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愚老人
陶潛以“大自在涅槃神咒”來驅使佛禽舍利子,雖然無法釋放出正宗的大自在護體神通。
但對比起來,實則也相差不了太多。
如果此地禁法,這十二古獸,有人驅使控制的話,場面自是完全不一樣。
可惜,登仙令在陶潛手中。
這十二古儺神獸也好,那些鬼疫也罷,不過都是空殼罷了。
終於,在某一次捶打後,伴隨着“咔嚓”聲。
那有着威武身軀的強梁神獸,它,碎了。
好似一尊巨型雕塑,被硬生生錘爆了般,直接爆裂開來,隨後化作一團幽光,倏忽飛起,倒捲回古山深處,那一座極其原始、荒蠻,好似神殿,又好似洞府的別府之內。
“好,第一頭。”
陶潛大喝一聲,捏着法印轉身。
目光,又立刻鎖定第二頭古儺神獸。
此獸喚作“窮奇”,其狀如虎,有翼,渾身生着剛針般的硬毛。
它倒是比第一頭神獸要兇得多,只可惜,它同樣也放不出任何神通來。
只憑借軀體,根本不是一尊撐天古猿的對手。
很快也如那虎首人身的強梁般,被陶潛硬生生摁在山中,猿臂錘擊,使得它不斷髮出好似野犬喫痛後的哀鳴。
又是三兩呼吸,此獸同樣崩解爲幽光,倒捲回別府。
陶潛也不再開口,又自鎖定第三頭。
有過觸及,陶潛也已驗證過登仙令給出的信息,這十二頭古儺神獸其實都不是活的,只是雲華仙子以這十二種古老神獸的一絲“獸煞”孕養出的禁法生靈。
如此也正常,畢竟這十二神獸的來歷其實都是極大。
真被捉來當守山神獸,也輪不到他陶潛的登仙島。
至少,也得是他師尊多寶真君的“金霞道場”,方纔有那資格。
正因爲知曉這點,陶潛也就無甚顧忌,手段再粗暴些也可,只需將這些獸煞打散,由得它們回府孕養,自然而然就可讓陶潛將大禁收回。
陶潛這般捶打獸煞時,還有閒暇,以眼角餘光看向山中他處。
除卻十二古儺神獸外,山中諸多邪異鬼魅也一一映照入了陶潛的眸中。
說來也是古怪,陶潛在南粵歷經亂世,甚至見得大量妖魔屠戮人族,意圖建立地上妖國,可謂是見多了妖魔亂舞而何等模樣。
可即便如此,這山中諸多畫面,也讓陶潛自覺大開了眼界。
尋常的妖魔在此地,可說是最不稀罕的。
陶潛還看到了一些介於虛無與真實間的“魅”,或是大量代表着不祥的天兆,亦或是凝成實質,或是黑氣,或是扭曲光輝的“瘟疫”,肉眼難見,形態堪稱驚悚恐怖的蠱蟲,亦或是可讓人墮入噩夢的詭異氣息……。
世間邪異,好似已匯聚此山。
“傳言在上古時代,人族艱難求生時,要面對無盡妖魔異類外,更要面對疫、魅、不祥、咎、夢、磔死、寄生、觀、巨、蠱等等魑魅鬼疫。”
“這些威脅,通常隱祕無形,難以提防。”
“是以催生出‘古儺禮’這般儀式,驅散鬼疫。”
“十二古儺神煞大禁正脫胎於此,若遇外敵入侵,這些隱祕無形之鬼疫,既可殺戮,也可促使外敵異化入魔……其中妙用,在諸多時候,甚至比那浩浩蕩蕩,可鎮千軍萬馬的水脈大禁更好。”
“當然,卻也不是沒有剋星。”
陶潛心底閃過此念時,正好就見得那數不清的,極其詭異的魑魅鬼疫,同時遭遇剋星。
不論它們如何侵蝕,那百位好似純粹由寶石、晶石化生成的少女根本無動於衷。
軀體未被腐蝕,未被感染,心智神魂也都未異化,未墮落。
這些少女們,好似永遠都那般晶瑩剔透。
太陽光輝照耀下來,她們周身甚至會灑出“星辰碎屑”般的光點,神妙極了。
人世間最污穢、邪異的物事,潮水般侵染過來。
卻根本尋不着侵蝕入口,反過來還要遭這些少女們撥弄捏碎。
這恐怖山中,只能聽見那一聲聲清脆悅耳的笑聲。
正是一物降一物!
晶妖族周身無暇,無孔無竅,水火難傷,邪異不侵,被陶潛用在此處,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她們散發出的晶光互相連接,環繞着古山,凝成一枚巨大無比的“星環”。
阻隔內外,驅趕邪異。
見得這一幕,陶潛完全放下心來。
雙管齊下!
他,與百位晶族少女。
一方手段粗暴兇悍,一方卻是清新自然。
但都在快速的,一點一點,往那古山深處的【古儺別府】推進着。
與收服龍澤水府時相比,這次倒是極爲堂堂正正,沒有耍弄任何陰衷幱嫞珣{了自身實力。
正因爲如此,這一幕也看得水府上任主人九首,心底不由生出諸多慶幸來。
“幸好昨日老爺先用了手段,將水府奪了去,絕了我諸多念想,難生拼命之心。”
“這十二瘟獸,不過都是獸煞化形,死了也是白死,可無限復活。”
“若換了我遭這般陣仗,豈不是要被唬出屎來,惹急了我這狠人老爺,說不定九顆頭顱都會硬生生被擰下來,去喂那三個詭異小東西。”
“兇殘,真個是兇殘。”
“老爺如今雖只是築基境,卻有着這般不可思議的神通手段,而且還是多寶真君首徒,又得雲華仙姑看重,連這登仙島都予了……我滴乖乖,道途不可限量啊。”
“我九首,雖沒能拜入某位靈寶仙師門下,按說不可能踏入洞玄境了。”
“但那是以前,如今我只需跟緊了老爺步伐,說不得真有我雞犬升天的一日。”
念頭閃爍到這裏,這頂着八顆猙獰腦袋,連同一個碗大個疤脖頸的粗豪大漢,又自嘿嘿笑了起來。
倒是也沒有誰能想到。
這隻九頭蟲兒,都不需要陶潛下狠手去調教,自己便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
也就在他動念時,這古山上響起最後一聲悶響。
伴隨着熟悉的咔嚓動靜,陶潛錘爆了最後一頭獸煞“騰簡”。
幽光回府!
陶潛面前,頓生坦途。
他也懶得理會那些試圖侵擾他這佛猿軀體的邪異,猿臂一展,將那些黑氣鬼魅蠱蟲皆撥開。
取出登仙令,晃了一晃。
前方阻他前進的,那一層荒蠻神光立刻散去。
陶潛恢復人形,駕着祥雲直接便入了古山洞府之中。
由於之前已見過龍澤別府,那無愧於仙家洞府的景緻,陶潛眼光也是被迫提高了些。
可很快的,這座特殊別府讓陶潛不由露出意外之色來。
相比完全可稱之爲“龍宮”的水府,這山中別府,簡直堪稱簡陋。
陶潛一路踏入,沿途雖愈加寬闊,但極是荒蠻,無樓閣廊臺,甚至於連些火燭之物也無,越往裏越加幽深,處處是嶙峋怪石。
到達別府最深處時,當先映入他眸中的,赫然便是十二尊極其巨大的獸形雕塑。
它們正圍繞着那核心處的一個古老祭壇,周遭旗門招展,火光翻卷。
陶潛上得祭壇,登仙令自行躍起,就見那十二尊獸形雕塑內,同時湧出一團神獸虛影,裹挾着凶煞之氣,齊齊撞入那令牌內。
與此同時,山中被星環逼回來的諸多魑魅鬼疫,好似一股永不枯竭的“黑潮”般,從府外湧入。隨後化作一絲一縷的黑氣,散溢着融入這整座別府,祭壇,以及那些嶙峋府壁。
“成了!”
陶潛面帶喜色,於此刻收回了這登仙島,極具特色的第二座禁法別府。
重掌那“十二古儺神煞大禁”瞬間,陶潛便知曉了此禁威能。
腦海中,自然衍生出許多如何對敵的畫面來。
“他日若有外敵來,不拘是一個,還是一羣,闖得過水脈大禁,卻未必能過得了這一關。”
“那些魑魅鬼疫一擁而上,軀體還有心智神魂,無一不腐,無一不污,縱是道心堅韌的高人,時辰一長,也要着了道。”
“更遑論還有那十二古儺神獸,若有我來控制禁法,它們每一頭都能施放出神獸該有的血脈神通來。”
“雲華姑姑在禁法、陣法一道上果然有着非同一般的造詣,竟能將古儺戲法融入大陣,那玄冥真水爲水脈,這古儺神煞則是風脈,只消我再去將那地脈大禁也取了回來,此座仙島便徹底歸了我。”
陶潛心底閃過這些念頭時,目光忽然落在這祭壇四周,那極高極大的府壁之上。
火光照耀下,立時映照出一幅一幅極其詭異、古老的壁畫來。
那些壁畫所描繪的,多是人族先祖在荒蠻紀元與妖魔邪異借力、廝殺的過程。
有些可一觀,另一些卻讓人看得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尤其是那些以“借取力量”爲主題的壁畫,最是噁心恐怖,包括瞭解剖、寄生、雜交……甚至是一些更加不可描述的景象。
隨着陶潛入內的一行人,其他的還好。
無甚戰力只從事生產的鮫女紗奴兒,多看片刻後,驀地發出慘嚎,竟當着腥说拿婢鸵萑氘惢�
陶潛見此,解了紗奴兒危險後,索性一揮手讓她們都是離了此地。
相比龍澤水府,這座別府實是不宜居。
不過陶潛倒是來了些興趣,看了片刻後,心底也有了猜測:
“這座別府內,包括這些壁畫在內,多數物事,恐怕都是雲華仙姑從別處搬來的。”
“或許,就出自某個古老遺蹟?”
陶潛一邊猜測,一邊繼續觀看壁畫。
他入道修行已有不短時日,見識也是日益增長。
不過相對於這龐大無比的修行界,以及漫長曆史而言,陶潛評價自己一句“孤陋寡聞”,可以說是精準無比。
白日時降伏那些邪異、獸煞,耗費了一些時間,陶潛未看多久,登仙島便再度入夜。
就在他入迷於壁畫之時,忽然,洞府之外傳來幾道“咕咕”聲響。
陶潛醒轉,很快從咕咕聲中猜到了來客。
“看來那一大堆禮物,卻是沒白送。”
嘀咕了一句,陶潛瞬身挪移在別府之外。
果然,白天告辭離去的幾隻乳婦鳥妖,深夜再度造訪。
不過在這恐怖古山中,陶潛雖是與幾隻袒胸露乳的女妖相會,氣氛卻一點也不旖旎。
那幾只女妖也沒了白日時的熱情,要糾纏着他暖牀睡覺什麼的。
見陶潛現身,幾隻女妖先是露出驚訝之色,顯然是喫驚於陶潛這麼短時間內又收服了第二座禁法別府。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她們都沒有像白日那般咋咋乎乎。
而是猶豫了一番,隨後真好似鳥兒般一擁而上,將一些血肉模糊、粘膩冰涼的詭異物事塞入他手中的同時,湊在他耳邊各吐出一句:
“小老爺看了這些隱祕,記得毀去證據,莫要泄露了我們這些可憐鳥兒。”
“其實這些也不算是太隱祕的東西,門中諸多真人小老爺都知曉,只是他們多是聽來,未能親見。”
“小老爺看後莫要驚慌,既然多寶真君老爺未曾警告,想來這些事於小老爺而言,都不算什麼。”
……
聽過這一句句有些莫名的話,陶潛已是感覺怪異。
當他攤開手掌,看着掌心那一顆顆血肉模糊,甚至還粘連着肉絲的眼珠時,面色立時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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