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幾個隨行的副將也都說不出話來,他們原本都是北漢國的降將。
“當初就聽聞過秦軍的傳言,這些年到處都是他們打仗的事,還覺得或許是誇大了,如今見了才覺得名不虛傳.......”
腥硕汲聊聛恚钡酱藭r,他們也察覺投降的滋味並不好受,無論是秦軍還是對面的曾經的戰友,看向他們的眼神都不是那麼的友善。
秦軍偶爾路過時,有人會向他們點頭,但更多的都是視而不見。
“早知道老子不如讓秦軍殺了......”有人喃喃自語。
“說什麼屁話,你要是死了家裏老小怎麼辦。”楊繼業道,好在他家在城東,秦軍破城的時候他就跟着進去,生怕家裏人被害了,好在後來一切都塵埃落定,家裏老小都沒事。
他才鬆了口氣,現在便是爲了家小他也不敢死了,副將不說話了。
楊繼勳便道:“人爭一口氣,要讓他們不那樣看,需要咱們自己去爭。”楊繼業道,“大家心裏都有氣,但不想想,秦軍爲什麼鼻孔朝天。
一場場勝仗打出來的,打贏了蜀國,打贏了楚地,荊州,唐國,遼國,還贏了我們。
想讓別人高看,咱們自己先要爭氣.......”
身邊的副將和隨從不說話了,神情中有些猶豫,看着河對岸眼神閃爍。
他明白大夥的心思,大家不是不想證明自己,不是不想打場好戰給新的天子看看,只是汾河對岸,許多是他們的兄弟親戚......
“楊都使,要不......你跟陛下說說,咱們去北面打契丹人吧,到了哪裏老子就是拼了這老命也讓他們見識見識河東男兒的厲害。”有人提議。
不一會兒,不少人都看向他,也有些人避開了,並不是所有人都想去打契丹人,有些想爭一口氣,也有人覺得無所謂。
楊繼業想了想:“也對,找機會我和官家說說。”
.......
汾河對岸,恐懼的陰影徽殖俏鳎股胁话驳臍夥赵跒吢�
太原已經丟了一半......
皇城從外門到內門大道,到處佈滿身着鐵甲的禁軍,馬步軍都指揮使郭萬超親自坐鎮皇城外門城樓指揮,往來巡邏的士兵晝夜都不停。
往來進進出出皇城的人影紛亂,到時都是匆匆忙忙的景象。
大殿中,皇宮大殿,國主劉鈞悲痛萬分,老淚縱橫,二十餘重臣文武等候在殿前,外圍還有更多官員,不多的嬪妃侍奉在他左右,也是一臉惶恐。
劉鈞身體不好,至今沒有子女,也正因如此,他的後宮也簡單,沒有多少。
“朕苦心經營的堅城,當初周世宗十萬大軍圍城巍然不動的堅城,竟只擋了那史從雲兩天嗎!
是朕犯了什麼大過錯,上天要降罪責罰我嗎。”劉鈞聲音悲慼淒涼,說不出的落寞,整個人形容枯槁。
旁邊的太子劉繼恩也毫無主見,只能跟着哭起來。
父子兩哭,殿門口等候的卸喑甲又校瑳]有一個接話的。
過了一會兒,兩個甲士推着一個發須散亂狼狽的文士進來,太子立即衝上去又踢又打,一面打一面哭,嘴裏大罵“狗伲淹剑 辈贿^很快被劉鈞叫住。
那被押進來的人竟然是國中宰相之一郭無爲。
劉鈞看着狼狽被拿住的郭無爲,厲聲道:“朕待你不薄,還以重禮相請,許你高官厚祿,爲何要叛逃!”
面對厲聲質問,旁邊文武不少都把頭埋低了些,彷彿質問的他們一般。
今天正午,宰相郭無爲想領家人逃過汾河去城東投降秦軍,結果被家中奴僕告發。
國主大怒,派出禁軍捉拿,很快郭無爲一家老小被堵在汾河邊,除了他全家十餘口,包括最小的兩歲女兒全部被殺。
面對質問,有氣無力的郭無爲嘆氣:“陛下又何必問呢,宮中都能聽到秦軍軍歌,兩天他們便打入太原城來,到這個時候你尚且不能自保,我們又能如何,鳥獸也知道貪生,何況世人,無非想活命吧。
咱們鬥不過史從雲的,天命已定,天下亂久必治,大治之人還能有誰?
道法自然,與天作對不會有好下場......”
“你!”劉鈞被氣得說不話,只低聲快速道:“殺了他,快殺了他,聽不得妖言惑校驮谶@,朕要見着他死!”
禁軍士兵動作麻利,一腳踢在膝彎,踢倒郭無爲,將他按在地上,如待宰殺的牲口,郭無爲也絲毫沒有反抗。
手起刀落,人頭滾了幾圈,熱血滿地,殿中妃嬪嚇得大叫。
劉鈞見了血,才覺得快意,就笑起來,可快意掩飾不了無助和恐懼,才笑幾聲又老淚縱橫。
“你們說,你們都說說看,現在還有什麼辦法......”
大殿裏很安靜,無人說話,郭無爲的屍首才被收拾,血跡沒幹,也沒人敢說話了。
“你們都啞巴了嗎!”
趙華日出列,“陛下,我們手中還有秦國使者,當初李筠送來的,或許可以讓他們幫忙傳話......”
此話一出,大殿裏又安靜一會,誰都知道這話的意思了。
“我們劉家的江山,祖宗基業,難道就要葬送在我手中麼.......”劉鈞哀嚎一聲,頓時捂頭暈了過去。
腥耸置δ_亂,連上前查看。
也有人趁着夜色和慌亂,悄悄退出了出去.......
.......
一直到天快亮時,劉鈞才悠悠轉醒。
等他醒來時,外面候着的人少了不少,連太子劉繼恩也不在,他喫力問道:“外面什麼情況?”
還在殿中的二十來人無人回答。
最終還是趙日華出來,拱拱手道:“陛下,今天天還沒亮,秦軍開始往城西打了,張環、馮進珂戰死.......”
劉鈞急忙問,“石斌呢?”
“還不知道下落,城西亂成一片。”
“郭萬超呢?郭萬超在哪!快叫他把兵馬都集中到皇城外,替朕抵擋史從雲!”
趙日華嘆口氣:“陛下,郭萬超......投降秦軍了,秦軍已進入皇城。”
劉鈞如遭雷劈,隨後想掙扎站起來,旁邊還沒逃的唯一宦官連扶住他艱難起來。
大家沉默以對,心裏都明白,北漢國亡了......
劉鈞走出大殿,外面是上百神情緊張的禁軍宿衛護在門口,遠處百餘步外的宮門口那邊,黑壓壓都是黑甲的秦軍,密密麻麻不知多少,已經團團將他們圍住。
仰頭看去,皇城四角城樓上飄揚的是秦國的旗幟,遠處白玉石磚上還有大片殷紅血跡格外顯眼,想必是經歷了廝殺,還有不少屍體堆積。
秦軍圍着大殿卻沒有靠過來,只是遠遠看着。
劉鈞看着將他們重重包圍的秦軍,眼神空洞,問:“太子呢?”
“死了......”一名士兵指了指遠處的屍堆,慘白的太子赫然就在裏面,“他想逃出去,某跟他說了,秦軍弓弩不長眼,可太子急了眼。”
劉鈞抬頭,看着遠處黑壓壓的秦軍,像一堵森嚴的牆,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們不殺過來,在等什麼......”有人小聲嘀咕。
“等我們投降,或是等人。”
腥藝擦丝谕倌难Y不約而同有了差不多的猜測。
“在等......”
“也許吧.....”
“......”
過了許久,遠處森嚴秦軍突然有了動作,他們齊刷刷讓開一條道來,就見遠處一個高大聲音騎在馬背上,緩緩向大殿的反而而來。
他身着扎甲,亮閃閃的吞肩獸在太陽下發光。
身後森寒鐵騎隨行,全身裹在厚厚鐵扎甲中,面上是兇惡青銅獸面,整個人沒絲毫漏在外面的地方。
無論是官員還是士兵,此時都忍不住伸長脖子去眺望,大家心裏都清楚,那肯定就是傳說中的人物史從雲了,他身後那巨大的鸞纛只有秦國天子纔有資格。
只見他放緩馬速,緩緩過來,身後的獸面宿衛隨行,卸嗲剀娛勘策~着整齊的步伐齊刷刷跟上,一步步往前整齊的腳步聲隔着百餘步便聽得人膽戰心驚。
隨着那傳說中的人物還有他身後的大軍越來越近,腥瞬挥勺灾骱粑贝伲帜_顫抖起來。
他的厲害,他的恐怖,他的殘忍,他的好色,他的驍勇,他的善戰.....形形色色的傳言和故事,種種驚天動地的作爲,似乎隨他一起磅礴浩瀚的撲面而來,每近一步,都令人心肝發顫,膝蓋發軟。
不知是誰一緊張,突然把刀掉在地上,發出咣噹清脆聲響,隨後便有人接連效仿,紛紛丟了手中的兵器,接二連三,參差不齊的跪在地上。
上百禁軍,沒有一會兒全丟了兵器匍匐在地,後方的文武和劉鈞沒人開口,不少人額頭留下汗水來,左顧右盼。
待見遠處的高大身影行進到五十步內,便有人再也忍耐不住,撲通一聲跪下。
這一跪彷彿會傳染一般,周邊卸辔奈湟布娂姼畔蚯貒熳觼淼姆较蛳掳荨�
當秦國天子和他身邊鐵甲宿衛停在大殿外十餘步時,只有三個人還強撐着站在他面前。
劉鈞,扶着劉鈞額宦官,以及宰相趙華日。
秦國皇帝史從雲高高在上,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們三人,立在匍匐在地的數百人面前聲音冷峻的質問:“既見天子,爲何不拜。”
趙華日拱手,拱手行禮,他的腿和嘴脣也在顫抖,但始終沒有跪下,“國主就在身後,豈有拜他國之君的道理。”
那邊劉鈞沒有說話。
史從雲看他一眼:“你曾經也是一國之主,下拜朕饒你不死。”
劉鈞臉色變幻一會兒,最終在老宦官攙扶下緩緩下拜:“拜見中國天子......”
史從雲哈哈大笑,指着趙華日道:“現在看看,你的國主在哪?世上以後就沒什麼漢國了,這裏是我大秦的太原府!”
第341章 、符太后的處境
“說話的時候不要看他們,眼睛看出去要高過他們一尺,看他們頭上,別看人。
朝中那些讀書的還好,不少常年打仗的,凶神惡煞,說不準嚇着你,還會失了威嚴。”坤寧宮的小院裏,符太后正跟六妹對坐,教她很多作皇后的事情。
符二妹也陪座了一會兒,不過很快她坐不住,一會兒就跑去找旁邊的宮女頑去了。
“官家也打仗,可從來不兇的。”六妹說,說起官家,她眼裏都是放光的,神采奕奕。
“傻丫頭.......”符太后心裏想,別看他平日對你不兇,其實可壞了......
嘴上說着,“官家自然不同,是天下最厲害的人物,別人不一樣,你把他們想得壞,對你是好的。”
六妹似懂非懂,符太后心想,六妹還是年輕了,而且她沒經歷過兵荒馬亂,沒有死裏逃生,一直被官家好好的捧在手心護着,很多東西光靠說是是不懂的,可想着想着,突然心裏酸溜溜的。
想起她千里迢迢被嫁到河中,可讓纔過去,李家便造反了,之後就是一年多的戰禍,她還沒體會什麼丈夫的呵護,之後李家便戰敗,全家身死,亂軍中她也差點死了。
之後被嫁給周朝世宗,當時天子只是爲拉攏符家而娶她一個嫁過人的寡婦,數年卻無一子嗣。
想想六妹,想到官家對她的呵護,臨走還要朝外讓閭丘仲卿、王仲等人照拂,留下昭願(符昭願)護着,宮裏讓她和趙侍劍照料教她,心理想,六妹真有福分。
可突然又想起她和官家那些事,心裏頓時慌亂,也來不及喫醋,只覺心虛對不起六妹,便想着更要對她好些......
胡思亂想中,符太后認真的把自己的經驗教給六妹:“說話的時候不能問人,你就直說,平日你對林尚宮她們喜歡說‘你幫我拿茶好嗎’‘去給我那拿點蜜餞吧’,這類的話以後不能再說。
你是皇后,天下除了官家就屬六妹最爲尊貴,你直說‘去拿茶’‘去拿蜜餞’就成,不要說請的話。
對外面的大臣也是如此,不要說請的話,也不要問他們,直接讓他們去做。”
“可要是不懂,說錯了怎麼辦?”六妹不解。
“不懂你就讓他們說,說錯了也不能認,很多時候他們也不懂,除了那幾個宰相,別人很少敢反駁的。
如果幾個宰相反駁,你就讓他說......”
六妹認真聽着,好看的眉頭皺在一起,小手緊緊捏着衣角,顯然十分認真。
符太后心想,其實二妹和她是最像的,六妹反而不太像她們,因爲隔的年紀遠了,不過六妹生得好看,要更活潑。
說了一會兒,她便說要考考六妹,讓她複述自己說過的東西。
六妹記性還算不錯,不過到說不出來時,就撒嬌的往自己懷裏鑽,想要撒嬌萌混過去。
符太后連制止她的小把戲:“不許撒嬌,你是皇后,母儀天下,以後可不許這樣。”
“啊......”六妹有些失望。
見她滿臉失望的神情,漂亮的眼睛又滿是期許看着她,符太后無奈,只好鬆口:“在外人面前不能那樣......”
六妹跟她鬧了一會兒,又動手了,然後停在她胸前,不可思議的道:“大姐,你的好像長大了?”
符太后臉色微紅,心裏一慌,不過很快被她掩飾過去了,“哪有,你可別亂說,是你許久不見我,都快記不得了,心裏只有官家。”
一說官家,六妹臉上掛上了甜蜜的笑,便不再追問了。
之後符太后沒有接着教,六妹跑去和二妹玩鬧去了。
她遠遠看着,沒有過去,她端莊慣了,心裏對六妹其實是非常羨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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