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之阳
“父親,我軍渡江南下,泰興怎麼辦?咱們好不容易建造的城池,還有數十萬軍民,捨棄了太過可惜啊!”
他嘆聲說道。
劉牢之皺了皺眉,“我們十餘萬大軍渡江南下,明軍必然會派水師攔截,這數十萬軍民,只能留在江北了!”
幾十萬百姓,還有一座堅城,可以稱之爲一份基業,想要捨棄,任何人都要猶豫。
劉敬宣突然想到了淮軍使者。
他立刻說道:“既然這數十萬軍民無法帶走,不如這些丁口,還有泰興城和淮軍王景換一些東西,譬如糧草兵器甲杖。”
“如此我軍也能挽回一些損失。”
“這主意不錯!”
劉牢之眼睛一亮,讚賞的看了自家兒子一眼。“劉義隆的使者催的急,這樣吧,你先和裴矩試探一下,看他能出什麼條件!”
能不用動刀兵就拿下城池疆土,數十萬軍民。這種事情任何人都不會拒絕。
如果不是形勢所迫,劉牢之可不會白白的捨棄這處基業。
劉敬宣答應下來。
沒有等到第二天,裴矩剛剛沐浴更衣完畢,劉敬宣就送上了拜帖,前來拜見裴矩。
在和裴矩說話閒聊的時候,劉敬宣還不經意的試探,想要知道淮軍願不願意用糧草輜重來換取泰興……
裴矩也沒有想到,自己此行這麼的順利。
自己還沒有開口,對方就已經主動的提起了南下渡江這件事。
他原本還想拜訪劉宋的使者一趟,和對方一起來勸說劉牢之南下呢。
現在,什麼準備和話術都不用再說了。
“時也、咭玻课覄偟教┡d,劉牢之就主動的南下,準備幫助劉宋和明軍對陣……這給了王上橫推淮東,整頓內部的時間啊!”
裴矩心中也在感嘆。
在想王景是不是真的有天命加身,不然的話,淮軍爲什麼崛起如此迅速,甚至連劉牢之這個淮東諸侯,都主動的南下,給了王景橫掃江淮的契機。
在劉敬宣主動提起這件事後。
裴矩掩飾了心中的驚喜,故作驚訝,然後說自己權限不足,這種重要的事情需要稟報王上,請他來做決斷。
而劉牢之和劉敬宣等着渡江,時間緊迫,不斷的催促。
這時候。
主動權來到了淮軍一方!
……
揚州城,歸雁宮。
王景從流珠殿出來後,就看到了裴矩加急送上來的奏疏。
“五十萬石糧草,兵器甲杖五萬……還有金銀十萬!裴矩還真是一個人才,能用這樣的條件,就把泰興換到手!”
王景看到奏疏之後,面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恭喜王上,拿下泰興之後,便可全力應對楊爽、張士眨髣僭诩窗。 �
在召集羣臣進入大殿議事時。
蘇威立刻笑着恭賀。
原本王景的底線是一百萬石糧草,兵器甲冑十萬,但裴矩掌握了主動權,直接把換取泰興的條件壓到了五十萬。
若是泰興得到開發,可以輕鬆開田千萬畝,一年的時間就能把送出去的糧草兵器給賺回來。
除了交換泰興之外。
裴矩還有意的和劉敬宣拉近關係,約定等到北府軍南下進入京口,淮軍的糧食物資,可以輸送到京口來換取鐵礦、靈石等。
北府軍南下,就等於和淮軍暫時沒了衝突。
一個在江北,一個在江南。
雙方反而可以結成同盟,相互通商,交換對方想要的物資。
王景能想到的事情,裴矩都已經做成。
“眼下的形勢是不錯,不過距離大勝,時機還不到!”
王景笑了笑,看了蘇威一眼。
蘇威和裴矩同樣出身隋庭,在加入淮軍之後,兩人就可以看做一派,他們以後肯定會相互聯繫報團取暖。
說不定,他們還能主動幫王景去說服何稠歸附呢。
“吳用的奏報送來了沒有?陳霸先現在是什麼態度?”
王景收起了笑容,開始詢問韓熙載。
韓熙載連忙站出來,說道:“臣已收到奏報,如王上所料,陳霸先不願和我軍死戰,收編十餘萬隋軍後,他便想退回六合休整……”
第374章 三方
王景聽到這話,神色變得緩和不少。
陳霸先剛剛擊敗楊廣數十萬大軍,兵鋒正銳,淮軍雖然有和對方對陣並將之擊敗的信心,但自身肯定也會增加傷亡。
眼下王景的目標,只有正走向絕路的楊爽、張士铡�
飯要一口口的喫,路要一步步的走。
先穩穩當當的拿下楊爽、張士盏臄凳f大軍,王景下一步就是攻略江南,和陳霸先短時間內沒有衝突。
吳用前去出使,應該把王景的想法隱晦的透露給陳軍了,不然陳霸先也不會這麼快的做出反應。
按照正常情況,陳霸先大勝之後,就算不主動出兵攻打揚州,也可以留下一支大軍來牽制淮軍的手腳。
讓淮軍不得不在揚州西方佈下防線。
現在王景主動派去使者和對方溝通,表明淮軍沒有西進的意思,陳霸先也會投桃報李,向淮軍表明自己的意圖。
“好!既然陳霸先不願意和我軍爲敵,那我軍眼下的對手,就只剩下北面的數十萬大軍了!”
眼下的形勢,對淮軍越來越有利。
王景十分的滿意。
沒有東西兩面諸侯的掣肘,他可以一心的對付北面的強敵。
接下來的時間。
王景便留在歸雁宮沒有再出去,每天處理一下揚州、高郵、寶應、金湖、湖口等地的奏報,翻閱一下泗洪等地的奏疏。
就把剩下的目光投向了北面的戰場。
楊爽、張士斩贾姥巯滤麄儧]有退路,每天都在派出兵馬對艾陵城和周圍的淮軍營壘展開強攻。
數十萬大軍在狹窄的地帶殺成一團,每天都是數千人戰死沙場。
艾陵城不過是一個小城,被臨時加固後防禦力也不是太強,不過淮軍有源源不斷的後勤,還有大量的弩車、投石機、武鋼車等用來防禦的器械。
還有傅友德的臨陣指揮,把十餘萬淮軍精銳的實力發揮的淋漓盡致。
任由數十萬大軍圍攻,也巍然不動,牢牢的把兩方大軍堵在艾陵湖以北,吆右詵|的地界。
……
轟隆!空中傳來一聲聲的呼嘯。
一塊塊的石頭被拋石車拋飛,在半空中劃過一個弧度,落入早有防備的淮軍軍陣和艾陵城的城頭。
城頭上,爲了防備拋石車的巨石轟擊,每一處都鋪上了沙袋,石頭砸在沙袋上,發出蓬蓬的響聲,強大的撞擊力卻被沙袋吸收緩衝,殺傷力大減。
不過若是被巨石直接砸中,就算是三階的武將也難以倖免,尋常的士卒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保佑巨石砸的不是自己。
大量的石頭落下,有不少淮軍士卒被轟的慘叫倒地。
不過淮軍的反制很快出現。
淮軍一方的拋石車也開始發動,大量的石頭朝着隋軍打造的拋石車轟擊,在連綿的巨響中,隋軍和張士哲姶蛟斓墓コ瞧餍缔Z然碎裂。
殺!
在拋石車對轟的同時,隋張聯軍的士卒,已經在軍官和校尉的瘋狂咆哮下,驅趕着從周圍強徵的男女青壯,讓這些不斷哭喊的男女老幼爲前驅,朝着城池衝去。
嗖嗖嗖嗖!
城頭上的淮軍沒有絲毫猶豫,弓箭手機械的放箭。
一蓬蓬的箭雨如飛蝗,從天而降,把一個個衣衫襤褸的男女射翻倒地。
大量慘死的屍體,鮮血匯聚到一起流入艾陵湖內,把這個方圓上百里的湖泊都染上了一層淡淡殷紅。
在擋箭的炮灰死傷殆盡後,後面隋張聯軍的精銳士卒,抬着雲梯衝到了城下。
就像是瘋狂的螞蟻,又像是黑色的潮水。
聯軍沒有在意傷亡,任由身旁的同伴倒地,雙眼血紅的衝上了城頭。這些天的慘烈廝殺,已經讓這些士卒變成困獸。
心中的瘋狂和獸性被盡數引發。
“死!”
王弼手持雙刀,腳步如飛,重大數十斤的甲冑穿在身上,沒有絲毫的影響,他雙刀如電,鋒芒迸射,便有十幾個敵軍士卒倒地。
殘肢斷臂,血肉橫飛。
在他身後跟着淮軍的精銳,以王弼爲鋒刃,迅速的收割城頭上的敵軍。
除了王弼之外,還有唐勝宗、陸仲亨、王雄誕、闞棱等將校各自帶着精銳,像是絞肉機一樣,不斷的清理敵軍士卒。
這些將校,都是以一當千的大將,任由聯軍士卒如何狂暴,都把城頭守的如同鐵壁。
除了城頭的廝殺。
距離城頭不遠的地方,大量的士卒和強徵的民夫,在不斷的堆積土丘,修建箭樓,想要居高臨下用弓箭手壓制城頭。
堆積土丘的地方,也是拋石車轟擊的重點。
碎石飛濺,每一塊碎石都能輕而易舉的穿透尋常人的血肉之軀,即便是身穿甲冑的精兵,被碎石命中也會筋骨折斷,內臟震盪。
拋石車重點照顧土山,而火油彈針對箭樓,每當箭樓即將修建完成,就有火油彈呼嘯而來,把箭樓付之一炬。
聯軍陣中。
楊爽和張士彰嫔玷F,看着前面的慘烈戰場,不斷的派出兵馬充當後繼。
城頭下方,大量的民壯百姓以及士卒的屍體,已經堆積成了小山,鮮血從無數屍體中滲透下來,後面攻城的士卒,已經不用再用雲梯。
從這屍山上就能直接衝到城頭。
隨着屍體逐漸和城頭平齊成爲一個斜坡,聯軍兵多的優勢,終於發揮出一些,大量的士卒突擊登上了城頭,和淮軍劇烈的廝殺。
終於有了攻佔城頭的跡象。
“好!”
張士湛吹竭@一幕,鐵青的臉色終於有些緩和。猛地擊掌,轉頭看向楊爽,說道:“衛王,該出動中軍了吧?”
楊爽面上沒有多少喜色,微微搖頭,說道:“胀酰窜婈囍杏懈涤训隆⑼蹂鲞@些大將,你對他們的實力應該最爲了解!”
“若是不想辦法解決這些大將,我們就算攻上城頭,也立足不穩!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趁機糾合軍中高手,圍攻淮軍這些將校……”
張士崭杏X對方話裏有話,什麼叫我對他們的實力最爲了解?
不過他也知道對方這話說的有道理,便說道:“就按衛王說的辦,本王麾下所有高手,任由衛王調遣。”
楊爽還沒開始調動人手,就看到城頭上的淮軍開始了反攻。
幾個大將親自突陣,按照令旗的指揮,專門突擊斬殺聯軍的軍官校尉,迅速把城頭上的敵軍擊潰。
沒有了統兵的將校,聯軍士卒很快喪失了搏殺的勇氣,退了回去。
蓬!
張士沼行┤棠筒蛔。徽婆乃榱搜矍暗姆鍪郑緣K飛濺。
“可恨,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