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唐朝丟失河西之後,陸上絲綢之路已經不通暢,但海上的沒影響。
其實早在漢唐時期,就有商人沿海到達波斯灣沿岸去做生意,唐朝時往來更多,只不過安史之亂後纔開始逐漸斷絕。
當然,此時這種遠航和後來的大航海時代是有巨大區別的。
雖然很多人說鄭和下西洋如何如何,早就開啓大航海時代之類的,但其實鄭和下西洋和漢、唐、宋的遠航沒有本質區別,早就有人去波斯灣,非洲一帶做生意了。
只不過這時全世界的航海都是沿着海岸線前進,不敢離海岸線太遠,經常靠岸休息補給,直到大航海時代來臨之前,全世界幾乎都是這樣在海上遠航的,鄭和的艦隊也是如此。
而所謂的大航海,指的是橫穿大洋,萬里遠航,動輒數月在海上航行,這和之前的航海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這個時候波斯人能到沿海來做生意,應該走的是東南亞那邊的航線。
史從雲十分感興趣,主要是波斯人的貨物,技術等。
閉門造車是不行的,特別是科技發展方面,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是真理,人多想法多,想法多總能有可以學習互補的地方,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國家、民族之間更是如此。
所以史皇帝對這些外國人十分感興趣,主要他想看看那些波斯人的船,看看他們的船有什麼新的技術和想法可以讓大秦朝借鑑學習。
這是爲了往後的長遠考慮,史皇帝想到的是以後的遼東和朝鮮半島。
無論是漢武帝滅朝鮮,還是李治滅百濟,跨海作戰,水陸並進都是一種十分重要的戰術,而打遼國,收復遼東遼西,這些都需要海軍。
於是他立即找來趙侍劍,讓她代筆自己口述給潘美寫信,讓他把那些商人和他們的商船請來大梁,自己要見見。
同時讓最後一批大軍走海路撤回大梁。
至於潘美,史從雲讓其擔任興王府知府,總理兩廣事務,嶺南纔剛剛打下來,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後續也需要靠譜的人暫時鎮守。
同時下詔將曹彬從蜀地調回京城,任樞密副使。
這是因爲,史皇帝已經在爲接下來平江南作籌備了。
諸將中可爲帥才的王全斌,李處耘,王審琦,司超,向拱等雖然跟着他打了多年的戰,可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人,殺人不眨眼的,畢竟是亂世出來的將領。
只有曹彬是最爲仁義的一個,還打過很多戰,獨領蜀地的軍隊。
如果打遼國,他不會讓曹彬爲主帥,因爲曹彬太過仁義,慈不掌兵,稍有不慎可能會適得其反;可如果打江南,曹彬就是他心中最理想的人選,因爲史皇帝最不想破壞的一塊地就是江南。
他心裏都預定好了,將來江南必然是他大秦財稅收入的主力之地,而且江南美女多啊,他做了這麼多年皇帝忍着沒選秀,宮裏只有二百多宮女,大多都年紀不小,那不是等着江南打下來再說嗎......
史皇帝的小心思自然不會爲外人道,他說的都是深诌h慮的事情,這些年無論是百姓和官員都覺得官家實在太艱苦樸素了,爲天下楷模,連後宮妃子都看不下去,好幾次勸他選一批秀女吧。
都被史皇帝義正言辭拒絕,“當年霍去病說‘匈奴未滅何以家爲’,如今天下未平,朕哪有心思選什麼秀!’
把滿朝文武和天下百姓都感動得不得了,後宮諸女也都覺得他是大丈夫,就連範質那倔老頭都難得稱讚他是千古賢君典範,說了不少好話。
只不過他們在第一層,史皇帝在第二層,他曾經也想選秀,天下美女任他挑選,那多爽,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不過後來突然醒悟過來,要說如今哪裏美女多,那肯定是江南啊,周憲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如今江南不在他手中啊!這時候選豈不是喫虧了.......
所以他思前想後,打死不能急着選,先把江南收回了再選不遲。
.......
如今南漢覆滅,對南漢的安置也已經大體完畢。
接下里就該順理成章打江南的主意了。
不過史皇帝不是沒腦子的莽夫,他親自在自己書房畫過思維導圖,總體上將伐江這件事細分三大模塊。
第一是處理國際關係,保證外部局勢穩定。
第二是內部準備,用一到兩年的時間來做準備,保證國家能順暢發起大規模進攻。
第三是外交攻勢,要讓江南儘量沒有防備,不氣疑心。
.......
第一步其實如今周邊還有能力干擾大秦的只有一個遼國,保證大軍南下的時候遼國不會在北方搗亂就穩住了局面。
如何處理史皇帝思索了很久,還找來心腹大臣商議。
一開始他想着那就讓點步,安撫安撫,讓遼國以爲相安無事,比如蕭思溫不是說他女兒病了來不來大梁,兩次來信原諒他都沒有理睬,如今乾脆回信安慰他,給他點好臉色,蕭綽不來就不來吧,讓個步換來安穩。
閭丘仲卿立即否決這種想法,還向他建議:“官家,如果言辭軟化讓步,反而可能被他們看出破綻,從而猜測我們南邊出事,自顧不暇所以讓步,這不可取。
但若太過強硬,也會適得其反,最好便是繼續強硬,但給他留給餘地,遼國人才察覺不出異樣,不知道我們要在江南大舉興兵。
最好便回信告訴蕭思溫,他女兒官家要定了,不過念她生病的話可以推遲一二年,到大病痊癒再來大梁,否則後果自負。
如此既繼續強硬,給了壓力,又一給他一個寬限,讓蕭思溫可以繼續推諉,不至於造成不好的局面。”
史從雲同意他的說法,便本着誰提出誰執行,讓閭丘仲卿代他寫一封信,寫完了給他看,倒不是他懶,主要就是怕手下閒着,幫他們充實生活。
在第二個方面內部準備,則交給戶部司,度支司和殿前司,侍衛司,機要司和工部去處理。
第二方面主要是三個問題,其一,禁軍的訓練和小規模的擴編,由殿前司、侍衛司負責。其二,糧餉和軍用物資的準備,由戶部司、度支司負責。其三,則是如何渡過長江,渡江方案和技術手段的準備,這件事則由機要司、工部負責。
史從雲給他們的準備時間都是一年半,到時他會親自對各個方面進行全面檢查。
這樣目標具體清晰,還規定明確時間的安排,立即讓各部門不敢怠慢,做事也積極起來。
至於第三方面,在外交上麻痹江南,那就只能靠史皇帝自己了。
雖然馮延魯等南唐使臣再三上貢,並且表示南唐作爲大秦屬國如果忠心耿耿,李煜對他如何父慈子孝,但史皇帝心裏早有定數,表面笑着客氣道他都知道,實際上滅南唐是不可改變的國策,他們說什麼話,上再多的貢都沒用。
即便心裏是那麼想的,表面上史皇帝卻對他們很客氣,還笑嘻嘻的再三強調,他懂江南的忠心,讓他們只要按時上貢,開放通商,那麼就可以在江南好好過日子,秦國是講道理的大國,他史從雲是講道理的皇帝,而且仁義無比,不會無緣無故發兵渡江的。
觥籌交錯,賓主盡歡之間,馮延魯等江南使臣笑了,史皇帝也笑了,只是笑裏藏刀,不知他們知道多少.......
........
第444章 、外交攻勢
“馮公,江南今年收成如何?”史從雲手中舉着夜光杯,喝了一口葡萄美酒。
這夜光杯是南唐的貢品,而葡萄酒則是關中送來的,他又想到葡萄美酒夜光杯,就想拿來試試嘗新。
馮延魯岔開話題,“陛下好興致,葡萄美酒,夜光寶杯,這都是珍寶,臣略有所知.......”
史從雲擺手:“說正事,這些玩物而已,不感興趣,隨意看看罷了。”
馮延魯一臉尷尬,只能拱手。
這裏是御花園中小憩亭子,方圓三丈,園中才下過小雪,外面薄薄白色一層,幾個宮女在遠處燒了火爐,燉着羊肉,外面守着禁軍。
史從雲可對這些玩意不感興趣,在別人看來如何精巧,可在史皇帝眼裏一文不值,他明白馮延魯大概是和玩物喪志的李煜打交道多了,也想試出他的跟多興趣愛好,好投他所好,更好爲南唐爭利。
他頗爲坦率的放下手中月光杯,“這些東西不過小家玩意,朕好奇看上一眼而已,馮公知道朕喜歡什麼嗎?”
“請陛下賜教。”
史從雲看他一眼,毫不避諱的回答,“兩樣,江山、美人而已。”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馮延魯聽了蒼老身軀一震,再說不出話。
史皇帝頗有警告意味的說,“別拿我和李煜比,馮公來就說正事吧。”
“是,老臣愚昧,請天子恕罪。”馮延魯連拱手,鬢角已經流出細密汗珠,“今年江南的收成很好。”
史從雲點頭:“這樣我就放心了,朕對你們今年的歲銀十分滿意,今年河北遭災了,所以想起江南來,就問問。”
馮延魯不敢接話了,大致是怕史皇帝以河北災害的理由讓他們加歲貢,他回去沒法與李煜交代。
他的小心思史皇帝明白,不過他並沒有這樣的意思,只是單純的關心一下,同時找個理由把馮延魯等使團打發回去。
這節骨眼上他一面要安撫南唐,讓他們不知道自己會發起進攻,同時整個大梁內外正對南唐進攻的軍事準備,大量的軍事訓練,軍隊調動,只要他們在大梁,很難不引起警覺。
“你們來送歲幣貢品已經好幾年,每年上元,端午,中秋,年前都會送來禮品,朕身爲天子,宗主大國,禮儀之邦,自然也知道禮尚往來,朕準備給江南國主也準備一些回禮,一來禮儀往來,二來向天下昭示兩國的親密關係。”史從雲一臉真盏牡馈�
馮延魯有些詫異,隨即立即激動拱手:“謝陛下垂憐小國。”
史從雲抬手讓他平身,那邊宮女過來告訴他,羊肉已經燉好了,於是史皇帝便與馮延魯一面喝着熱乎乎的羊湯一面說問事。
“江南這些年來的表現朕十分滿意,正如所言,朕所欲者,天下,美人,要有天下的供奉,要有美人的服侍,人生纔算快活,所以我喜歡她們。”史皇帝說着指了指身邊侍奉的年輕宮女,聽他這麼說,幾個宮女面色微紅,有些激動。
“喜歡她們的侍奉,不過身爲天子,這麼能只有美人侍奉呢,自然還要有國家侍奉,這便是朕不取江南,不伐吳越的理由,你們做得很好,恭敬順直,朕很滿意。”史從雲十分得意的道,似乎在他眼裏,江南和吳越,也如身邊侍奉他的宮女一般。
馮延魯嘴角一抽,隨即道:“那是我江南的福分。”雖然面前的秦國皇帝如此傲慢讓他生氣,不過心裏的餘慮也打消了,這麼囂張傲慢,將江南比作他侍女的人,大概也會正如他說,只要江南盡心侍奉大朝,就不會發兵。
接下來的時間裏,喝着熱騰騰的羊湯,雙方各有心思,有說起一些輕鬆話題,比如史皇帝愛聽的江南見聞,江南美女等。
聊着聊着,馮延魯突然提起已故周宗幼女,淑妃周憲的妹妹,詢問她在大梁過得可好。
史從雲一愣,周憲的妹妹周玉英,那不是小周後?
隨後心裏也疑惑,按照馮延魯的說法,周玉英一年多前就送來大梁了,而且看他那說法,有點想色誘自己的意思。
史皇帝懵了,啊?我也想啊,可人在哪呢!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了,周玉英最先見了她姐姐周憲,隨後就留在姐姐身邊,而他又沒見到,十有八九是周憲喫醋了,又知道他的性格,不想他見妹妹。
一下子想通其中的事情,史皇帝也沒過多糾結,只是應付幾句。
......
兩天後,馮延魯和南唐來的其他人,在秦軍護送下和秦國官員一起,踏上回南唐的路,天子高度重視兩國關係,還派出宰相王樸到大梁城外送行,讓南唐使團頗爲感動,隨後便匆匆上路。
直到幾天後完全送走南唐使團,前方回報馮延魯等人已經從淮河進入長江後史皇帝才鬆口氣,下令大張旗鼓的備戰終於可以開始。
他也知道,如今外交上的戰略欺騙已經完成大半。
兵者,詭道也!
戰爭欺騙是十分重要的,他記得史書上北宋滅南唐的時候,宋軍渡江時江邊的南唐軍因爲長期對宋軍進攻準備不足,加之北宋君臣的欺騙,導致宋軍先頭部隊到了江邊南唐軍還以爲是日常巡邏,準備酒肉犒勞,沒想到北宋軍隊不講武德殺過去,一下拿下了重鎮。
北宋軍隊幾乎沒有任何損失就打贏一場原本以爲要付出巨大犧牲的戰鬥。
這也是史皇帝希望通過外交麻痹,種種輿論手段達到的目的,能少死人就少死人,這是國家強大長續之本。
這樣的做法腐儒之見就是偷襲,不講武德如何如何,但道德是同一羣體之間類普遍接受的寬泛規則,本身是脆弱的,相比之下法律都是底線,比道德要求低很多,而戰爭則是越過底線的最後手段,決定生死存亡的最後保障。
根據歷史教訓,史皇帝最怕戰爭中己方有讀四書五經讀傻了,以爲對手也會講仁義道德的,或是想用道德批判打敗敵人的。
好在如今的秦國剛從五代走過來,很多文臣都是歷經戰爭殘酷的,不會那麼傻,像是朝中的竇儀,盧多遜,範質,王樸,李昉,沈義倫等史皇帝喜歡的文官,各個都是上過戰場的,明白戰爭的殘酷。
所以接下來的部署就會方便很多,許多人他都可以用。
首先他就想到盧多遜,他能言善辯,於是將他派到南唐去作爲使臣,並且給他交代了任務,安撫南唐,讓他們以爲北方無論如何不會出兵,同時儘量和江南君臣搞好關係。
如果江南要派人來大梁,必須提前同知朝廷。
盧多遜信心滿滿,接下這個任務。
第445章 、女人的宿命
備戰,特別是滅國大戰,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送走南唐人之後,各個部門已經開始一些前期的準備。
不過很多工作對於秦國官吏來說,早就輕車熟路,從後周到大秦,十多年來戰爭幾乎沒間斷過,多的時候一年幾仗,少的時候最多也就間隔兩年多,天下人和文武官吏已經習以爲常。
這與另一點分不開,那就是史皇帝對戰爭成本和規模的進準把控,對外交局勢的斡旋。
秦國看似戰爭不斷,但很多戰爭都是準備完全之後的快進快出,不會長期陷入鏖戰。
同時從來不會兩線開戰,一直靠着外交斡旋保證同一時期只對一個方向開戰,只有一部分農民會被徵發。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此時打仗和過去完全不同,大多是獲利興戰爭。
這點,昨夜史皇帝去周憲那裏享受全身無死角按摩時候還好好反思過,之前打下來的四川,湖南,湖北,淮南,廣東,廣西,山西,河北部分都是獲利性的戰爭,只要控制成本,謹慎操作,打下來利益很大。
這和秦漢時期是完全不同的,那時候打下這些地方多數都是蠻荒之地,除了軍事佔領,還要移民開發。
而如今,他們享受秦、漢、南北朝、隋、唐的先民便利,很多地方都經過開發,打過去,佔領了就能收稅,就能回血,導致征服和控制的成本大大降低。
事實上,中國歷朝歷代實際牢固控制的國土逐漸擴張大多就是這個原因,前朝的開發,爲後朝的牢固控制提供極大便利。
如今,他們征服控制的地區還是受之前朝代的利,打下來基本就能控制,並且讓百姓恢復生產,國家獲得財稅。
這也是這麼多年來他們能夠能夠控制戰爭成本,即便連年打仗還能日子越過越好的重要原因。
史皇帝思考過,之後便讓趙侍劍幫他記下了。
不過一旦打下江南,再往後很多戰就要賠錢了,他必定會往北打,如果說幽州遼國或許還能賺一點,那其它地方必定回事賠錢戰,所以長遠的看也需要未雨綢繆。
當下,打富庶開化的南唐物資和善反而沒那麼困難,困難的是一個技術問題,如何讓軍隊、大量後勤人員、物資安全高效的渡過長江。
這個問題樞密院那邊一直有討論,工部和機要司說可以嘗試架設浮橋,而樞密院和侍衛司,殿前司的將軍武官表示放對。
長江中下游,江面寬數里,最寬的地方達到十里左右,那可不是其它江河能比的,划船過去都要很久,架這麼長的浮橋簡直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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