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如果他趙匡胤去了侍衛司,往後和張永德見面的機會肯定少了,很多事情就會有微妙變化,情感變淡也是在所難免。
而且侍衛司的一把手李重進本來就和他性格不合,關係也沒那麼好,這時去侍衛司下的龍捷軍,往後日子能好過麼.......
趙匡胤想着想着已不知不覺連喝幾大碗,張永德以爲他有酒興,也高興的陪着喝得半醉。
心裏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不過趙匡胤根本沒往被人算計的方向上去想,主持這次禁軍整肅的是史彥超,史彥超能有什麼壞心思?
而且他也是平級調動,龍捷軍比控鶴軍更加精銳,反而有那麼點高升的意思。
趙匡胤思來想去,史彥超的門路肯定是沒法走的,或許可以試試他兒子史從雲?在太原史從雲救過他,兩人還有交情,如果以感念救命之恩的名義去拜會,說不定能搞好關係,老趙心裏盤算......
......
冬月,大梁冷風習習,天空愁雲慘淡,不見天日,街道上行人少了一半。
禁軍的整頓終於落下帷幕,關於明年對後蜀的戰爭在高層悄然成爲新話題,下面的人卻知之甚少,史從雲這纔敢帶着禮物和趙侍劍去拜謝李谷。
第62章 、顯德元年的末尾
李谷雖讓他們進門,但只是隨便說了兩句,交代他照顧好趙瑩後人,又對趙侍劍說有事可以來找他。
聽旁邊的的下人說,是府上還有客人。
主人雖然沒明說,但已經有明顯的拒客之意,史從雲明白在賴着不走會討人嫌棄的,於是便告辭了。
走到大門口,他找門房套了下話,原來是知開封府事王樸來拜會。
史從雲心想,王樸此人真不簡單,與李谷相交甚好,又是官家心腹,將來前途無量啊。
按照潘美的說法,官家連奪取天下的大戰略,先易後難,先南後北,重在契丹都是王樸提出的。
這樣的人物他倒是想見識見識,說不定還能交個朋友,可惜人家未必正眼相看,說不定還會留下不好的印象。
畢竟王樸可是知開封府事、左諫議大夫、左散騎常侍、端明殿學士,官家身邊的心腹殖迹退鞘且粋�天上一個地下。
這就好像我很想娶媳婦,可惜媳婦不願嫁我,面對人際關係的處理,千萬不能有舔狗心態。
或者說舔可以舔,但要做一個有目的舔狗,爲舔而舔是沒有出路的。
所以他識趣的和趙侍劍離開了李谷府邸,沒再那待着。
.......
之後幾天,府裏來了意想不到的人,一個面目黝黑的大漢,居然是趙匡胤。
趙匡胤還帶了不少貴重禮物,說是來謝他的救命之恩。
史從雲自然樂呵呵的招待了,老趙這人說話很直爽,一股子武將的豪氣,但做起事情又很細心。
他第一次來史府帶了四個下人,送來的東西是白玉石屏風,楠木的屏風底座,幾幅漂亮的松鶴圖,一些精美的青瓷花盆
史從雲還奇怪了,老趙送這東西幹嘛,回大梁後來他家走關係的人多不勝數,卡沒哪個送這些的。
之後說了一會兒,他就爽快告辭了。
到了晚上,大娘見了趙匡胤送來的東西,欣喜得不得了。
原來史家搬到大梁,特別還在皇城前最顯貴大相國寺對面大街上,周圍都是富貴人家,氛圍也變了。
以前大娘小娘都不太在意家裏的美化,物件奢侈度,擺設之類的,能過日子就成。
這幾個月應邀去周邊富貴人家走動後纔有自慚形穢的感覺,自己家太簡陋了,沒點草木點綴,華貴氣都沒有,都不好意思回邀周圍的貴婦人來家中。
礙於臉面加上人生地不熟,也不好去請教人家哪裏定做,選什麼樣的合適之類的話。
以前養活人就足矣,哪有時間去養什麼花花草草,可如今不一樣了。
結果人家老趙一次給送來了。
精美的松鶴圖掛上,院門口放上漂亮的屏風底座,精緻的支起白玉石屏風,漂亮的各式各樣青瓷花盆,也讓大娘小娘愛不釋手。
大娘爲此還特意交代他,下次好好謝謝趙匡胤,有機會請他來府上喫頓飯。
史從雲是第一次感覺到老趙真的與其他武將不同。
這人真的膽大心細。
說他膽大,高平戰場上,他敢率軍去堵右翼缺口,太原城頭他敢帶少數人偷襲血戰殺入城中,自己都差點折在裏面。
在戰場上趙匡胤看起來就像高懷德之類的勇猛人物。
可現在看來又似乎完全不同,他不只有勇猛大膽,心還很細,居然能想到他們一家是雲州來的,沒有怎麼經歷過大梁達官貴人的生活,會缺些什麼,一下討好大娘和小娘。
他不得不佩服,老趙後來能篡位是有原因的,就老趙這搞關係的能力,朋友不多都不可能啊,看來自己要多學學啊......
史從雲在心裏想。
之後,趙匡胤又來了幾次,史從雲慢慢從他話裏聽出來,大概是想請老爹史彥超幫忙,讓他回殿前司。
史從雲心裏想着,讓你回來纔怪,就是老子把你弄去侍衛司的。
不過表面上卻扼腕嘆息,捶胸頓足,拍着桌子高呼:“趙兄去侍衛司,是我們殿前司的一大損失啊!你放心,這事我定幫你跟我爹說。”
老趙很高興,連連告謝,送東西也送得勤快了。
除了趙匡胤,別人也來,以如今史彥超的身份地位,不來纔是不正常,而且每次都帶東西。
整肅禁軍的事情已經落下帷幕,大門上木板都給拆了,又能正常進出,這時史從雲也起了小心思,收點也沒事吧......
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可他又不好直接收,免得落人口實。
於是史從雲輾轉反側,想到個好主意。
他口頭堅決不收,然後帶人去後院說話,再讓趙侍劍出來收拾屋子的時候“不小心”收起來了,他再把趙侍劍罵一頓,到時東西都收起來了,那就不好在要會了。
一開始趙侍劍很牴觸,堅決不從,覺得丟她爺爺得了臉。
不過在史從雲威逼利誘下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也習慣了。
到後來,趙侍劍都習慣了。
幾個月下來,一直到年前,史從雲收不少東西,都被他收藏在後院。
他發現雖然天下戰火不斷,可大梁城這些權貴還真是有錢,幾個月收的東西加起來,都快夠他組建一個營內殿直那樣的軍隊了。
這些東西當然不是亂花,他覺得存着往後或許有用。
......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不知不覺史從雲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一年,年前最後一個月。
官家在陳橋門外檢閱了整肅後的禁軍諸軍,史從雲也率內地殿直參與。
校場上沙塵漫天,喊殺聲震天,遠遠看去只能見視野盡頭林立的旗幟,各軍軍紀嚴整,整齊列隊,齊呼萬歲,聲音響徹天地,如晴天炸雷。
官家郭榮身着戎服,身邊跟着李重進,張永德,史彥超,向訓等人,難得面上露笑,顯然十分滿意。
之後官家宣佈,在殿前司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侯之上再設殿前都點檢,殿前副都點檢兩個職位。
張永德任殿前都點檢,統帥殿前司。
殿前副都指揮使,鎮國軍節度使史彥超整肅禁軍有功,加檢校太尉。
經過大刀闊斧的整肅之後,龍捷、虎捷、鐵騎、控鶴四大主力軍也煥然一新,軍容嚴整,儼然有一種之前各朝都沒有的嚴整。
而且這些士兵大多數都是打過戰的,有那麼一刻史從雲在想,這支軍隊是能打仗的軍隊。
聽說很快又要打仗了,不知道這次又會是怎麼樣。
顯德元年,也不知不覺到了末尾.......
.......
第63章 、能力有限史從雲
顯德元年註定不平凡,皇權交替,契丹北漢與大周的較量,禁軍大刀闊斧的改革。
各種大事幾乎讓新建立沒幾年的大周天翻地覆。
這一年意義重大,對於大周的意義是從此有了一統天下的資格,如果高平一戰輸了,那什麼都沒了。
對於史從雲個人,最大的意義就是保住了爹。
......
“秦、鳳兩州是當初契丹國主入主中原時投降蜀國,他們不願尊奉契丹爲主,就向南投降蜀國,其實說來不全算他們的錯。”景龍門外的一家酒樓裏,腥藝粔K喝酒祛寒,博學的潘美正給腥丝破諝v史背景。
此時已是顯德二年一月,春風料峭吹酒醒的時節,上面準備打蜀國,他們這些中高層軍官也聽到了消息。
景龍門在皇城北面,挨着一個皇家園林,他是巡邏到這剛好遇上王審琦,於是帶腥藖砗染频摹�
在座的有王仲,邵季,潘美,王審琦,董遵誨,羅彥環。
別的都是老熟人,羅彥環是個新人,來內殿直才幾個月,不過人很能打,而且忠心耿耿,做事麻利,和王仲、邵季處得來,慢慢的就熟絡了。
不過王仲也是個人才,除了董遵誨,軍中基本沒他處不來的人。
“這麼說秦鳳脫離中原也是迫不得已。”史從雲若有所思。
“什麼迫不得已,我看是膽小怕事。”董遵誨插嘴。
王審琦沒喝酒,也說了一句,“陳年舊事不管用,這次必定會打,秦鳳也要拿回來纔行。”
潘美點頭:“朝中王樸和魏仁浦兩位相公都說沒有秦鳳,關中難安,關中不安,往哪出兵都被掣肘,不能放開手腳。”
王仲插嘴:“你們說這些某也不懂,就說說到底什麼時候開打啊!淨說那些,急死人了。”
“哼,這些大略廟算的高深話,你也聽不懂。”董遵誨譏諷道。
“你聽得懂,聽得懂你給某解釋解釋,不然別在那裝蒜!”王仲馬上懟回去,董遵誨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好一會兒,其實他也聽不大懂。
史從雲看不下去了,大罵:“天下烏鴉一般黑,你們兩誰都別說話。人家潘美讀書多,以後他說話的時候,你們兩都給我閉嘴!”
兩人這才哼了一聲,紛紛閉嘴,潘美只是儒雅一笑,在內殿直幾個月,他早習慣了。
而邵季話不多,無論外出還是落座,他都跟在史從雲身邊。
“這個我也不知道,這種事需要樞密相公和官家去商議,不過我想至少在三月以後。
官家是明君,體恤天下百姓,應該不會耽誤春耕,所以春日裏出兵的可能不大。”潘美給王仲解釋。
“嘿嘿,還是潘都虞有見識。”王仲撓頭笑道。
“雲哥兒,如果打仗,我們內殿直有機會麼?”一直沒說話的羅彥環直勾勾的問。
他一開口,腥硕伎催^來。
“不知道,官家要怎麼打一概不知。”
史從雲接話:“如果官家只是想奪回秦鳳二州以保關中無憂,大概率不用我們出馬。
只需調集西北各鎮軍隊,再從大梁出一支主力軍西進就夠,如果官家想趁機解決蜀國我們就有份。”
史從雲心底其實是不願去打仗的,因爲他怕死,可如果不立戰功,他又怕保護不了家人,十分矛盾。
腥它c點頭,都目光火熱的看向他。
史從雲被幾個大漢盯着,感覺渾身不自在:“你們看我幹嘛?”
“雲哥兒,想想辦法唄,咱們都想打仗!”王仲眼睛放光,對於大周士兵來說,打仗等於發財,雖然危險,但富貴來得快,如今這世道命可不值錢。
這次董遵誨難得和王仲統一戰線,“咱們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都閒半年多了。”
史從雲環視一圈,除了不再內殿直的王審琦,人人都渴望的看着他,連潘美也不例外。
潘美也想建功啊。
史從雲想了一下,他聽說過蜀國“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人是男兒”的事,那應該是個軟柿子,蜀兵好打。
俗話說柿子挑軟的捏,捏後蜀總好過北漢契丹吧。
越往下想,史從雲越覺得這或許是個機會,蜀國說不定真的比北漢契丹好打多了,到時候殺敵立功也容易很多。
“好吧,某回去琢磨看看,不過讓不讓我們上不是我說了算。”史從雲答應,說着把手邊的酒一飲而盡。
......
下午喝得微醺回家,趙侍劍照常服侍他,不過不說一句話,兩人正在“冷戰”。
起因是兩天前史從雲和高懷德、向訓一夥人喝酒,被兩個渾人灌得大醉,回家後發酒瘋,把趙侍劍的石硯給摔壞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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