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之阳
轟!
明軍營寨的寨門轟然碎裂。
大量的夏軍戰兵,嘶吼着湧入了南乙寨的大門,儘管大將耿炳文不斷的重組敗兵,依靠防禦工事層層阻截,但依舊無法挽回局勢。
在雙方的廝殺過程中,明軍有實力的老兵,在連續不斷的廝殺過程中迅速折損。被頂上來的兵卒,不免有些慌手慌腳。
如果面對的是尋常將校,耿炳文可以通過不斷輪換錘鍊自家兵卒,在戰場上,讓他們迅速的蛻變,成爲精銳。
不過,裴邃並非尋常武將!
他不以武勇著稱,最強的地方便是臨陣指揮,以及戰術致浴徨涿翡J的察覺到明軍在輪換過程中的破綻。
每當明軍輪換重組的時候,夏軍的攻勢就猛然加快,讓明軍不得不後退……通過一次次的逼迫,耿炳文使出了全部能力,也只能放棄寨門。敗局顯露。
指揮的過程中,裴邃的神魂隔着虛空,將耿炳文鎖定。讓他不敢貿然向攻寨的夏軍出手。
雙方的主將沒有上陣廝殺,但兩人的較量,在臨陣指揮上已經進行了數十次的交鋒。
耿炳文的用兵和指揮能力不弱,統御力達到了九階,但他麾下的兵卒,實力卻無法和夏軍相比。
在裴邃步步爲營,不斷向前侵略的攻勢下,南乙寨已經被夏軍攻入了營門。
而這座營寨中,可沒有其他的九階大將潛藏。
無論是指揮能力、個人實力,還是麾下的兵卒,耿炳文都不如對手,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敵軍撕裂軍寨防線!
轟隆!
在南乙寨岌岌可危的時候,這座大營的南北兩側營寨,再次飛奔出兩千騎兵,對着正在進攻的夏軍南路兵馬展開突襲。
“飛蛾撲火,自尋死路!”
裴邃神色淡淡,手中令旗一揮,兩個神臂營各自列陣,在兩千明軍騎兵奔馳到兩百步外的時候,夏軍將士已經取出了神臂弓。
嗖嗖嗖!
神臂弓的弩箭像是漫天的黑雨,傾盆而下,想要突襲的明軍騎兵,就像是被啃了小半的糕點,瞬間有數百騎卒被射死。
神臂弓能連續攢射,在第一波的弩箭還未落下時,第二波的箭雨就已經飛出。
“快走!”
明軍的騎兵統領目呲欲裂,發出嘶吼,拉住繮繩就準備掉頭逃竄。之前從旁邊營寨出來的明軍兵卒,雖然都遭到了夏軍的截殺。
但他們的目的主要是擾亂夏軍的節奏,進行騷擾而已,折損的人馬並不多。
這次不同!南乙寨岌岌可危,他們要是不管,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營寨被攻破,所以必須出擊,打斷夏軍的進攻。
結果麼,兩千騎兵剛奔襲到地方,就劈頭蓋臉的被強勁的弩箭覆蓋!
突擊的兩千明軍騎兵,實力都不弱,在明軍缺少騎兵的情況下,他們都是優中選優訓練出來的精銳,至少都有着二階以上的實力。
如果有特殊兵種的訓練之法,很容易就能把這兩千騎兵轉化成更加強大的精銳。
噗噗噗!
第二波箭雨繼續覆蓋。
經過大夏工匠不斷的修改,神臂弓這種原本便是對抗騎兵的大殺器再次進化,射程更遠,威力更強,弓弩也越發的輕便。
一根神臂弓的弩箭,只要命中,就能輕易的洞穿三階武士的身軀。對於罡氣武將都有極強的威脅。
當初王景和前秦軍對陣的時候,曾以弩陣逼退了前秦大將,如果把現在的神臂弓放到當初,前秦大將如何敢上前,只有被攢射而死一個下場。
明軍的騎兵統領想要掉頭而走,已經晚了。
整整兩千精銳騎兵,就如裴邃所言,飛蛾撲火,片刻間被箭雨盡數射殺。
只剩下一根根插在地上,像是蘆葦叢一樣的弩箭,以及盡數倒斃在地的屍體、戰馬!
“堅持住!我已經向大將軍求援,援兵馬上就到!”
耿炳文此時的聲音都有些嘶啞。
他以善守著稱,在歷史上曾堅守長興十餘年,表現出校F在他的善守之名,在裴邃率領的精銳兵馬面前,就像是薄紙一樣,只要再一用力,就能將之捅穿。
“殺!”
他手下的明軍兵卒聽到這話,想到了徐達,不由得強行振奮精神,發出嘶吼,做出困獸之鬥!
……
南北兩處營寨的情況,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傳到雙方主將面前。
此時傅友德指揮的精銳兵卒,同樣把徐達防守的營寨寨門打破,只不過沒有攻入寨內。
“報……俞將軍在北乙寨陣斬夏軍大將唐勝宗,斬敵一千六百餘人,特來向大將軍報捷!”
明軍的十三座營寨氣機相連,傳遞消息的速度也很快。
在夏軍戰報還沒有傳到的時候。
徐達就第一時間知道了情況。
“好!”
徐達旁邊的幾個將校,聽到信使傳來的捷報後,一個個喜形於色,和夏軍交戰之後,還是第一次有斬殺敵軍大將捷報。
不過徐達只是點點頭,沒有特別興奮。
“唐勝宗……也是以前的鄉黨啊!”
徐達心中暗自感慨。
唐勝宗、陸仲亨、費聚,還有當前的夏軍主將傅友德……這些可都是他以前的袍澤兄弟,眼下雙方各爲其主,相互廝殺,怎麼也不算是一件高興的事。
無論是那一個熟人戰死,徐達都不會高興。
不過,不高興歸不高興,徐達既然是明軍的大將軍,無論心中如何想,都不會讓情緒影響到自己的決斷。
“夏軍北路折損大將,可有異動?”
徐達冷靜的問道。
信使回答道:“夏軍北路大將王僧辯進退有度,被俞將軍擊退之後,沒有撤兵,正繼續攻打大營,俞將軍派小人前來報信,說有應對王僧辯之法,請大將軍不必擔憂……”
徐達頓時一笑。
“好!俞將軍這話說的提氣,既如此,你回去稟報俞將軍,本將給他節制北路五大營的虎符,北路就交給他了!”
在來到神州世界後,徐達自然會翻閱大明的史書,對俞大遒並不陌生。
對方是大明中後期難得的名將,若是放到開國時,至少能被冊封侯爵,戚繼光能穩穩進入公爵之列。
對於俞龍戚虎這兩人的能力,徐達從不懷疑。
信使當即領命,返回北乙寨傳信。
他剛走,又是一個信使奔來,這是南面營寨的信使……信使披頭散髮,渾身有着血污,看起來狼狽不堪。
在看到這信使的第一時間,徐達臉上的笑容就收了起來。
心中出現不好的感覺。
果然如他所料。
信使飛快的稟報南面大營的情況,“大將軍,還請您速速派遣援兵吧,不然的話,南乙寨不久之後就會被夏軍大將裴邃攻破……”
徐達還未說話。
他身邊的幾個將校就變了臉色,剛纔聽到北路斬殺敵將時還一臉的笑容,但他們的好心情剛剛持續了片刻,就被這個信使打破。
“沒想到,以善守著稱的長興侯,連一天時間都堅持不住……”
“北路軍剛剛斬殺夏軍大將,南面就出現這種情況,是夏軍太厲害,還是長興侯名不副實呢?”
這幾個將校相互交換眼神。
他們不是開國時期的淮西大將,對於耿炳文的真正能力瞭解不多,只知道他開國的時候,駐守長興十餘年,打退了張士帐畮状芜M攻,以善守著稱。
但後來擔任大軍統帥北上和燕王朱棣對陣,便大敗虧輸……
這種表現,自然會引起一些懷疑。
“大將軍……”
信使叫道。
徐達面如如常,微微沉吟,片刻後嘆口氣,下令道:“給句容大營傳令,調本部精銳出陣,拖住南路夏軍!”
“其餘營寨兵馬,依次撤出……”
第84章 追封 長興
江陰,原南齊皇宮。
這座皇宮此時充當了王景的行宮,初春時節,草長鶯飛,行宮內奇花異草景色宜人,行宮內有不少侍女侍奉。
在數十萬大軍渡江南下,在此地匯聚之後,這裏就成了南征大軍的臨時核心。
原本充滿江南輕柔煙雨之氣的行宮,此時充滿了肅然煞氣。
行宮大殿外,一隊隊的親衛兵卒,身穿甲冑,手持長槍在周圍守衛,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殿內。
王景身着常服,正和谐继幚砗窈竦淖嗍琛�
其中有從揚州轉過來的奏摺,也有和南征密切相關的奏疏……
高熲身爲樞密使,主要處理的便是南征後中軍五十萬精銳的軍務,無論是糧草的調撥還是物資的補充,都需要他來處理。
張居正是祕文監主事,幫助王景處理從揚州轉來的內政事務。
至於充當參值闹x晦,和鎮江行省布政使顧雍,也都有自己的任務。
在來到江陰之後,所有人都不清閒。
“報!鎮江行營傳來緊急軍情!”
殿外傳來稟報聲。
王景、高熲等人頓時被稟報聲吸引了注意,緊急軍情,優先傳達,大殿門口的侍衛請示之後,立刻把軍情奏疏遞送而來。
“傅友德的奏疏……難道他已經擊退徐達,攻佔了句容大營?不應該這麼快吧!”
王景在接過軍情的時候,心中還有些疑惑。
軍情奏疏上,帶着三根紅色的翎羽,代表着千里加急。
王景迅速將之打開,目光一掃,面色微變。
“陛下……”
高熲看了過來,謝晦、張居正同樣有些好奇。
“你們看看吧!”
王景微微嘆口氣,把軍情交給高熲。
“徐達在句容大營外圍,設下十三座連環營寨,依山傍水,以險要之地阻擋我軍,傅友德雖然奪下十三座營寨,卻在攻寨的時候,折了一員大將……”
“如今句容大營還在,我軍卻先折大將,這一戰,也不知道是贏了還是輸了!”
高熲看過之後,又把奏疏遞給謝晦、張居正。
等他們看完之後,高熲這才說道:“當然是我軍勝了!傅將軍率軍連奪敵軍十三座大營,斬俘將近兩萬,威逼句容,若能再奪取大營,便能一路推進到金陵城下……”
“這種戰績,自然是我軍大勝……至於唐勝宗將軍戰死沙場,也是命數,陛下追封其人,厚待家眷子女即可!”
高熲是隋唐系的領袖,對淮西系的將校雖然有些瞭解。
但主要關注的是傅友德,對於實力沒有達到九階的袑ⅲ恢缹Ψ降拿趾痛蟾攀论敗�
除此之外,雙方沒有太多聯繫,所以高熲在看到唐勝宗戰死的戰報後,十分冷靜。
在他看來,戰場上死了便是技不如人,沒有什麼好說的,又不是穆弘、李開芳這樣的元老。
一個八階武將戰死也就死了。
“唉……傳朕旨意,追封唐勝宗爲句容縣公,蔭其子入國子監……”
王景給出追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