。

  她消失了——她和她的兩位同伴一起被強制遣返回主神空間。然而當她被放逐的一瞬間,同樣的感覺卻又出現在趙櫻空的靈覺裏面。

  很快就會再見面的,會在預想不到的地方,意料之外的場景見面。而趙櫻空在這一刻,知曉了這份奇妙感知的來源。

  那源泉來自她的心靈之光,來自於她所支配的‘媒介’。她和他們之間的‘媒介’沒有斷絕。而這媒介的實質便是她和他們之間的因緣,昭示着他們很快就會再見。

  ——原來如此。

  趙櫻空點了點頭,放下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她的思維聯結上了楚軒,將自己所掌握着的新情報和新知識都交付到中洲隊的智者手裏面。

  楚軒回饋了一個‘知曉’的訊號。除此以外便沒有任何多餘的轉變。媧的傳承對他而言顯然完全處於他的預料之中,因爲正是他將趙櫻空安排到安布雷拉的基地裏面。

  他沒有更多的意見。

  而刺客少女知曉,並且瞭解。她的視線從雅莉珊德拉消失的方位移開。並將眸光投落到那羣被雅莉珊德拉召集而來,不住地膜拜祈求,呼喚蘇爾特的降臨。又因爲雅莉珊德拉的自裁和趙櫻空的造訪而陷入不知所措的凡人倖存者上面。

  “大人……”他們中反應最爲迅疾的人下意識地便朝趙櫻空屈膝。

  他在做出這個動作之前,後續的一切衍變就已然清晰地呈現在趙櫻空的視野裏面——她看見他們向她膜拜,看見他們奉她爲神,祈求她以救世主的姿態庇護這羣人的安全。他們使用‘弱者的眼淚’這一對有良知的強者而言最爲有效的武器,而趙櫻空知道自己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她又不在乎他們,他們是死是活,和她有什麼關聯?

  但是她的同伴們會在乎——鄭吒會在乎,並且知曉這裏所發生的一切。他甚至有可能會放下那和自身複製體的嬉戲打鬧,來到這裏浪費時間,或許還會對趙櫻空報以些許玩笑一般的抱怨。

  這點抱怨不會影響趙櫻空和他,和其他同伴們之間的關聯。但趙櫻空並不想要聽見這樣的一聲抱怨。她稍微思考了一下,毫不意外地發現換成詹嵐和姜玉在這裏,他們也會進行相似的浪費時間,最多,也就是不會向她抱怨。

  真麻煩——替他們解決好了。

  趙櫻空隨即抬起手,她的形體從這片土地上消失,跳過了那些倖存者們哭泣祈求的流程,直接地出現在這無數向外迸發的破碎大陸上邊——相柳孵化之後,整顆地球便支離破碎,像是一枚雞蛋落到了地面。而它的壞毀,無疑和相柳存在非常龐大的關聯。

  地球因相柳而毀滅。

  這份因緣,便是這破碎大陸和她趙櫻空之間的媒介。因爲相柳的幼體已經成爲了她的一部分,那麼她便理所應當地會繼承到這份因緣。

  感知放開,力量蔓延。‘媒介’的心靈之光在這片天宇中閃耀。星球毀滅的因緣,在這一刻成爲了勾連萬物的媒介。

  ——我感覺到了。

  每一枚破片,每一塊土地,每一顆砂礫,每一滴水,每一縷風,每一蓬大氣,和每一棟建築的殘片。

  它們都在這裏——它們中最遠的那一枚也沒有超過中心區一光秒遠。它們因爲毀滅的因緣而彼此相連。因爲它們曾經是一個整體。而它們如今在概念層面再度相互聯結。

  而既然是聯結在一起的東西。那麼——

  “合攏起來吧。”她說。

  龐大的引力驟然生成,均勻,而又精準地覆蓋在每一枚星體的破片上邊。所有的壞毀之物都因此而受到傳喚,它們因此而向着趙櫻空的腳下急速聚集,連着吸附在上面的一切活物或者死物一起!

  一顆冷卻的鐵核最先成型,厚重的地幔隨即堆積在上邊。殘存的熔岩不住流淌,而最後的億萬分之一,纔是覆蓋在星球表面的岩石圈!

  地球,重新構建。

  它在一開始還是一顆晦暗的石星,因爲上面被剝奪了所有的水源——它在一開始還充斥着冰寒和死寂,因爲相柳的孵化抽乾了地心內的所有火焰。

  趙櫻空很容易就找到了火焰——她最開始鎖定了相柳的封印監牢,而那裏本就是媧的實驗室,因爲荒廢了漫長光陰而成爲了相柳的巢穴。而就在她行動之前,楚軒已經回收了那處實驗室中有價值的一切,而現在,它還可以作爲材料,填補那些已經從這顆星球上徹底消失的空缺。

  監牢就此崩散,壞毀的空間風暴點燃了星球鐵核內的火焰。而龐大的石塊和水源則被萃取並且在合適的位置再度拼接,讓這顆被破壞的星球,在外形和結構上徹底地還原。

  地球因此而被再度塑造——它旋轉着,晦暗的石星再度點綴上湵毯蜕n藍。數千萬的倖存者因此而得以再度立足於自己的母星之上。而至於其它的靈魂,則已然被女武神直升機們給盡數接應,送到了中洲隊的次級戰力們所身處的另一側世界線。

  世界得救了。

  不會再有人向她膜拜,祈叮醚蹨I和哀求讓她庇護拯救。而她的同伴們也再也不會向她抱怨,哪怕他們本就只有極小的可能性向她發出玩笑一般的抱怨。

  目標已然達成,無論是她的,抑或者倖存者們的——而她的意志隨着星球的重鑄而收束,幾個關鍵的核心點再度出現在她的視野裏面。

  她看到了他們——看到了那些其它隊的輪迴者們。她也同時看見了安布雷拉的研究基地,而隨着地球的復原重建,這些原本分佈在各個碎片大陸上的輪迴者們在這一刻已然和自己所需要看守的那座基地足夠接近。

  他們有可能會礙事。那麼——

  “全部殺了吧。”她說,她手中掌握着聯結着所有輪迴者身上的‘媒介’。而她只需要將攥緊媒介的五指輕輕合攏,就可以將所有四中以下個體的生命之火從容熄滅。

  四中以下,皆死。四中層級,需要單獨補上一擊。而唯一的四高,位於遙遠的戰場空間。

  ——我可不會打擾你的興致,鄭吒。

  她沒有握緊五指——她在鄭吒傳來訊息之前便知曉了他將會表達出的一切。畢竟這傢伙的想法是如此地好猜,完全可以歸類於滐@。

  中洲隊和惡魔隊沒有結仇的必要,除非做出決策的人覺得有結仇的必要。而現在姜玉和詹嵐都不在這裏,楚軒則向來不會表達什麼意見。

  那就這樣吧——饒他們一命,但前提是他們願意被饒一命。而根據趙櫻空的觀測,這場十二隊的團戰之中,幾乎所有小隊的主線都是在中洲隊降臨後再多活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