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輪迴榮光 第251章

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被月光陷入靜滯的大西洲隊輪迴者們紛紛甦醒。而接下來,還得編個理由,讓他們能夠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儘可能地派上用場。

  畢竟……

  ——復活道具啊……直接讓伊露維塔摧毀所有輪迴小隊倒也是一個選擇。但如果祂也沒能夠找出對方的道具藏匿點。就這麼乾脆利落的秒殺,想來楚軒會直接撤退吧。

  ——嘖……真是一個糟糕的降臨時間,降臨地點。如果一開始就在大結界之內,我騙過楚軒的概率想必就會很大了。但現在……也罷。就讓你手下的人多喫一點氣吆昧恕硕嗔藭皇澜绠惢煞禽嗈捳叩墓治铮瑔松倭艘惨粯訒皇澜缃壎ǎ灰獩]成功逃跑,都要面對兩界碰撞。

  ——就讓我們,好好做過一場吧。

  ……

  時間的流轉抵達當下,交易時的回憶在亞當的腦海中化作掠影浮光。諸神已經錨定了納尼亞傳奇的世界並且正在拖曳,所以祂們事務繁忙。而這份交易雖然招模珜Υ笪髦揸牭妮嗈捳邆兌裕举|不過是從左手倒在右手上。

  不過就是將原本的遺蹟守護者,換成魔戒猩窳T了。不過就是讓作爲四高的伊露維塔,短暫地擁有這份財寶罷了。只要團戰勝利,這兩個世界就算撞在一起也依舊屬於大西洲隊。而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自然可以譭棄契約,回來再拿。

  支出實際上是零,甚至還找到炮灰去面對那些藏匿在寶庫深處的守護力量。而豐盛的回報,則在這一刻終於落到了自己的掌上。

  銀色的月光封鎖了一切。中洲的兩個主要戰力被鎮壓,而楚軒所藏身的迷霧也被完全抹消。亞當抬起手杖,他迫不及待地走向了自己的目標。

  “楚軒,只有你的生命,我一定要親手來拿。”

  下方的金蘋果儀式急劇咦鳎哪繕耸侵磷鹉Ы洌珔s因爲邢邊的存在而卡頓了一下——中洲那想要煉化魔戒以直接脫離的手段固然有效。可惜,就算沒有邢邊,現在發動儀式,其火候也不足以將至尊魔戒完全轉化。

  大爆炸驟然生成,儀式壞毀,而亞當懶得朝那個方向投注哪怕一瞬目光。他已然來到楚軒的面前,他看見那個被自己視作一生之敵的男人,正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你要是有感情多好,這樣,我就可以看到你痛哭流涕懊悔自身失敗的模樣了。”亞當感嘆。但他不會拖延分毫。銀色的月光滲入了楚軒的體軀,而他毫不猶豫地向前刺出權杖。

  ‘噗嗤——’一杖,穿心。

  亞當注視着楚軒的肉體和靈魂都在神力烈焰中熾烈燃燒。楚軒只差一點就可以在他眼皮底下強行結束主線任務離場。這讓他即便迎來勝利,愉悅的心緒也不算大。

  但這仍舊是勝利。他聽到了主神的計分通告。

  ‘嗡——!’

  熾烈的光自遠方而來,毫無疑問,這便是楚軒手中的鬼牌,他或許規劃用來一錘定音,或者同歸於盡的砝碼。

  那是炮。

  來自艾辛格黑曜石塔,用薩魯曼歷年來所有積蓄,結合楚軒的研究而製成的魔導動力炮。亞當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能量炮擊中蘊含着的規則和力量。那無疑是四中階段內的上級攻擊,直擊魔多的話,或許連索倫之塔都能夠一發幹掉。

  的確是底牌,的確能讓大西洲一擊覆亡。它疾馳而來,甚至短暫地撕裂了那銀色的月光!

  黑色的烈焰驟然沸騰,它以悲痛和憤怒的情緒撐開了月光的屏障。而滿懷殺戮之意的持槍者破空而至,它昭示着下一瞬間的死亡。

  “伊露維塔。”但這毫無意義。

  銀色的月之潮驟然湧下。亞當看着黑炎熄滅,看着那柄銳氣十足的槍在光潮中鏽蝕崩塌。沒能夠斬獲他們的人頭固然遺憾,但最重要的收益已經獲取,那麼其它的便也不怎麼重要。

  他們死了。

  月潮繼續向下,席捲整個瑞文戴爾戰場。一切活物都在沖刷中被撕裂成基本粒子級別的碎屑。唯有一枚被特意繞開的魔戒,還留在宛若鏡面的平原之上。

  【如此一來,交易便算完成了。】

  神意已至。

  亞當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注視着那枚金色指環落入自己手中。被銀色月潮沖刷的它已然不敢再釋放出任何誘惑。而只要它在這裏,那麼就算中洲隊還有一些死剩種,也很快會覆滅於兩界崩壞之中。

  銀色的月光逐漸收束,數個早早便被造物主標記的光團從虛無中彙集而出。遺物雖然失落,但大西洲隊輪迴者的靈魂卻可在神力之下重塑。那麼……

  “我完全贏過你了啊,楚軒。”亞當輕聲說道。

  他並不感覺十分快活。

第27章 掙扎

  黑暗。

  銀色月光沖刷而下之時,姜玉的感知之中只有一片純澈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並非堅不可摧,但他沒想到這一刻居然這樣快捷地到來。

  有誰能想到竟是造物主想要毀滅世界呢?

  有誰能想到竟是父母試圖摧毀子女呢?

  不,應該想到的。莫名的危機感也好,猩竦漠悇右埠茫蠼Y界的坍塌也好。能夠指向這一推測的證據實在是太多太多。

  是自己不願意相信罷了。

  自己不相信情況會壞到這種地步,力量之間的差距,會大到如此的……不可彌補。

  銀色的月光席捲全身,伊露維塔的力量有着遠超分子等級的攻擊深度。無論是抵抗還是防禦都是完全無法做到的,想要和它抗衡,心靈之光的持有是絕對的前提。而現在,只有死一個下場。

  ——我會死嗎?

  姜玉想到,裁斷之槍只差一線便可觸碰到亞當。但即便碰到了,也無非就是激活對方手中所持有的重生十字章——沒有購買便利的復活,或者說強制離場道具的確是中洲隊最大的決策失誤。而這毋庸置疑的是自己犯下的錯誤。

  犯錯就該付出代價。

  死只是最不起眼的那個代價。

  一聲又一聲的負分提示在腦海之中響起。而血肉骨骼卻都在銀色的月光之中融化。自己就算竭盡全力也沒法讓裁斷之槍碰觸到只有一步之遙的亞當。而眼前的金髮青年,甚至沒有向自己投來一縷目光——不,他確實有看自己,但他看的是獎勵點,是支線劇情,而並非一個值得重視的目標。

  失敗就是失敗,敗者不配說話。

  最後的努力也沒能夠起到任何功效,永暗隨即將一切抹消。

  死。

  意識逐漸溶解,熟悉的沉浸感伴隨着無與倫比的疲倦湧上心頭。那是一片浩瀚無盡的幽深海洋,自己曾數次地從深處浮向表面,而這一次,則是向着底淵墜下。

  死。

  【不想死……】

  有細細碎碎的低語從死亡的深淵之中湧出,那似乎是源自上方,又好像來自於下。

  【想要活下去……】

  那不是姜玉的聲音,不是姜玉的意志,他已經接受了這一次的失敗,正在面對自己的滅亡。

  【一分鐘也好……一秒鐘也好……】

  他已經逐漸無法理解它們,他的意識已然無法推動自身的思考。

  【好不甘心……】

  在他消逝之前,他聽到了最後的呢喃縈繞。

  不甘心。

  輸就是輸,敗就是敗,有什麼不甘心?

  難道自己還有反敗爲勝的希望嗎?難道死去的同伴,還能回到世界上?

  ……能回。

  渙散的意識,重新凝聚起來。不斷下沉的浸沒感,正在逆反。

  還有挽回的機會。

  只要自己不死,就還有挽回的機會。哪怕不能反敗爲勝,至少,也能讓因自己的決策失誤而踏入死境的大家,重新回返到世界上。

  耳側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伴隨着上浮感的逐漸增加,那聲音鳴動的本質,便也終於被姜玉所理解,知曉。

  那是世界的聲音。

  那是阿爾達世界在崩毀之前於混沌矇昧中的呢喃呼號。它沒有完整的知性,卻擁有着求生的本能。它的意志和自身共鳴,因爲自己直到死去之前,都一直在共鳴着它。

  構築·神性共鳴。

  瀕死的世界中殘存着一部分未處於伊露維塔攻擊範圍之內的自己。而世界的哀鳴,喚來了讓自己跨越死亡的力量。

  ——我不會死。

  姜玉想道。

  一點真靈不滅,便不會死。

  意識重新塑造,上浮的感覺急劇放大。四高深度的打擊足以讓真靈矇昧但卻無法殺死真靈。而在逐漸加深的共鳴之中,他感知到了世界如今所擁有的模樣。

  大結界已經完全崩壞了。來自虛空的能量潮汐正沖刷着這片過於安寧的土壤。掠食者們因爲見識了諸神的威光而膽怯逃竄,這姑且讓大地之上的猩苊饬⒖叹筒饺敫餐觥�

  但大地之上仍舊充斥着悲愴。

  因爲它看到了,它知道了。哪怕目睹造物主神威的知性個體已然盡數在銀色月光中泯滅,這片大地也依舊見證了造主的冷漠和決然意志。它知曉了自身的命撸獣宰陨硪驯环艞墶6陌蛼暝阋搽S着大地的脈動而在四方流淌。

  【不想死……】

  【我們做錯了什麼……】

  【我主,我父,您爲何捨棄我們……】

  大地的悲傷喚起了猩谋瘋=阱氤叩乃榔谠谶@一刻被殘存的猩獣浴K麄兛吹搅她嫶蟮年幱皬倪b遠的彼方移來,他們看到繮繩握在猩竦氖稚稀D撤N形而上的碰撞和傷損早在世界第一次期盼着勇士的時候便已然生成,而支離破碎的感觸,也隨之蔓延自任何一個方向。

  世界正在破碎。概念上的破碎。

  先是概念,再是律法,然後纔到物理實體。而等到那最後一步的撞擊抵達之時,一切都會在一瞬間徹底崩壞抹消。

  這是命撸彩俏磥怼2壝恋氖澜缫庵疽讶活A言出了終末的模樣。並在這一刻,將其塑造成具體並且清晰的形狀。

  姜玉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視覺,也找回了自己的聽覺。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座潔白的城市,而無數人正驚恐尖叫着向着各處逃亡。

  這是白城,米利斯提力斯。一片燃燒的天空和陰影,正從天幕之上降下。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礙那道災禍的降臨,因爲那片陰影竟是如斯龐大。

  那是一片大陸,它的規格等同於阿爾達。絕望的戰士們徒勞地向天空射出箭矢,而無助的婦孺們向着不再回應他們的諸神祈丁�

  “爲什麼要這麼做!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我們犯了什麼錯……”

  “能給我們一個贖罪的機會嗎……我們只想活下去……”

  他們的掙扎毫無意義,毀滅仍在降下,無論他們逃避還是抵抗抑或求饒。而最終,所有憤怒,悲痛,哀憐,祈求,狂亂,絕望,全都向着一個方向混雜。

  那便是哭泣——毀滅前夕的絕望哀哭。男人和女人,戰士和農夫,強壯者和老弱者,他們所有的聲音鋪設成了一條指引的道。

  “嗚嗚嗚嗚……”

  姜玉順着那條道路前行,他走進絕望的白城中央。他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直到抵達供奉猩竦膬炔康钐谩�

  一個人影正跪倒在猩衲_下祈丁K幌掠忠幌碌貙㈩^重重地磕在堅固的地板上。

  血花四濺。他並不停下。

  他是威武的國王,是睿智的賢者,是勇敢的戰士,是謹慎的官僚。

  她是忙碌的行商,是勤勞的農人,是貧苦的力夫,是疲憊的工匠。

  他是男子,她是女人,他是孩童,她已衰老。

  她有着精靈的耳朵,他有着矮人的鬍鬚,她有着人類的體態,它有着野獸的蠻荒。

  他正跪倒,而神像黯淡無光。

  “我們只想活下去。”他說。

  “哪怕只有一小羣人,只有一小片土地,我們也想活下去。”她說。

  姜玉向他走近,她的形體也隨着姜玉的步伐而不斷變化。而當輪迴者走到一個足夠靠近的位置之上的時候,它便化作了一個頭戴花環,纖細而柔弱,最爲楚楚可憐的少女模樣。

  “我們願意給出我們所擁有的一切,我們願意奉獻我們所有的力量和資糧。我們可以讓你重新回到世界上,我們能夠讓你比肩維拉。”

  她伸出纖細破碎的雙手,從叩首千百遍的血泊中託舉起一枚荊棘纏繞的王冠。她將它獻到姜玉的面前,而這便是這個世界最後的珍寶和精華。

  “請保護我們,請引導我們,請不要捨棄我們,請讓我們有一處容身的地方。”

  “我們願意,以一切作爲代價。”

  她注視着姜玉,而姜玉也注視着她。

  她跪伏在姜玉的腳下,如同侍奉猩竦纳裣瘛�

  “……”

  姜玉知道那是什麼,他幾乎都要忍不住去觸碰它。那是大地和猩墓餐瑱啾巧w亞也是阿賴耶,戴上它,便可成爲世界之王。而只要不離開這個世界,甚至可以等效地擁有心靈之光。

  它是權柄,是力量。但也是枷鎖,是契約。戴上它後便再也不能夠取下,而無論在那之前究竟有着怎樣的心思,只要接受這頂荊棘王冠,其擁有者便會向着王冠上的約定潛移默化。因爲這便是人神之約,擁有力量,就必須將承諾做到。

  姜玉知道自己願意應下這份承諾,知道自己需要這股力量。

  但他同樣知道,哪怕自己成爲了維拉,也絕不可能對抗伊露維塔。而自己在背起這份責任之前,自己還有另一份承諾需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