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之阳
紅線便是河道,避開了短時間內難以挖開的山丘,雖然多了幾里的彎路,但能加快挖掘河道的速度。
在營造司的設計下,河道若想通行樓船戰船,至少要有十丈寬,三丈高。
這樣纔能有足夠的空間。
王景和淮軍的卸辔奈洌瑢哆@些完全放手,把挖掘河道的大權都交給了營造司。
大量的雲車從戰船上搬呦聛怼�
黑壓壓一片的青壯役夫,早在營造司的工匠到來之前,就已經被唐勝宗調開,沿着一條豎線分別紮營。
此時隨着一聲令下,大量的青壯從營中奔出,在營造司工匠的指引下,開始奮力的挖掘土地。
挖出來的泥土都被雲車迅速的叩搅藘蓚鹊幕那稹�
數十里的高郵湖南岸,一時之間人山人海,熱火朝天。
大量的乾糧清水就堆在旁邊。
三十萬青壯分成三波,輪流挖掘,日夜不停。即便是到了晚上,兩側堆放泥土形成的土丘上面,也燃燒着能照亮數百丈區域。
沖霄的火焰,站在高郵城的城牆上,都能清晰的看到。
在淮軍開始動員青壯挖掘河道的時候。
楊爽便經常來到城牆,看着極遠處略顯發紅的夜幕沉默不語。
他派出了大量的探子。
這時候他根本顧不上探子被淮軍捕殺,用盡一切辦法的打探消息,還時不時的派遣小股精銳,想要突襲搗亂。
但每次派出的精銳,剛剛上岸就被發現剿滅。
王景派羊侃、王弼沿着湖岸巡防,根本不給隋軍搗亂的機會。
十月十日。
短短三天時間,數十里的荒野中,就出現了一條溝壑。三十萬人夜以繼日的挖掘,改天換地做不到,但小規模的移山填河綽綽有餘。
十三日,河道已經挖了一半。
十四日……
在河道迅速成型的同時,王景開始調動兵馬,上百艘戰船裝載了戰馬和騎兵,還有大量的精銳士卒,隨時準備出動。
……
邵伯湖岸邊,十幾萬衣衫襤褸的男女像是螞蟻一樣,一團團的沿着湖岸分佈,他們正在一個個隋軍士卒的監督下抬着石條、巨木。
靠近湖水的數丈邊緣,一條高約兩丈的石牆拔地而起。在不遠處的溝壑中,隱約有不少屍體堆積。
遠處一座高坡上。
何稠看着岸邊的石牆,眉頭緊皺。
“太慢了!按照這樣的速度,淮軍把河道挖通,也只能簡單的修建一道石牆,後面的棱堡、箭塔、弩陣……根本無法成型!”
何稠喃喃說着。
不是他的能力不行,而是他手中根本沒有足夠的人力和工具。
招募二十萬青壯,最後只徵募了十幾萬男女。
在這些天瘋狂的壓榨下,已經有數千男女扛不住倒下。
沒有充足的糧食,沒有足夠的器械工具,十幾萬百姓在隋軍的逼迫下,飢餓交加,還要用血肉之軀採石伐木,修建石牆。
數千人的傷亡還是少的。
要是繼續這樣下去,等石牆修成,十幾萬青壯至少要倒下一半。
何稠也沒辦法,事情太過突然,揚州城根本沒有再動員青壯的準備。
突然徵募壯丁,從揚州咚图Z草……這些都是大事,城內的留守官員必須先稟報已經率軍前往銅山的楊廣。
然後才能徵發男女,打開糧倉……都需要時間。
能在短短時間,給何稠送來十幾萬男女,已經算是神速了。
源世界中,隋朝爲了修建大興城,爲了趕工,短短數十天便消耗了幾十萬百姓。
隋朝繼承了南北朝時代的殘酷風氣,根本不把百姓當人看。
何稠也是如此。
他看了逐漸成型的石牆,心中還是沒底,立刻叫來親隨。
“速去揚州傳信,讓蘇侍郎再徵募二十萬青壯,有多少人就送來多少……”
“還有其他物資,也要加快咚停 �
爲了趕工,何稠也狠下心腸,準備再次壓榨揚州的潛力。
這時候他也不要壯丁了,無論男女,只要有一把力氣都可以。
淮軍、隋軍雙方,沒有在戰場上廝殺。
反而開始比較起施工能力……
傳到其他諸侯耳中,也是一個奇談。
時間飛快。
高郵湖南岸的荒野中,一條寬達十丈的溝壑已然成型,這種寬度,在源世界已經能稱爲河。
河道南北兩側,還留着十幾丈的距離,以免湖水滲入河道影響挖掘。
只要挖開兩側。
高郵湖和邵伯湖就能貫通。
王景站在高處,身邊跟着一形奈洌人的情緒都有些激動。動員三十萬青壯,在短短十五天之內挖通數十里的河道。
能直接避開隋軍的金湯防線……這是前所未有的壯舉。
也是從無先例的戰例。
即便是步騭和傅友德這些人,在看到河道即將貫通時,心情也開始波動。
第348章 以河弑� 精兵橫衝虎擒羊
“開!”
唐勝宗站在高臺上,左手按着腰間的劍柄,右手拿着一杆彩旗,他看了一下天色,猛然揮動手中的旗子。
令旗揮動,密密麻麻的青壯露着上半身,吼叫着用工具挖土。
和隋庭不惜民力爲了建造城池防線動輒累死數十萬人相比,淮軍有着充足的糧食物資保證。
並且三十萬青壯輪番施工,十五天時間,因爲各種意外傷亡的人不到百人。
無論是原本的俘虜,還是新招募的青壯,心中沒有什麼怨憤。
甚至因爲充足的糧草物資保證,這些人還對淮軍產生了極大的好感。以後這些俘虜整編起來,肯定十分的順利。
宛如螞蟻啃食。
數十丈的距離,在數千人一起動手的情況下,不過轉眼之間,就挖到了湖邊。
轟隆!
河道挖開,浩蕩的高郵湖微微一震,然後大量的湖水蜂擁而動,朝着寬達十丈的溝壑洶湧匯入。
“王上,十五天時間挖通河道,這任務我完成了!”
趙建國一臉振奮的叫道。
水流如雷,轉眼的功夫,河道內的水位就上升了一丈。
數十里長的河道,只要幾個時辰,就能完全的被水流貫穿。
王景觀察了一下,滿意的說道:“不錯,此次若能突入揚州,你們營造司便立了大功,等此戰結束後,本王必有厚賞!”
他說完,目光便轉到了傅友德、羊侃身上。
“兩位將軍,接下來就要給你們了!”
“傅友德統帥水師突入邵伯湖,隔斷吆樱蛸┞疏F騎直逼揚州,在揚州城外下寨!”
王景沉聲說道。
“末將領命!”
傅友德、羊侃兩人站出來拱手接令。
這些天,王景在等待挖掘河道的時候,也沒有忘記繼續打探揚州的情報,他已經知道楊廣親自率領大軍和陳霸先決戰。
這對於淮軍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
本來,王景只想着繞過高郵城防線,兩面夾擊,從南側進攻高郵,等解決高郵之後在逼近揚州。
現在有了機會。
王景自然要抓住。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直接派出了手下兩個最強的猛將。
傅友德既能指揮水師,也擅長騎兵突擊,源世界時曾率精騎七戰七捷,銳不可當。
讓他帶着水師暫時拖後,防止高郵的兵力南下以及其他諸侯的趁火打劫,這個任務需要總覽大局的大將擔任。
羊侃同樣是大將之材,不過比起傅友德略遜幾分。讓他統領騎兵突進,也能把他的能力發揮的淋漓盡致。
至於王景自己。
他需要看住楊爽,避免楊爽突然南下支援揚州。
幾個時辰後,河道徹底開通。
一艘艘的戰船率先通過,然後是承載了大量戰馬和精銳騎兵的咻敶�
邵伯湖南岸。
何稠已經知道了河道開通的消息。
他的臉色無比難看。
他開始不斷的調動兵力,把從揚州緊急調來的數萬援兵和從高郵帶來的五萬兵力灑在湖水南岸的防線後面。
經過十多天的努力,以及每天累倒累死數千人的代價,湖水南側出現了一條還算堅固的防線。
水岸第一道防線是石牆。
石牆能有效的阻擋戰船靠岸,併爲守軍提供遮擋。
源世界的歷史上,蒙元數十萬大軍徵日,除了遭遇風暴之外,數十萬大軍便是被日軍修建的石牆擋住,損兵折將,也沒能攻破。
不過日軍的石牆是用了數年時間辛苦建造而成,防禦極強。
而何稠即便有通天之能,也無法在十五天之內,把石牆建造的堅不可摧。
挖溝和修牆可不一樣。
挖溝只要一把力氣,而修牆除了苦力之外還需要工匠時刻調整。修建的石牆,能起到多大作用只有天知道。
何稠也有自知之明,並沒有把石牆當成護身寶貝,在後面還臨時挖出了壕溝、拒馬,以及緊急調撥而來的弓弩和拋石車……
“蒼天保佑!”
何稠心中沒底,不過他面上卻不顯分毫,依舊是鎮定自如的模樣。
這種八面來風我自不動的氣度,倒是迷惑住了分佈在防線後的十萬守軍。
卸鄬⑿0凑账姆謥眩M入防線做好戒備。
“報……淮軍的戰船來了!”
一艘快船迅速的靠岸,然後一個探子匆忙的奔出,來到何稠身邊稟報道。
何稠神色一顫,差點破功。
他迅速起身,朝着遠處的湖面看去,只見極遠處的湖面上,由遠及近,逐漸出現了一艘艘恍如兇獸充滿煞氣的戰船。
“傳令下去,所有將士不得妄動,等我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