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輪迴榮光 第389章

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她最終引導了勝利的果。

  她在勝利前夕,將精神力者和掙脫支配的武士置入同一處絕境之中。

  而在絕境環繞下擊碎精神力者復活道具的瞬間,武士望着那張厭憎之臉中攀爬着的恐懼和驚怒,心中感受到了無比的滿足。

  他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明主,如果是那位少女成爲自己的主君,那麼自己想必會更加幸福。可惜……

  黑暗淹沒了他。

  他以死亡洗刷了自己靈魂上的苦痛。

  然後……

  “你也是新人嗎?你好,我是……”

  面貌模糊的人向着自己伸出手,武士沒有在意他,但卻看見那熟悉的少女身上洋溢着歡欣並受到新人們的一致擁護——昔日的武士已然死去,重新復生的自己有着不同於過往的面孔。少女的異力隱去了自己過往的身份,而如今,她正試圖成爲一位有德之主。

  “嗯,我是。”於是他向那個面貌模糊的人伸出了手。“我是……宮本。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他說,而他決意在這新的生命中追隨新的君主。

  他知道少女有着更加冷漠的本質,而如今的親切寬仁不過是僞物。他卻因此而更加喜悅,因爲主君身上的重要祕密,在新人中僅有他一人持有。

  ——我是武士。

  宮本在心中和自己說道。

  ——我會追隨的主君有且只有一位,而無論她前往何方,我都不會停下追隨的腳步。

  歷經了一次‘生’和‘死’之後,他的感知便因此而相較昔日強出許多。少女在佈局時偶然出現的些許破綻被他暗中建言指出。而他也並不將這祕密交付給少女之外的活物。

  他變得更強了,大黑天的力量他用起來得心應手。原本並不是很強的潛質得以提升,若非新人們都天資橫溢,他甚至覺得自己應當成爲石坊院流歌唯一的副手。

  可惜,還差了一點。

  但他已然對現狀滿足。

  於是他便追隨着她,成爲她手中鋒銳的刀。無論是劇情的試煉抑或者養殖者的武力他都沒有絲毫猶豫。而哪怕少女迴歸冷漠,選擇天神,他也並不因此而動容。

  主君這麼做自然有主君的道理,而武士只需要等待指令,直到主君歸來的時機。他堅信石坊院流歌終究有歸來的那一天,就算沒有,東海隊也終究會在未來的某一日和天神隊處於一處。

  他要確保主君的財富。

  確保當石坊院流歌歸來的那一刻,東海隊能夠及時地迎接她的迴歸,並滿足她的任何需求。哪怕她打算將東海隊作爲祭品材料使用也無所謂,他願意成爲赴死的第一人,抑或者確保儀式咦鞯淖钺嵋蝗恕�

  而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對東海隊現下的秩序並不滿足——那些可鄙的繼位者根本就沒有有效地經營她所留下來的財產。而這羣受她恩惠才得以掌權的人,居然膽敢自認爲主!

  他們居然敢說‘石坊院的世代已經結束了?’

  他們怎麼敢,怎麼能,怎麼配!?

  宮本爲此,感到萬分的憤怒。但他能夠很好地剋制住它,因爲他知曉自己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可做。

  因爲他還要迎接自己的主君,他還要引導石坊院流歌走上歸來的路。哪怕他並不知曉石坊院流歌在天神隊內究竟處於何等地位,但他確信她必然舉足輕重。而若是她情況不佳,那自己便更應當將儘可能多的資源交付到她手中。

  就在此時,就在現在。

  武士再三審視自身,他並不確定那個男人的力量是否真的從自己身上離脫。但他知曉東美洲隊正在和天神隊的勢力相互碰撞,而石坊院流歌的力量,卻並未存於其中!

  那麼,是時候了。

  他不再猶豫,他向着自己早早就錨定的儀式地點大步邁出。昔日的因果糾纏在這一瞬間格外膨脹。而他便以此爲媒介向着世界大聲吼出——

  “我呼喚你!石坊院——”

  ‘錚——’一道血光驟然迸發,而下一刻,他的大半身體都在這最爲關鍵的時刻碎成粉末!

  ……

  “分心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刺客。”

  趙綴空微微側過身體,一重鋒銳的刀勁擦着他的身體掠過,他身後的大片陸地猛地開裂。山巒和天空一齊化作天淵裂谷。

  暗手被觸發了。

  但觸發的契機,卻和自己預想得並不相同。作爲觸發器的並不是諸天的污染,而是自己完全不可能提前知曉的異常行動。

  好巧。

  正好是自己不能夠着重關注的時候,正好是蕊空必須支援自己的時候。自己所發現的問題節點,卻正好在這一刻發生錯漏!

  有未知的力量,在幕後推手。

  ——雅莉珊德拉。

  趙綴空在心中呼喚。

  ——出現了狀況,你去——

  一道白光標定了他。

  而在羅應龍的頭頂,浮現出了覆蓋雲氣的葫蘆。

  “請,寶貝轉身!”

  他抓住了時機。

  他的咒文,卻在脫口而出的瞬間出了一點微小的斷句錯漏。

  真巧。

第55章 打破平衡

  一個錯誤。

  一個不應該出現的錯誤。

  或許是因爲附近的空氣結構有些奇妙,以至於影響了羅應龍的呼吸節奏。或許是因爲有微量的複合輻射在這狹小的區域內起到了某種連鎖反應,以至於生成了影響羅應龍喉舌的空間波動。或許是因爲遠處的氣象異常生成了足以撼動某人神智的特定幻影,或許是下方的一處微小地震,構成了足以讓羅應龍失誤的微小顫抖。

  或許。

  或許是以上全部,甚至不止以上全部。

  一件原本完全沒有發生可能性的事情在這一連串的巧合中得以誕生。而它立刻就對這本就處於微妙平衡之上的戰局產生了顛覆性的作用!

  法寶已然驅動。

  即便咒文發音出錯,神念和意志也會驅動它按照原本的方式咦鳌�

  然而它被驅動的時機,卻比羅應龍所期望的要晚上一毫——晚上一個剎那,一個微秒,一個……不足微秒,甚至接近於納秒層級的微小缺漏。

  斬仙飛刀未能夠及時咦鳌�

  而就在這極短的納秒間隙之間,龐大到他無可想象的精神力波動,便在這一刻淹沒了他的眼眸。

  他看到了一個少女。

  一個和趙綴空有着七八分相像,黑髮纖細的少女。

  她瞪着羅應龍,露出惱怒的神情。

  【去死吧!】——她說。

  她的精神力波動滲入了這個破綻。

  她選擇了一個僅在這一刻極其脆弱的目標。

  那隱藏在羅應龍思維深處的,被稱之爲‘魔念’的事物因爲鎮壓異寶的移除而猛地膨脹。並在頃刻之間便宛若洪水猛獸一般狂湧而出!

  一個可怕的巧合出現了。

  就連趙蕊空自己,也想不到眼前這手段盡出便至少也是強四中,而且還是以全面強勢著名的修真天神隊輪迴者,居然存在着這樣的漏洞。

  她在往日裏根本就不可能撼動斬仙飛刀,她也不可能在衡量強弱之後還這樣毫不猶豫地全力出手。而用以鎮壓‘魔念’的斬仙飛刀在每一次調動時也理所應當地有着羅應龍的周全籌備。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這樣致命的弱點暴露!

  無數的巧合構築而成了事實。

  獲得了一瞬機會的趙綴空從危機中掙脫——他並不是沒有替死轉生的防禦手段甚至護身的寶物。即便是真的被斬仙飛刀切中,他也不是沒有辦法遁走。然而在這一刻,脫離束縛的他卻被強烈的警兆所充盈,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催促着他不要在這裏逗留!

  ‘蓬——’心神氣血,驟然散去。

  斬仙飛刀回退,羅應龍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掌上裂紋遍佈。

  那急速攀爬的裂紋在頃刻間將他全身上下填充。

  他本想掙扎,也本應掙扎。不久前安德洛墨達的在他耳側的低語卻迴盪於他的心中。

  【你們這些容器的一切經歷,過往,思緒,理念,都由我一手塑造。】

  【包括現在。】

  啊……包括現在。

  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樣精細,縝密的‘巧合’。又怎麼可能沒有後手?

  鬥志,消去了一瞬。安德洛墨達的‘預防措施’,終究是在這一刻起到了作用。而再往後,一切都指向了應有的果。

  被束縛的‘魔念’在這一刻被解放。他的心魔正在消失,他正以他最不期望的方式,大跨步地邁入完全意義上的四中!

  “了卻凡塵多少事……”

  ‘嘭——’輕響。

  降臨者的容器之一,化作無物。

  裂隙盡數消失,那充滿戾氣,傲慢,執着,憤怒等各種極端化情緒的眼眸,於頃刻間便只剩下單純的淡漠。

  羅應龍不復存在。

  留在這裏的,只有單純的‘應龍’。

  “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的身後彷彿有着雙翼展開,他向着抽身急退的趙綴空伸出手。

  “寂。”他說。

  寸步被識破了。

  以趙綴空所在的點位爲起點,向後延伸,整整七十七公里的扇形空間,驟然坍塌成爲一個小點。連鎖的空間崩壞隨即生成,並在下一刻化作肆虐的風暴向着四面八方狂舞。

  刺客的形體,毀壞。

  他的死亡,伴隨着少女的尖叫和驚怒。

  “綴空哥哥!”

  殺機從正面湧出,無形的心靈之刃卻出現在應龍的身後。然而在它即將命中目標的時候,卻被擋上了一隻堅韌的手。

  “卡列斯討厭刺客。”賽亞人渾身上下氣息狂湧。一記手刀隨即斬出。

  “尤其是妨礙決鬥的刺客。”

  手刀在揮斬的過程中塑形,並化作輪狀的結構。

  氣圓斬。

  簡單,樸素,但卻具備超凡之藝的技術。

  它的極致,甚至能夠將氣息壓縮至二維結構。

  未至四高者甚至可以依靠這種手段,傷損到所有參數都遠勝於自己的強者。而理論上非潛質者只有在抵達四高後才能夠捕捉感應到的精神力波動,自然也在攻伐的範疇之中!

  虛空中傳來少女的悶哼,心靈之刃被劈開,氣圓斬擊追溯着趙蕊空的力量延伸到更遠的去處。無數的跳板在頃刻間粉碎而追獵仍在驅動,直到千里之外,躲藏在隱祕結界的少女下意識地抬起手。

  ‘噗——’

  氣息,破體而出。

  氣圓斬擊追溯而至,將她的軀殼撕成粉末。

  並不是每個人都是詹嵐。趙蕊空並沒有太過堅韌的肉體結構。一旦她的本體成功暴露,那麼自然便只有死這麼一個結果。

  “卡列斯。”應龍偏過淡漠的眼眸。“你插手了我的戰鬥。”

  “暗殺者總是偷偷摸摸。”天神隊的另一個容器,微微歪頭。“他們存在本身,便是對榮勝天的褻瀆——而卡列斯也不介意和天君交手。”

  一個邀請。

  然而完好的容器並沒有迎來他所期望的破損者回復。

  兩人之間的衝突也並未全面展開,而是很有默契的就停在了嘴上的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