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鳳州是秦嶺中的要道,只要周軍能夠攻下並扼守鳳州,就能切斷秦州及其周邊地區與蜀地聯繫。
史從雲的總體戰略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有很多地方根本不用費時費力,又死人傷財的去打。
就像當年白起把趙括圍在險要山地之間,趙軍堅持了四十五天之後崩潰投降。
很多人以趙軍堅持四十五天來說趙括能力還行......
其實除非白起是傻子,不然爲什麼要和趙軍拼命?自己守着險要,易守難攻,好好圍着等趙軍自己餓死,自己投降多好,爲什麼要用秦軍士兵身家性命去換死定了的趙軍的命?傻子麼。
如今史從雲的對蜀國戰略也是這個道理,王景纔會支持他。
只要周軍佔據秦嶺要道上的鳳州,切斷西面和北面諸州縣與蜀國聯繫,那些地方就會變成飛地,從此失去與蜀國聯繫,四周都要面臨大周的壓力。
這樣,周軍根本不用費時費力還死很多人去攻打西北面的秦州及其周邊堅城,只要扼守鳳州,那些獨木難支的州縣遲早要投降。
所以此次伐蜀最重要的就是拿下鳳州!
而鳳州北面門戶就是武威城。
武威城破,鳳州門戶大開,周軍長驅直入,直達鳳州城下,一切毫無阻礙。
七月初三,史從雲率八千大軍,順河谷南下,越是往南,嘉陵江越發寬闊,道路更加好走。
武威城投降之後,周軍獲得大量糧草輜重,許多物資。
史從雲下令,讓控鶴軍士兵爽快宴飲,胡喫海喝,整軍休息三日,之後才繼續南下。
此時腥硕际繗飧邼q,張牙舞爪的幡旗正隨風飄揚舞動。
南下路上,情況遠超出史從雲預料。
武威大勝之後,他一直不敢向南,因爲害怕蜀軍還有後續兵力。
根據情報,蜀軍早在三月就往鳳州周邊增兵兩萬,即便武威城有六千多蜀軍要麼被殺,要麼被俘,要麼投降或潰散,但再往南深入,說不定還會撞上大股蜀兵。
所以他不敢冒進,而是等候後續兵力,準備聚集大軍再安全南下,以防被蜀軍反擊。
可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隨着他們前進,沿路蜀軍望風而退,沿途哨卡和堡壘人去樓空。
蜀軍才遇到控鶴軍前軍斥候就紛紛驚恐往後撤退,根本沒有抵抗的意思,連交鋒都不敢。
於是周軍一路凱歌,蜀軍一路後退,就這麼到了鳳州城下。
整個過程完全出乎史從雲的預料,他以爲蜀軍多少會抵抗一下的。
到鳳州城南那天,正好是七月初七。
鳳州處在一處三岔路口,嘉陵江和東面的一條大河在此交匯,至於那河叫什麼史從雲並不知道,他不是當地人,河流量不大,寬度不夠,沒那麼出名。
蜀軍已經放棄河岸橋頭的守備,完全退走。
連木質的瞭望哨塔也來不及燒燬,只留下一下雜亂旗幟紮營過後被挖翻平整過的泥土,規整石塊堆積起來的竈臺。
他們走得匆忙,不少帳篷也丟棄在一處灌木叢後方,來不及帶走,還有來不及穿戴的頭盔,足見匆忙程度和狼狽慌亂。
周軍將士哈哈大笑,得意用長矛挑着敵軍的頭盔走在最前面,彷彿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一般。
一路上,史從雲下令大軍不準擾民,不準欺壓沿途百姓。
將士們聽令,因爲他們的糧食還很充足,又在武威城撈了一把油水。
以前史從雲聽說過岳飛的軍隊餓死不搶百姓糧,凍死不拆百姓牆,還聽說後來解放軍的“不拿羣幸会樢痪�”,沒有太多感觸,也沒覺得有什麼了不起的。
直到自己經歷,自己帶兵,才明白這是多難的事。
他有時捫心自問,他能在黃河邊保護百姓,可如今看來,他卻無力保護更多人。
如果真有一天,手下這支大軍彈盡糧絕,他還能不能堅持自己的作爲,保住自己的節操?
其實不用問,史從雲知道他做不到,這個世上也少有人能做到。
士兵沒飯喫就會譁變,到時候倒黴的絕對是他,如果真到那一步,他做不了嶽武穆,他是個自私的人,寧願別人死,不想自己死。
不過力所能及的範圍之下,作爲五好青年,他也願意爲普通百姓指!�
只不過沿途百姓早逃得差不多,就沒遇上多少人。
恐懼蔓延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他還在南下的路上就聽說很多關於他的傳言,有說他弒殺好色,搶了很多蜀國美女,愛喫小孩心肝之類的.......
總之連史從雲自己聽了都不可思議,他是真沒搶蜀國美女啊!
......
這次,史從雲從武威城和一路往南的路上學會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心理戰的重要性。
爲此他下令八千大軍不要快速靠近鳳州城,而是在鳳州城外兩裏外的嘉陵江南岸下營寨。
還讓士兵們多搭營帳,他們從武威城中繳獲大量物資就包括帳篷。
於是周軍當天到達,在與鳳州遙望的城東北面河灘上紮營,帳篷連綿數里,八千人,扎出數萬大軍的氣勢。
遠處的鳳州城中到底什麼情況他不知道,有沒有被嚇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他也不知道,只知道當天下午就陸陸續續有蜀軍從城中逃出來找他投降。
史從雲都接受,被俘的不算,投降的蜀軍在他這都快能整編一軍。
不過這些人並沒安排上前線,而是安排去後方給羅彥環,一道保障大軍糧道。
.......
當夜,月朗星稀,鳳州城中火光閃爍,如浮動人心,城外環伺大營連綿不絕,嘉陵江畔火光染紅江水,好一副詩情畫意,鐵血流光的夢幻精緻。
這大抵和七夕佳節的氣氛是不符的。
史從雲站在江邊,試圖在天上找到織女星和牛郎星,奈何他沒文化,對星像學根本不懂,默默仰頭看了許久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突然招手,“來人,去給本將備筆墨紙硯,某要寫情書。”
第81章 、同是七夕,有人歡喜有人愁
大帳中,腥松扉L了脖子往前湊,被史從雲踢了兩腳才退回去些。
他們是好奇又不信,不信史從雲會寫什麼情書,好奇他能寫成什麼鬼樣子。
“雲哥兒,你要寫給哪個小娘?”王仲好奇的問。
“用得着這麼麻煩麼?看上哪家小娘,帶着兄弟們直接去搶就是了。”董遵誨插嘴。
“對啊,都使你就別丟人現眼了。”不知道誰在外面插嘴。
史從雲回頭,惡狠狠想逮住剛剛誰說的,發現身後圍的人太多,還各個一臉無辜,搞得他根本不知道誰說的,只好哼一聲作罷。
隨後揮毫潑墨,刷刷寫下卸啻笞郑f背書那可是他的強項了。
很快,一首有名的七夕詞就在他筆下成了。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抄完史從雲十分得意,雖然書法只能說尚可,字沒那麼漂亮,可這詞厲害啊,是他記得的七夕詞中很亮眼的了。
心想這下這些以爲他只會搶小娘的傢伙該驚掉下巴,崇拜到無以復加了。
一回頭,發現王仲、邵季、董遵誨等卸嘬娭袧h子,多是一臉懵逼看着他,還有人歪着腦袋撓頭,一臉茫然。
史從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們懂個屁!
這逼白裝了......
“滾滾滾,快滾出去,好好的七夕佳節,勞資不想跟你們一羣大男人一塊過!”
腥艘霍而散,都使的惱怒他們是理解不了的。
只是回營路上一起合計盤算雲哥兒是看上哪家小娘了,有機會去給他搶回來。
嘉陵江安靜流淌,七夕的月,沙場的天,一點不般配。
不過史從雲倒很快想到如何把沒裝上的逼彌補回來,軍中的文盲不懂,自然有懂的人,家裏最有文化的大概就是趙小娘了。
於是找來傳令兵道:“七百里加急,把這封信送到京城史府,指明送給趙侍劍,就說某送的。”
他心想,蜀國文風很盛行,應該有好石硯,到時候搶一塊好的,回去哄哄小姑娘,彌補一下。
士兵愣了一下,“啊?都使,七百里加急?”
“對,讓你送就送,快去吧。”史從雲擺擺手。
士兵很爲難,但命令難以違抗,最終還是僵硬點頭,接過信封出去了。
七百里加急就是官方緊急件,需要沿途卸囿A站官吏支持配合,信使一到,換喂好的馬和乾糧就走,一路不停,還很傷馬。
一般來說都不會這麼送,只有重要情報纔會,如今史從雲一封家書讓送加急,士兵爲難是自然的。
不過史從雲也不是隨意胡來,心裏有一些算計,他不知道自己想的準不準,如果不準這樣不是什麼大罪,如果準,那好處就大了。
......
七夕佳節,蜀國皇帝孟昶着盛裝,與慧妃花蕊夫人於成都皇城南面園林中共度佳節,期間慧妃花蕊夫人親自飲酒作樂,賦詩作詞,與宮女一起起舞助興。
氣氛融洽,周遭草木蕭蕭,秋菊映月,詩意浮華的氣氛悄悄流淌,令人迷醉不願醒,恍惚不似在人間。
孟昶半眯着眼睛,面露紅光,似乎半夢半醒。
花蕊夫人面若桃花,舞姿曼妙,加上絕美的臉蛋,確實令人沉醉。
孟昶激動的想起身乾點什麼,呼吸馬上沉重起來,胸口一悶,如勞累過度的人,大口大口喘息不過來。
身邊的宮女發現情況連忙大喊,花蕊夫人發現了,連忙停下,過來撫摸他的背部,一下下爲他順氣。
旁邊的太監急忙取出白玉瓷瓶,倒出三粒黑色藥丸,小心喂下孟昶喫下。
過了一會兒,孟昶終於喘過氣來,有些不甘的說:“這難道是佛祖的懲罰麼,朕前世是惡人。”
“陛下多想了,前世肯定是天大的善人。”花蕊夫人一面爲他溫柔順氣,一面道。
“佛言善惡有報,業因果報,天下那麼多芸芸猩瑪挡粍贁担艹蔂懙弁醯挠钟卸嗌伲菹率亲钭鹳F的大蜀皇帝,定是十世善人才得的果報呢。”
孟昶聽了心情好一些,“愛妃此話說得有理。”
“以慧妃娘娘的聰慧,說出的話肯定是有理的......”旁邊的宦官也連忙附和。
孟昶這才高興起來,心想的事力不從心,就讓花蕊夫人爲他吟詩作賦,以七夕爲題。
花蕊夫人本就是很有才情的女子,蜀國安逸,文風很盛行,詞賦也很流行,於是氣氛慢慢融洽起來,孟昶重新恢復了歡笑。
孟昶笑了,宦官宮女和花蕊夫人都鬆了口氣。
卻在這時,樞密直學士王召遠面露急色,匆匆進來。
王召遠是孟昶幼時伴讀,兩人關係從小就十分要好。
孟昶早就想重用王召遠,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朝中老臣那關也過去去,所以纔在三月派王召遠前往鳳州安排兵力部署,其實就是想給他增加資歷和功勞。
王召遠也向來自命不凡,以諸葛亮自比,加上他又身在蜀國,更覺得自己有諸葛那樣經世之才,常智螵氉詭П臋C會,以求能建功立業。
此時孟昶正在興頭上,也只有他敢這麼匆匆忙忙闖進來。
見王召遠面色不好,花蕊夫人就知道出事了。
王召遠自視很高,很多人他不放在眼裏,很多事他都覺得小菜一碟,能讓他色變的事課不多。
於是細心的從太監手中接過玉瓶,又靠近孟昶一些。
那邊,王召遠進來就小聲在孟昶耳邊道:“陛下,後周前鋒史從雲擊敗李延圭,破武威城,已經南下!”
孟昶頓時愣住,“誰?”
“史從雲,還是那個史從雲,周軍前鋒.....”
“在....在哪?”
“在武威城東擊敗李延圭大軍,攻破武威城(李延圭害怕,沒說自己棄城而逃,謊報周軍攻破城),現在已經南下,不知到了哪裏!”
“陛下,陛下......”
“陛下!”
孟昶呼吸急促,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花蕊夫人連忙喂他喫藥才緩過來。
上一篇:开局交易宇宙战舰
下一篇:大明:从洪武末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