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之阳
所以謝玄心中殘留的那些彆扭,也在裴矩的這些話中迅速消散。
諸葛瑾、諸葛恪在一旁看着兩人說話。
尤其是諸葛恪,嫉妒的有些扭曲,但想到了淮王最近的戰績,他就像是被潑了一頭冷水,眼眸中的野心火苗,幾乎被澆滅。
看着南陳兵馬不斷的攻城,開始和城頭上的東晉殘部劇烈廝殺。
諸葛恪靜靜的看了片刻。
他看到謝玄不斷的排兵佈陣,依靠堅固的兵家大陣壓制對手,隨後南陳大軍上空,宛如山嶽一樣厚重的氣息覆蓋。
“殺!”
南陳大將蕭摩柯,帶着充當先登的精兵呼和而出。
蕭摩柯精氣旺盛如龍,肉身恍如金剛龍象,一呼一吸,如巨獸踐踏大地,大腿一動,便是數十丈,他手持混元鐵鞭發出狂吼,衝到了城牆。
鐵鞭一揮,恍如混元精鋼的法則罡氣便呼嘯破空,擋在他身前的上百兵卒,瞬間被打成了血沫。
即便是能和兵陣牽引加持自身的北府精兵,也不例外。
“賹⒅共剑 �
謝玄冷喝一聲,令旗揮動,合肥的兵家大陣加速咿D,令人窒息的壓力覆蓋,本來快如閃電,隨手就能撕裂龍象巨獸的蕭摩柯,就像是陷入了泥潭,速度瞬間減少了大半。
唰!
謝玄順手拔起身邊的長槊,長槊撕裂虛空,發出帶着天地韻律的震顫,剎那間,長槊的鋒芒就閃爍百餘次。
等刺到蕭摩柯身前的時候,數百次的顫動已經盡數合一,就像是無數華美的羽毛,濃縮匯聚成了驚豔天下的鳳凰羽翼,變成了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的攻擊。
疾風、流火!狂風如潮,流火熊熊。風火交加,焚滅天宇。
在謝玄出手之後,周身才湧現出各種各樣的天地異相。
噗!
謝玄依靠兵家法陣,實力陡然飆升,手中長槊瞬息刺穿了蕭摩柯的胸膛,不過蕭摩柯肉身無比的強悍,被刺穿之後,只是略微有些狼狽的退後幾步,並沒有受到致命傷害。
“再來!”
蕭摩柯狂吼。
這時,虛空震動,同樣達到九階的吳明徹御空而至,和蕭摩柯一起對謝玄發起了攻擊。
三大九階強者,化作一道道的光影,天地元氣轟然震盪。
憑着合肥城頭的兵家大陣,謝玄實力提升了半個層次,所以面對號稱再世關羽的蕭摩柯,以及南陳大將吳明徹,都能遊刃有餘。
再加上陳霸先,謝玄也能頂得住。
“父親……我們以後也投奔淮王吧!我已經想清楚了,淮軍先後橫掃江南三大諸侯,必能成爲一方王朝!孩兒根本沒有爭霸的能力,和淮王相比,如螢火與皓月爭輝……”
看着南陳大軍攻城,以及幾個九階強者廝殺的景象後。
諸葛恪突然以神念傳音,向自家父親說道。
言語之中,有着明顯的頹喪,以及一絲輕鬆。
諸葛瑾如平湖的面上,忍不住的露出一絲笑容,回應道:“你能想明白就好,以淮王的胸襟,絕對不會爲難你我父子。”
諸葛瑾清楚自己兒子的性格,知道他生性驕傲,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
對於這種性格,就要讓他受到打擊,能明白自己的真正能力,和那些頂尖強者的真正差距,只有這樣,才能讓諸葛恪迷途知返。
從權欲野心中清醒過來。
實際上,諸葛恪清醒的還有些不徹底,居然把自己和王景相比較,實際上,他就算是和城下的陳霸先相比,也是遠遠不如。
“罷了!帝王霸業,不是我能奢望的!現在投奔淮王,還能保全家族……”
諸葛恪心中暗自想着。
他有些愧疚的看了自家父親一眼,若是沒有自己這個拖後腿的兒子,以自家父親的名聲和能力,在淮軍怕是早就得到了淮王的重用,成爲淮軍的重臣。
是自己,誤了父親的前途!
不過他們是父子,也無所謂誰辜負誰了。
在諸葛瑾、諸葛恪父子解開心結之後,主動的找上裴矩,表示了願意投奔淮王的態度,然後諸葛瑾去輔助謝玄麾下的文吏,處理合肥城內的政務。
如糧草調撥,物資咚停瑵L木礌石的製作等等。
而諸葛恪,放低了自己的身份,來到謝琰身邊,幫助城頭上的東晉殘部調動軍陣之力,彌補各處城頭出現的破綻。
有諸葛瑾父子查漏補缺,謝玄就能一心的對陣蕭摩柯、吳明徹等人。
殘陽西下。
漫天的殘陽彷彿獻血,染紅了合肥城頭和城外的大片戰場,大量的屍體堆積,已經變成了小山,血流如河,讓合肥的護城河變得淡紅。
和巢湖有河道相通的護城河,便是淝水的支流,河水流淌,卻不能洗刷這一抹血色。
伴隨着鳴金之聲。
南陳大軍開始有序的撤退,代替陳霸先指揮大軍的是淳于量,至於陳霸先,已經親自出手,和蕭摩柯、吳明徹聯手想要斬殺謝玄。
面對三大九階圍攻。
謝玄可沒有劉裕那麼強大的實力,落入了絕對的下風,不過謝玄身處下風,表現的卻十分堅韌,長槊既有清風的柔和,又有流火的爆裂。剛柔並濟。
他無論是招數還是自身修行的法門,都蘊含着極強的玄奧,盡顯世家傳承的精妙。
陳郡謝氏本來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名門。
到了謝安、謝玄這一代,才真正的名滿天下,和琅琊王氏並稱爲“王謝”。
謝玄,也把家傳的法門修煉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並且以此開拓創新,把本身並不算頂尖的家族傳承,變成了接近天境的修行之法。
如此的天資和悟性。
還有對兵法韜略的掌握,既有個人實力,也不缺兵法軍勢,破綻少之又少。
這也是謝玄能在陳霸先、蕭摩柯手中一直堅持,拖住南陳三大九階強者的底氣。
“明日繼續!”
陳霸先帶着其他兩人,主動的撤走,此時他的雙眸,已經沒有了對謝玄的讚賞,唯有一絲森然到極致的殺意。
身爲歷史上的梟雄霸主,陳霸先從不缺少決斷。
既然謝玄非要和他爲敵,那麼不管他有多大的名氣,多大的能力,都要死!
繼續強攻下去。
他倒是想看看,本來就無家可歸的東晉殘部,到底能在城頭上堅持幾天?
至少戰死到一定的數量。
城頭上的兵卒就會被南陳大軍壓制,此消彼長,南陳大軍氣勢上漲,東晉殘部下降,那麼謝玄利用兵法大陣加持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就會衰退。
沒了軍陣加持,謝玄豈會是他們三大九階的對手?
回到了軍陣中,陳霸先看着殘陽映照下的合肥城頭,露出了冷笑,以及必勝的信心。
城頭上。
謝玄身軀落下後,裴矩、諸葛瑾父子頓時看到他身上出現了好幾道傷口,臉色有些發白。
“謝將軍,你沒有大礙吧?”
裴矩關心道。
謝玄沉聲說道:“我沒事,不過南陳若是按照今天這樣的情況,繼續全力的攻城,我軍損失會進一步增加……裴兄,你說王上派的援兵,已經快到了!能否告訴我,他們現在到了什麼地方?”
裴矩面上難得露出了一絲苦笑,說道:“將軍高看我了,如今陳霸先大軍圍城,內外隔絕,想知道外面的情況,沒有那麼容易!”
“我只能說,領兵的羊侃將軍擅長騎兵突襲,若是趕到,只要發現南陳大軍的破綻,必然會發起進攻!”
謝玄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
和昨天一樣,陳霸先再次指揮大軍,對合肥展開全力進攻,無數的兵卒,就像是螞蟻一樣,不斷的攀登雲梯,利用箭樓居高立下射擊。
還有大量的拋石車,石彈轟鳴,在城頭上濺射出一片片的血花。
第三天……
連續三天的血戰,南陳大軍在合肥城下丟了兩萬餘屍體,實力受到了不小的損失,不過陳霸先面如如水,恍如未覺。
而城頭上的東晉殘部,也有一萬餘人死傷。
一共七萬多兵馬,短短三天折損了一萬多人,可以說是損失慘重了,好在謝玄的北府精銳沒有死傷太多。依舊保持着不俗的戰鬥力。
……
第四天。
在合肥城頭,南陳大軍和東晉殘部就像是兩頭野獸,不斷的撕咬,每一次的撕咬,便是數百上千條性命。
血流如河,屍橫遍野。
在如此慘烈的煞氣中,有些兵卒的雙眼都變得血紅,被如此時間短促,卻無比激烈的廝殺動搖了心神,變得有些瘋癲。
在距離戰場百里之外。
恍如赤色洪流的騎兵,正在一處山丘邊緣休整,神俊的戰馬低着頭,喫着騎兵送過來的雞蛋、精豆以及摻雜異獸血肉製作的馬糧。
山丘上,羊侃扶着腰間的長劍,狂風吹動衣襟,捲動了鬚髮。
他臉色冷峻,雙眸無比的冷靜,朝着合肥所在的方向看去,似乎能隔着虛空,看到合肥城下的景象。
腳步聲傳來。
曹景宗、昌義之這兩位大將走了過來。
曹景宗順着羊侃的目光,看了遠處的天空一眼,極遠處的天空,元氣依舊在震盪,似乎還有一絲絲的天地異相……
“將軍,南陳大軍攻城甚急,合肥城似乎有些堅持不住了……”
昌義之說道。
他掌管着探哨,對於合肥附近的情況瞭如指掌。也知道合肥損失慘重。
羊侃收回目光,說道:“王上派我等前來,爲的是擊滅南陳,斬殺陳霸先,若是沒有戰機,如何完成王上的軍令?”
“突襲南陳大軍的機會只有一次,若是讓陳霸先有了防備,再想找到機會,難如登天,要知道,陳霸先可不是弱者!”
第60章 南陳覆滅
曹景宗沉吟了一下,感覺羊侃說的很有道理,不過更重要的是羊侃纔是這次援兵的主將,他和昌義之都要聽從羊侃的命令。
就算心中還有意見,在主將做出決定之後,他便不能再開口。
“等吧!”
羊侃淡淡的說道。
在他這句話說完之後,山丘上頓時一片寂靜,曹景宗和昌義之各自告退,其中曹景宗去準備兵馬,做好隨時出陣的準備。
而昌義之則加大了探哨的數量,不放過南陳大軍任何的破綻。
百里之外。
廝殺聲低沉傳遞,大量的南陳兵卒已經衝到了城牆,不斷和東晉殘部搏殺。陳霸先這次沒有出手。
而是和淳于量、虞世基等人呆在大陣當中,時刻把控着大軍進攻的頻率。
不斷的輪換攻城的隊伍,在保持進攻烈度的同時,讓那些損失慘重的隊伍有機會撤回來休整。
“主公,這樣的全力進攻,我們只能再持續兩天!”
“全力攻城所消耗的物資,實在是太快了,以我軍現在的儲備,有些物資已經消耗殆盡……”
大軍陣中,淳于量低聲的稟報。
南陳的家底不怎麼樣,尤其是在丟了六合、滁州等地的根基之後,各種物資更是用一些少一些,很難補充。
實際上,南陳大軍的進攻烈度,和剛開始全力攻城時的烈度,已經下降了兩三成。
原本掩護兵卒登城的箭雨,只剩下了一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