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邵季皺眉,斗大的拳頭捏緊,被史從雲一下按住了,“走吧,咱們戰場上見分曉。”
纔出中軍院子,身後腥硕家荒樑�
“老子想打死他,狗.娘養的!”王仲憤憤不平。
邵季和董遵誨都臉色陰沉,反倒是羅彥環臉色沒那麼難看,畢竟是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人,小聲的安撫腥耍骸袄钪剡M是侍衛司大帥,官家親族,咱們現在惹不起。”
“咱們做好自己的就成,管他鳥事,都回去整軍備戰,好好想想接下來幾天怎麼打。”史從雲調整了下心情,高聲鼓舞腥说馈�
“咱們只管衝陣殺敵就是,怎麼打雲哥兒說了算。”董遵誨直言道。
.........
符氏小心掀起車簾一角,窺視外面的動靜,能看到一望無際的綠色田野,密密麻麻的士兵在田間和大道上行軍,臉上多是疲色。
不過她很快放下車簾,不敢多看,免得落下口實。
難得出大梁一次,她也想看看沿途風光景緻,外面那麼多男人,被誰多看幾眼都不好。
她並不敢那麼放肆,坐在高位,無數雙眼睛都在看着她呢,稍有不慎就會露出破綻。
官家不貪色,心中的雄心壯志更多,可後宮的佳麗美人也不少,人人都盯着她的位置,她走到如今的位置,七成是背後符家的緣由,這點符皇后心裏清楚得很。
所以她不敢放肆,時時刻刻都必須表現得完美端莊,母儀天下,甚至是戰戰兢兢的。
而如今她更加緊張了,她從宦官魏敏那聽說了王樸給官家制定的一統天下的戰略,“先南後北,先易後南,重在契丹”。
符皇后是個及其聰明的女子,瞬間就明白她的處境。
官家既然要先南後北,就要防北逐南。
鞏固北方邊防,同時大舉對南用兵。
特別是正月初,官家不顧朝中如範質等人爲首的大臣勞民傷財的反對聲音,不管四方民怨,也要徵發近十萬民夫修築大量外城。
別人不懂,符皇后心裏卻很清楚,官家是要鞏固別面邊防,做好了萬一遼國或北漢大軍兵臨大梁的應對,好全力對南方發兵。
這時候符家的重要就凸顯出來了,官家全力對南用兵,那北面的天雄軍,昭義軍,就成了應對遼國和北漢的前沿長城,官家自然重視。
可一旦南方被官家平定了呢?那符家的重要性就會大打折扣,她的重要性也會大打折扣,一個不重要,不得寵,沒有龍子的皇后還能穩坐後宮之主麼?
符皇后很着急,很害怕,所以她才迫切想要獲得官家寵愛,乃至撒嬌哭鬧也要隨行親征。
等南方平定了,說不定就已經晚了,而且這一路上沒有別的女人,官家總會忍不住想要她的吧,到時她一定要讓官家明白自己的好......
抱着這樣的想法,她跟隨官家往南親征。
不過一路的舟車勞頓還是讓她有些不舒服,好看的鵝蛋臉蒼白如紙,嘴脣也沒什麼血色。
她有次試探性的提出停乘輿休息一會兒,官家同意了,但她也感覺到官家明顯的不悅,中軍行轅一停,大軍也要停下,會影響行軍速度。
之後她便再不敢提,只能咬牙堅持着,早晚讓隨行女官給她喝點梅子湯能稍微好過些。
而且情況和符氏想的也不一樣,一路雖沒其他女人,可她也沒有向官家獻媚的機會。
官家多數時候都在和宰相王溥商議大軍調度的事,前線的戰事,而且這幾天來官家心情很差,因爲前鋒大軍主帥李谷上書要退到淮河南岸,把官家氣得不清。
她依舊記得有天夜裏,官家在行轅車架外跟王溥議事時生氣的說:“他是朕的臣子,死也要遵從詔令,朕不讓他渡河,他怎麼敢擅做主張!”
不過幾天後,官家高興起來,因爲前方傳來消息,大將史彥超馳援正陽,渡河後擊敗南唐前軍,李谷的軍隊沒退回淮北,正陽還在周軍手中。
符皇后沒那麼懂兵事,只看着官家的臉色行事,官家正高興,這時是好機會,偏偏她身子又不好了......
三月初六,正陽傳來消息,李谷大軍要與南唐主力於正陽東南面決戰。
官家聽後很激動,連忙催促大軍加速前進,於三月初八上午趕到淮河北面。
符皇后忍着難受,掀起車簾窺視外面,碧波盪漾的淮河對岸,有一個小鎮,屋舍稀疏的,外圍有不少老樹,如今插滿各種各樣的旗幟。
再往南面視野被屋舍和稀稀落落的老樹遮擋,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到遠處傳來隱約鼓號聲和吶喊聲,和漫天黑黃灰塵徽诌h處房頂樹梢。
這時宰相王溥騎馬靠近乘輿,勸說道:“官家南面快打起來了,乘輿還是不要渡河,留在北岸等有分曉再說吧。”
官家卻堅決道:“傳我詔令,渡河!朕親自去督戰。”
“這.....”王溥猶豫道:“官家,刀兵無眼,再說勝負爲止,渡河太冒險了,官家萬金之軀,是國之根本,不宜身陷險地啊。”
“你忘了高平麼,若非朕親至,江山社稷幾散敵手,渡河吧,不必多言!”
官家堅定了道,王溥也無法再攔,點頭道:“臣這就去安排。”
符皇后心裏也緊張好奇起來,手心捏出汗水,一時間竟忘記了難受。
她這輩子見多的場面很多,經歷過兵亂,可真正的大戰卻沒見過,心裏好奇真正的大戰是什麼樣子,可又害怕如果兵敗怎麼辦?
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她已經在河中府經歷過一次兵亂,幾乎喪命,如今想起來還心有餘悸,那只是幾十個殺入府中的亂兵,而如今這裏有數萬大軍.......
很快,官家下了乘輿去騎馬,隨後道:“皇后留在這裏吧。”
符皇后連搖頭,她覺得表現自己對官家忠貞,感動官家的時候到了,咬牙說:“官家是臣妾的夫君,夫妻同心,官家涉險,我也不能獨善其身,願與官家一同渡河!”
皇家看向她,頓了一下點點頭,“王溥,安排車馬。”
.......
很快,符皇后的馬車跟隨官家和卸喙賳T將領,在卸嗍勘o衛下穿過正陽鎮正中大道,來到東面一處小山坡上,山坡下是一條尋常百姓用於灌溉田地的水渠。
符皇后下了馬車,牽着官家的手登上高丘,周邊除了王溥,就是卸嘟姷膶㈩I,趙匡胤、高懷德、王審琦、李繼勳等等。
附後才登上山坡,被風一吹,頓時整個世界都開闊起來,一望無際的曠野盡收眼底。
俯視下去,東南面的平原上,南唐大金已經展開,東西拉開長長的戰線,人山人海,恍若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
而在他們對面,是另外一片小很多的烏雲,雖然距離遙遠,但一眼就能根據甲冑樣式看出是周軍。
“那是誰帶的兵,怎麼比俦倌屈N多?”符皇后下意識問,官家也側目。
王審琦拱手,“稟皇后,看旗號是控鶴左廂都指揮使史從雲,側後應該還有援軍。”
官家一動不動盯着遠處的戰場,腥艘捕季o張起來,南唐兵顯然是更多的......
“李谷怎麼佈置的?”官家皺眉,不過沒人回答。
“趙匡胤。”
“臣在!”黑臉的趙匡胤答應。
“你把內殿直帶過去,如果情況不對就支援史從雲。”官家吩咐。
趙匡胤領命去了,符皇后悄悄瞟了一眼,官家面無表情盯着遠處戰場,可背在背後的右手拇指緊緊捏着中指,心裏就明白官家其實很不放心,心裏對勝負沒底,甚至不看好史從雲,纔會把親衛內殿派出去準備增援。
即便是她這樣不懂兵事的人也不看好史從雲,哪怕史從雲去年纔在關中打了勝仗,因爲對面的南唐軍人太多。
那種多直觀的用眼睛去看就能分辨,她不知道雙方到底有多少人,因爲她沒那樣的經驗,可在這樣的平原上看人多少都也不用經驗,人數多少一眼看去一目瞭然。
可惜了這青年才俊,還想着把老劉嫁給他呢,符皇后心裏想。
遠遠的,也找到了史從雲的身影,他位於大軍後方數百步的小山包高處,身邊跟着大羣背各色旗幟的傳令兵,似乎正在指揮調度大軍。
面對這樣局勢,他居然一點不慌亂,也算不錯的少年人了,符皇后心想,雙手放在腹前,不知不覺用力捏緊.......
第124章 、不動如山史從雲(一)
三月的天春風和煦,正陽南面有大片桃林,桃花正開得好看,綠油油的田野遼闊無際,田間小道上各種野草混雜,茂盛生長,風一吹,空氣裏都帶着泥土草木的腥香。
這樣的景緻,與遠處的肅殺有一種強烈的割裂感,一片天下,彷彿兩個世界。
符皇后不着痕跡的觀察周邊人的反應,官家表面面無表情,可背後的細微動作暴露了他緊張。
王溥的緊張是寫在臉上的,或許是年輕關係。
遠處,兩軍都沒有急着靠近,腥诵膮s都提到嗓子眼........
“官家,要不要某過去叫住他.........”王溥大概是太緊張了,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來。
符氏心裏也覺得有理,這樣應該是打不贏的吧,對面人那麼多,不過她沒出聲。
她明白不能隨意出頭的道理,特別是身爲女人家,很多大事她都不懂。
官家根本沒回答王溥的問題,反倒是旁邊的王審琦小聲解釋,“王相,到了這步斷然沒退的道理,退就是敗。”
王溥尷尬點頭,不再多說,看來他精於政事,對戰場的事情卻沒那麼懂。
符後則心想還好她沒多嘴呢,果然隔行如隔山,王溥平日裏和官家談論事情是個很有見識的人,處理大政事務也十分熟練上手,可對戰事就沒李谷那樣的才能了........
隨即憂心忡忡看向南面的戰場。
王審琦皺起眉頭,“官家,給某五百騎兵,我去支援史廂主破敵。”
“我看東面有李大帥的虎捷軍,或許還有救;再說官家如今還不如往河北岸撤的好,前面要是敗了,這邊也會受波及,靠這些破房子和幾棵樹肯定守不住。”李繼勳開口。
官家終於說話,“再看一會兒吧,派人去告訴李重進,讓他不可的怠戰。”
身邊的親兵聽令,連忙去騎馬去傳達。
一時間,山頂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
史從雲站在山坡上,俯視前方大陣,在淮北的平原上,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清整個戰局,每一個士兵,每一個細節都落在眼中。
控鶴軍萬餘人龐大隊列橫亙在眼前。
雙方開始列陣,已經超過半個小時。
早上史從雲令人埋鍋造飯,喫飽喝足之後,就開始列陣備戰。
史從雲明白此戰的重要性,他心裏也明白自己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在西南面老爹率領的龍捷軍,李重進的虎捷軍他從來沒想過,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第一次指揮這種數萬人級別的大戰,史從雲手心捏出一把汗,手緊緊捏着刀柄,怕一鬆手就抖起來,那便太丟人了,千軍萬馬都在看着他呢。
人是最難看清自己的,史從雲也不例外,他無法估量自己到底有多少能耐,多大水平,心裏的底數也不足,不明白自己在什麼樣的位置。
或許別人會是說他如何如何,是個什麼樣的人,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說法,偏愛他的人覺得他天下最厲害,恨他的說他狗.屎不如,可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水平?史從雲心裏不知道,甚至是忐忑的。
等到旭日東昇,霞光灑落綠色田野,看到對方大片鋪天蓋地的旗幟,遠超他們的人數,正在緩緩移動開,排開隊列。
史從雲的緊張更是達到極致,他心裏並沒有什麼萬全的破敵之策。
昨晚他也和史彥超、閭丘仲卿、王仲、邵季、董遵誨、羅彥環、榆程、申知義等人商量許久,爭論許久之後得出結論......直接打!
計策很多時候沒有經驗好用,所有腥诉�是覺得用周軍最擅長的偃月大陣最保險,中軍兜底,強兵放在兩側,史彥超的騎兵在側翼側應,伺機而動。
大家都覺得這樣打沒錯,史從雲也點頭覺得可行。
當初在陳倉道武威城,他大破後蜀大將李延圭靠的就是這樣的戰術。
這種打法說白了靠的就是兩翼要有讓敵人抵擋不住的精兵,史從雲手下的控鶴軍有不少都是百戰老兵,如王仲、董遵誨率領的兩個軍,都是從關中戰場廝殺回來的,可以佈置再兩翼,具體佈置昨夜腥硕荚谡柋泵娴耐叻垦Y商量好了。
可如今登上軍陣後方的高地一看,對面人山人海的大軍,遙望去,數量遠超過他們。
從東到西面,大量的唐軍正不斷排列成隊列。
兩軍相距一里多,遠遠看去,史從雲看得很清楚對方的動作。
前沿步兵正在橫向佈置拒馬,用鐵穿起刀匠橫着系拒馬之間,還有不少猛獸攫弩的木雕,塗上紅綠色漆立在陣前,用羊血和動物肝臟塗抹,不知道想嚇他們還是想壯膽。
還派士兵用皮革兜裹着鐵蒺藜佈置在大陣前方几十步處。
顯然唐軍很懼怕他們的鐵騎........
董遵誨在陣前笑罵:“對面在是在請神還是送神,是吧爺爺們當神仙了麼!”頓時引來身後將士們一陣大笑起簦瑲鈩菀矟q了三分。
史從雲聽了覺得這是個好笑話......自己卻笑不出來,因爲對面的南唐軍越來越多了,慢慢的,後方微微突起的山崗上也到處是人,幾乎要超出他的視野。
東西排開的大軍分成十個方陣,步騎混合,攢動的人影,如一條橫在平原曠野上緩慢蠕動的巨大長龍,壓迫感撲面而來。
一直跟隨在史從雲身邊,位於大軍後方高地上的閭丘仲卿臉色也逐漸變了。
擔憂的說,“廂主,他們人太多了,只怕不好打......”
要是王仲,史從雲早開口罵了,人多難道老子看不見嘛?他正心頭狂跳呢。
他表面裝着鎮定,這麼多戰打下來他也明白主將一言一行都能影響整支軍隊,無論多緊張害怕,他首先不能亂,裝也要裝作不動如山的樣子。
眼睛一動不動盯遠處的唐軍大陣,看着他們不斷集結,史從雲臉色也越來越奇怪起來。
他發現一件怪異的事,唐軍確實很多,人山人海,南面田野裏到處都是他們的人,可......
他們似乎沒有預備隊啊?
前方已經集結起起十二個巨大方陣,步騎混合,後方的士兵還在往前補充。
“什麼情況?”史從雲心裏嘀咕,繼續緊盯着遠處南唐大軍的調度。
幾萬人的大軍爲什麼需要預備隊?除了少數殺傷局部優勢無法決定勝負還,最重要的該是各個方陣之間支援困難!
上一篇:开局交易宇宙战舰
下一篇:大明:从洪武末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