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之阳
王景笑了一下。
天命也要人爲,若非他抓住機會,連續覆滅東吳、劉宋,佔據江南以東的膏腴之地,謝安也不會投奔自己。
當然,在擊敗劉宋,劉裕隕落之後,王景也的確發現自己有些順風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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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玄,你先返回揚州,讓工部擴建歸雁宮,帶人演練一下禮儀……這件事很重要,你要用心去辦!”
王景說道。
高熲聞言,連忙跪伏在地,恭聲說道:“臣明白!”
在說話的時候,高熲心中情緒激盪,王上讓自己主持擴充宮殿、演練禮儀,這是爲建國稱帝做準備啊。
所謂的三辭三讓,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
真正屬於君主的心腹,早就知道了自家主上的心意和決斷。
能被王上以這種大事相托,代表自己已經成了王上的心腹要員,在以後的朝堂中,位置能拍在最前列。
除了建造宮殿、演練禮儀之外。
高熲返回揚州,還有暫時前去坐鎮的意思。
眼下蘇威已經被王景調來江南,揚州只剩下羊侃這個武將坐鎮,各地的政務還有廬江方向的事情,都需要人來主持。
尤其是廬江方向的謝玄,關係到未來淮軍能不能對金陵進行包抄,十分重要。
只有高熲這樣的重臣親自主持,才能不出紕漏。
事情緊急。
高熲很快便離開了江陰。
而王景還要在江陰再呆幾天,等陳郡謝氏趕到,準備親自接見謝安。
……
郊野之中。
數百人坐在幾輛雲車上,在三百淮軍騎兵的護送下,朝着江陰方向飛馳。
謝安和長子謝瑤端坐在其中一輛雲車中。
他們靠在車窗邊,目光朝着外面望去,能看到江陰地界還殘留着戰火的痕跡,不過路上,已經有行人出沒。
“淮王能以十餘日擊潰劉宋,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還有齊主蕭道成,居然如此輕易的便投效了淮王,直到現在,還讓孩兒震驚萬分……也不知淮王如何英明神武,竟能讓蕭道成不戰而降!”
謝瑤低聲的感嘆。
謝安面色不動,神態悠然,淡淡的說道:“齊主纔是聰明人,有大智慧!不是什麼人都能勘破權勢富貴,更能以大決心將之捨棄!”
“江南諸侯爭鋒,齊主麾下沒有名將,除了褚淵一位心腹之外,麾下更無人才,這樣的情況,讓他如何與其他諸侯爭霸?”
“能提前投奔淮王,更爲淮王南下立下大功,這位齊主雖然不再掌握大權,但淮王只要不倒,他便能坐享富貴,延續宗族,這麼做不比國破家亡,宗族四散的下場好麼?”
謝瑤想了想,說道:“父親教訓的是,是孩兒想的差了!”
在閒談的時候。
雲車迅速靠近了江陰城。
謝安和謝氏的族人下了雲車,頓時看到了不遠處高大雄偉的城池,他又看了一下雲車,心中對淮王更是佩服。
據說雲車最早便是淮王下令研製而成。
到現在,雲車已經在江南各地諸侯傳播開來,之前東晉境內也有云車出沒,不過東晉的雲車,多是世家豪族耗費重金所造。
爲的是外出踏青遊玩。
而真正用在軍事上面的很少。
到了淮軍控制的地界,謝安則發現淮軍當中雲車的普及率非常高,並且速度極快。他們一族數百人,不過一天時間,就從宜興地界來到了江陰。
堪稱一日千餘里。
“父親,你看……”
謝瑤微微靠近,有些震驚的指着北面。
他們所在的江陰西面的城門,北面便是浩蕩無盡的大江,腥四苈牭竭h處不斷傳來的波浪轟鳴聲,像謝安、謝瑤這種精神力強大的文士,更能感受到虛空中宛如漣漪波浪的水氣。
謝安遙遙看去。
只見大江之上,有着十幾艘龐然大物,在江水之中,就像是猙獰兇猛的巨獸一樣。能撕裂所有的敵人。
這些龐然大物,便是經過加裝的五牙大艦。
在淮軍南征的時候,本以爲能派上大用場的五牙大艦,最後只能充當弑畮焹H在常熟北面的河道,和東吳水師大戰過一次。
除此之外,便是不斷的弑糧,做一些輔助的雜活。
這讓很多想要立功的水軍兵卒心中十分憋屈。
水師大將林仁肇,趁着這段時間,親自和營造司的造船工匠溝通,改進了原本就十分強大的五牙大艦。
改進後的五牙大艦,多了禁錮周圍千丈天地元氣波動的能力。
能大幅減少九階武將對戰船轟擊所造成的傷害。防禦力大大增強。
只憑這點,五牙大艦的戰鬥力就能上漲兩三倍。不再是被九階武將盯着的靶子。
“好凶猛的戰船!”
謝安的精神力量,能在現階段的神州世界排在最前列,意念一動,就能感應到遠處五牙大艦傳來的波動。
他看到這十幾艘五牙大艦後,神色動容。
對水師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水師大將、訓練有素的水軍兵卒,以及戰船,缺一不可。
東晉對陣明軍的時候,一開始就受到了鉗制。
東晉和廬江地界的聯繫,被明軍水師封鎖了,結果導致東晉第一武將謝玄只能呆在江北,直到東晉覆滅的時候,也無法返回。
而淮軍的水師,比明軍水師強大數倍。
謝安已經能預想到,未來淮軍對陣明軍時,淮軍水師戰船劈波斬浪,直入金陵的景象了。
這時。
江陰城門外響起了鼓樂之聲。
王景和蕭道成、褚淵以及從其他地方趕來的謝晦、岑文本出城相迎……
第58章 合肥
迎接謝安的過程,和上次迎接蕭道成差不多。謝安的智慧頂尖,謙恭自守,內方外圓,無論在什麼君主麾下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生存方式。
看到王景如此禮遇。
謝安自然也不會擺什麼架子,東晉的卸嗍兰液雷瀹斨校x氏的家教屬於拔尖的那種,即便是家族的普通子弟,多少也有縣吏之才。
他態度很是謙和,恭敬的向王景見禮,在和蕭道成、岑文本等人打招呼的時候,也十分的客氣。
這種客氣並不是冰冷的疏遠,而是一種溫潤如玉的風度。
王景爲了歡迎對方,專門在江陰宮內設宴。
隨後下達詔令,冊封謝安爲督查省的御史中丞,這個官位,比左右督查御史差了一個級別,但也算是淮軍的中樞高官了。
謝安剛投奔淮軍變成身居高位,同樣是爲淮軍立下功勞,別的不說,能然淮軍把手掌伸到廬江地界,多出一個九階名將,這便是大功。
更何況,謝安的名聲極大,即便一來就身居高位也無人不服。
……
爲了迎接謝安,王景在江陰多停留了好幾天,等處理完這件事情,王景便帶着腥说巧蠎鸫瑱M行長江,溯游而上朝着揚州方向奔去。
江水滔滔。
無盡的波浪從天邊洶湧而來,一路向東,一直深入到無垠大海。
一艘艘戰船劈波斬浪,兇猛猙獰的戰船,就像是橫行長江的巨無霸。
江水之上,除了淮軍的水師戰船之外,還有金陵明軍的水師。
不過金陵的水師,只能來到京口北面的河道,整個長江下游的河道,已經全部歸淮軍所有。
在京口河道以東,淮軍在江北的四大行省,大量的商人已經開始調哓浳铮d沖沖的準備衝到江南地界發財。
能在大戰還沒有徹底結束的時候南下的商船,基本上都有淮軍的影子。其中有些行商爲淮軍南下提供了大量的支持,所以就有了前往江南的資格。
除了這些商船,民間的大量行商,後還被封鎖在揚州。
王景站在船頭,在越過京口之後,便看到了遠處的河面上,出現了不少明軍的戰船,這是這些戰船的體積比五牙大艦小了好幾倍。
在看到這些敵艦後,一路護航的林仁肇立刻揮動令旗,數十艘速度快的戰船如風而過,開始驅趕對方。
而明軍的戰船,面對這種驅趕根本沒有作戰的勇氣。
因爲在淮軍快船的後面,還有幾艘五牙大艦壓陣而來。
很快。
這些明軍戰船便迅速的撤走,後面留下斷後的十幾艘戰船被包圍,千餘水軍兵卒被殺被俘,還有剩下的幾艘戰船也成了戰利品。
“明軍水師如此孱弱,將來圍攻金陵,便能先勝一手啊!”
王景心中暗道,有些高興。
淮軍對明軍的優勢越大,他心裏就越是安穩。
神州世界,比較重要的也就是那幾座歷史上曾被多個王朝立爲都城的城池。
河北之重,在於幽州和鄴城,關中則是長安、咸陽,中原則是洛陽、汴州。
而在南方,最重要的只有一座城池。
那就是金陵!
什麼杭州、成都、江陵,論名聲、氣數、地勢都沒有金陵重要,王景若能拿下金陵,便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南方之主。
正是因爲金陵如此重要,所以明軍的兵力、將校、文臣,明明都不如淮軍,但在很多人心中,卻能和淮軍相抗衡。
而王景未來攻打大明,也沒有別的套路。
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傾盡全力,攻破金陵!
……
此時。
廬江地界,合肥城!
方圓數百里地界充斥着戰場的煞氣,南陳的大軍已經盡數雲集,本來意氣風發的陳霸先,此時面色有些低沉。
狂風掠過,大軍中的旗幟獵獵作響。
南陳的兵卒實力不弱,其中一部分的兵卒,已經裝備上了鐵甲。
大將吳明徹、蕭摩柯等人,也都身披甲冑,騎着馬立在陳霸先周圍。
遠處的合肥城頭,沾染了猩紅的血色。
這是南陳大軍爲了拿下合肥而付出的犧牲。
這些天,陳霸先率領南陳兵馬一路勢如破竹,連續拿下了和州、巢縣等地界,只要能拿下合肥,廬江地界便能盡歸南陳所有。
整個廬江地界,單論面積相當於淮軍的一個行省,而此時這方地界的大大小小勢力,先後被謝玄、陳霸先掃平。
陳霸先已經拿下了巢湖以東的地界,但合肥重鎮,依舊在謝玄手中。
合肥乃是重鎮,若是無法拿下此地,南陳的兵馬便會限制在巢湖以東,戰略擴展方向和以前一樣,依舊會受到極大的限制。
若是不管不顧,那陳霸先繼續向西發展,就會被謝玄攔腰斬斷。
換句話說。
合肥此時已經成了陳霸先的七寸,屬於必須要拿下的地方。
只可惜,陳霸先強攻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