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河山風月 第169章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大營外圍是往來巡邏的遼軍士兵,遠遠看去就像一羣整齊的黑螞蟻。

中軍大軍早在一里外就已經展開陣型,史從雲親自坐鎮中軍,一步步推過來的,數萬大軍拉開的漫長陣線,將益津關西南面大片長勢正好的綠油油麥苗麥穗踩成深綠泥渣。

不過這時也來不及顧及那麼多,此前史從雲下令不得驚擾百姓,百姓的東西不能搶,房子不能燒,田地不能踩,可現在他不可能讓大軍到達遼軍營地之前再展開陣型,那樣會有危險。

他下令中軍在益津關一里外停下,展開陣型,隨後纔開始向前推進。

而老爹史彥超所率龍捷騎兵正順着西面田地之間的大道北上,到達遼軍大營西南側列陣。

隨着越來越靠近,視野越來越清晰開闊,他也發現對面遼軍的陣型,他們的大軍在北面,前方益津關下還有正在攻城的部隊,大約一千多人,在益津關城牆下部署,正準備攻城。

史從雲立即對下令讓邵季帶領控鶴騎兵攻擊遼軍攻城部隊,同時中軍大陣向着東北方向緩緩移動。

越過益津關西段城牆後,雖然可以目視遠處遼國大軍,其實兩軍之間尚有數里的距離,只不過因爲地勢平坦,所以視野十分開闊。

中軍採用車陣,上千輛車在二里左右的漫長陣線上排開,大量兵車排列在最前方,以用於防備契丹騎兵的衝擊,兩股騎兵放在兩翼,比起中涓之後。

史從雲心裏已經有了構想,如果打起來,必須先讓中軍步卒大陣接敵,騎兵在兩翼伺機出動。

遼軍和周軍都是步騎混合,但對兩軍來說戰術上有很大區別,遼軍騎兵是主力,步兵只是輔助。而周軍步兵是主力,兩翼騎兵是奇兵。

史從雲的車陣和當年衛青所用的也有很多改變,首先是採取當年符彥卿等人擊敗契丹大軍的經驗,將車陣改了一下,前方的車都是用牛拉着走的,成了牛車,這些牛有從當地百姓那裏臨時強徵的,也有些是從後勤部隊趕來的,大軍一旦停下之後就把牛拴在車轅上。

大陣推進時是八個方陣,一旦停下之後就會變成八個圓陣。

後方跟進的是身着全甲的長矛手,刀盾手,再裏面的則是弓弩手,而周軍的最正中是神火都的火箭牀弩是用馬車拉着走的。

史從雲下令,一旦停下變成圓陣之後,最中間的神火都士兵立即開始挖土構築高地,同時將牀弩在中間高地架設好。

圓陣對騎兵也是衛青的重要戰術,在漢朝與匈奴全面大戰之前,中原戰陣多數時候是方陣基礎上的各種變化,因爲敵人多是步兵。

但方陣對騎兵有致命弱點。

騎兵機動性強,可以利用機動性繞過大陣正面從各個方向發起進攻,方陣側翼和後方會變成弱點,就算變陣之後,方陣的四個突出的角依舊是弱點。

騎兵發起衝鋒時九成情況不是正面衝撞,而是“切角”,既騎兵從中間分流,變成兩條長龍依次打擊方陣四個角,角落的士兵會陷入以少打多的情況,而方陣四角士兵一旦崩潰,整個方陣也就亂了。

衛青有着豐富的對匈奴作戰經驗,最後總結出來的方法就是對付騎兵用圓陣,使得各處沒有突出部,騎兵無論利用機動性集中兵力從哪個方向發起進攻,無法取得多打少的局部優勢,這種戰術之後也一直流傳下來,歷經千年依舊十分實用。

史從雲的大陣緩緩向着遠處遼國大軍靠近,同時東面益津關外,邵季率數千鐵騎,如長長黑色鋼鐵長龍,快速從側面衝向遼國的攻城部隊。

攻城部隊遠離遼軍大營,都是步兵,來不及反應就被摧枯拉朽般沖垮,殘餘遼軍哭喊驚叫,丟盔棄甲向北面遼軍大營奔去。

史從雲派人制止邵季追擊,同時令周軍在距離遼軍大營一里外的益津關西南側開始吧變陣,變方陣爲圓陣。

兩萬五千控鶴軍步兵,神火都士兵混合的軍隊,慢慢在遼軍西南面組成八個龐大兵車圓陣,左右翼拉開一里多寬,開始緩緩向着遼軍大營迫近。

邵季所率三千多控鶴騎兵擊退遼軍攻城部隊後,退到大軍右翼,史彥超龍捷精銳輕重騎兵數量龐大,足有五千多人,位於大軍左翼。

之所以這麼快變陣,是因爲遼軍的反應也很快,遠處遼軍大營中,隨着號角想起,大量遼軍騎兵正在迅速集結,大營中塵土漫天,馬蹄聲不絕於耳。

而且他們的主帥經驗老道,遠遠看去明顯能看到大營的東面和西面都有備戰的部隊。

東面最多,看起來密密麻麻的人馬,以他的經驗看至少超過四千,其中有大量騎兵在小牛溪河畔成隊遊弋,想必是防備對岸的羅彥環、司超、王環大軍。這時候也有部分開始向大營前方移動。

西側則少一些,可能是攻城的後備兵力,也可能是大營的戍衛部隊,看起來兩千人左右的樣子,步卒較多,開始大量往南集結。

原本在巡邏的卸嘈£狉T兵也開始出大營在前方遊弋。

而看營地中的旗幟和漫天灰塵動向,遼國大軍應該是在更遠的大營北面集結。

史從雲是設想過,如果他們越過益津關後,遼軍倉促應戰或可以率先放棄結陣攻擊奪營,軍隊大營必然不好打,但如果對方倉促應戰之下直接奪營也不是不可能能,歷史上有這樣的戰例。

可遼軍主帥在大營北面集結,就意味着他們想要直接攻營必須放棄陣型,奔襲二三里地,越過大營外圍的柵欄鹿砦,頂着巡邏部隊和常備部隊殺進去,還要面對隨時可能的遼軍北面大軍集結完後的反撲。

光是想想都頭大,大軍的營地沒那麼好攻,而且遼國只怕巴不得他們會傻到會去攻營。

這是一場二八開的賭博,史從雲果斷選擇穩妥,同時派傳令兵去向益津關守軍和東面數里外的司超、羅彥環、王環聯軍傳達命令。

“告訴王審琦、董遵誨和向訓所部,他們首要是守住益津關,在此前提下如何行動他們可以自行斟酌,看戰局判斷。”史從雲對王審琦、向訓的能力是很信任的。

隨即又叫人來:“告訴司超他們,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守住小牛溪,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遼軍渡河,之後伺機而動。”

這種縱橫數里的戰場上,又沒有無線電指揮,就只能信任各將領的能力和經驗,對戰場局勢的判斷了。

史從雲位於中軍的圓陣,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山人海的延綿數里的戰場,遠處旌旗漫天,逐漸集結起來的遼軍聲勢浩大,漫長陣線在北面逐漸拉開,營地周圍的樹木早被砍伐殆盡,這時大軍的全貌完全展露出來。

他身邊的親兵也緊張的嚥下口水,手持大盾將他團團圍着,周軍步步緊逼,遼軍很快也列陣完畢。

遼軍的陣型和周軍不同,遼軍陣線更長,大量騎兵在前方和外圍,步卒反而佈置在後方和中央。他們的陣型展開之後,也越過大營,開始緩緩向着周軍大陣接近。

超過兩里長的陣線開始像波浪一樣彎彎曲曲,緩緩鋪來。

人們對古代的兵種有誤區,那就是認爲古代士兵都是職業化,專業化的,其實完全不是。

以周軍弓弩手爲例,他們多數都是身着甲冑的,會用弓弩射擊遠處敵人,待敵兵抵近之後還要換腰間橫刀或者長槍與敵人近戰。

遼國的騎兵也只有裝備好壞之分,他們打起仗來人人都帶短弓,馬刀,長矛,既然可以作爲輕騎兵襲擾,也可以換上馬刀和長矛當重騎兵衝鋒。

周軍騎兵也是如此,弓馬嫺熟是必須的,輕重騎兵之分很多時候是戰場指揮官臨時賦予的化分,擔任的職能不同,並非一開始就有區別。

對於士兵來說,越全能越好,最好什麼都會,弓弩手,刀盾手這種明確專業化區別,用弩的不會用弓,弓弩手就不近戰,是宋朝軍隊的特有特點,其它朝代無論是戰國、秦、漢、隋、唐、元、明、清等等,對士兵的要求基本除了步騎之間差別,是什麼都要會,戰場上指揮官叫幹什麼就幹什麼。

周軍的士兵也是如此,遼軍更是。

雙方排列開後都明白此戰避無可避,誰若先退都可能引發大規模潰逃,另外一邊大軍掩殺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史從雲則看着對方,他在等遼軍先動,看看遼軍實力。

遼軍大陣正南方向是益津關,東南放心是司超等所部隔着小牛溪,他們在那邊留了一部人馬對峙。

周軍大陣則西北向東南方向展開,步兵在前,兩翼騎兵側後。

很快遼軍中軍有了動靜,長長的蒼涼號角聲落後,遼軍左翼大量騎兵出陣,向着兩軍中間的空地上移動,捲起大量塵土。

“多少人?”史從雲問身邊的符昭願,這幾天他發現符昭願有個本事,那就是看人數看得特別準,別的將領即便經驗老道,面對大量人馬也可能誤判,這點上他比很多老將都厲害。

可能和他從小到大生活的環境有關,天天看他父親麾下卸啻筌娏曈柫晳T了。

“大帥,兩千左右。”符昭願回答。

史從雲點頭,心裏有數,很快龐大的契丹騎兵靠近中軍大陣五六十步左右,隨後不再靠近而是平行移動在馬背上開弓搭箭,拋灑大片黑壓壓的箭雨。

中軍前方四個方陣頂起密密麻麻的盾牌,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時不時夾雜一兩聲慘叫,那是有人中箭了。

周軍的反擊也很快,大量弩箭嗡嗡轟鳴,甚至蓋過夏日風聲,鋪天蓋地向着五十步外的遼軍騎兵射去,最前方四個圓陣之間可以互相支援,以至正中遼軍受到四個圓陣射來的弓弩,瞬間人仰馬翻,慘叫連連,不一會兒就有上百人馬栽倒在戰場沙塵之間,生死不知。

而且時不時伴隨巨大的炸響聲,手臂粗細的恐怖弩箭從各圓陣中央向遼軍騎兵射擊,有幾次命中時直接將馬貫穿,橫飛出去,絆倒不少後面的人馬,砂石飛揚,哀嚎不絕。

遼軍騎射用的是短弓,利在速射,威力卻大打折扣,在二三十步的距離能發揮最大威力,在五十步左右的距離上和周軍強弩對射則完全不是對手。

出陣遼軍被射死射下馬的越來越多,很快頂不住,立即向周軍左翼角落機動。同時換出馬刀和長矛,準備嘗試衝擊周軍陣型一角這樣的經典戰術。

不過很快他們發現無論怎麼跑,都會被多個周軍圓陣的弓弩從不同角度射擊,落馬的人越來越多,還來不及衝鋒已經開始頂不住,只能立即掉頭往往北脫離與周軍正面接觸。

史從雲的部署發揮了作用!

這是他將兵車大圓陣拆分成八個小圓陣列陣的主要原因,也是他自己在衛青、符彥卿等人那學到的車陣戰法的進一步改進。

是受到滑鐵盧戰役中英軍空心方陣擺放方法的啓發,如果全軍擺陣大圓陣固然有利於抵擋騎兵,但進攻性不夠,大陣多數地方的士兵根本看不到敵兵,只能完全被動防守。

如果把圓陣人數變少,總體上構成多個圓陣,每兩千五百到三人人爲一個圓陣,外圍以兵車爲阻,各個圓陣之間再列成更大的大陣。

那麼遼軍騎兵想攻擊其中任意一個圓陣時,都會面對周圍幾個圓陣的弓弩射擊,如果敢全面深入陣中,那更是四面八方都是周軍弓弩。

第一波進攻,遼軍派出兩千人左右的騎兵部隊,結果丟下二三百具屍體和卸嗍軅勘趦绍娭g的空地上之後倉惶北逃回大陣中。

落馬的十幾個倒黴蛋倉皇往北逃,史從雲下令不要射擊,倒不是他大發慈悲,而是爲這麼幾個人浪費大量箭矢不值得,士兵攜帶的補給有限。

周軍士氣大漲,將士們高呼遼軍無膽,遼軍鼠輩等等,聲音連綿一片,響徹曠野。

史從雲也很高興,但他沒有放鬆,他心裏清楚,遼軍這只是試探性的進攻。

雙方開始進入對峙,大約一刻鐘之後,遼軍大營中又有動作,這次陣勢很大,遠遠看去大量的人馬開始調度,漫天煙塵和旗幟隨着騎兵長龍移動在遼軍大陣中移動,整個遼軍大陣防護翻滾的泥潭,瞬間活過來。

史從雲頓時明白,大的要來了......

第241章 、鏖戰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午後,碩大的太陽當空,目光遠處的空氣升騰扭曲,天氣最爲炎熱的時候,袑⑹宽斪帕胰眨貏e是身着鐵甲的,甲片都開始發燙了,此時此刻無暇顧及。

遼軍的動作十分迅速,不過他們的陣型並不嚴密,或者說這是他們的習慣。

大量騎兵開始調度匯聚,而他們的大陣主要是步兵,只能嚴陣以待,這就是和遼軍作戰時他們最劣勢的地方。

史從雲心裏既激動又緊張,因爲把遼軍逼得正面決戰的機會非常難得,如果沒有兩翼騎兵,東面司超等人的壓迫和緊逼,遼軍大概率會毫不猶豫回撤,不跟他們打正面戰。

很多時候戰爭並不是單純的打不打得過的問題,如果戰爭只能正面硬打,那反而簡單了。都不用打,大家把軍隊拉出來比一比,哪邊人多,人馬強壯,裝備好,另外一邊直接認輸,天下太平。

可惜不是.......

宋人曾記載過,遼軍的作戰特點是“成列不戰,退則乘之,多伏兵斷糧道,冒夜起火,上風曳柴,饋餉自齎,散而復聚,善戰,能寒。”

就是說遼軍一旦己方列陣,他們多數時候選擇不打正面,直接退,如果己方撤退他們就會趁機追擊,喜歡設伏兵,斷糧道,擅長夜戰,自帶或者搶掠補給,聚集起來也能很快散開,打散之後又能很快聚集,善戰,奈寒。

說到底,這就是爲什麼歷史上宋朝對遼軍有不少勝仗,戰略上卻好像一直打不過,因爲沒法打殲滅戰!

宋朝步兵多,裝備好,遼軍老老實實打正面戰的時多數都是宋軍能贏,可人家不是傻子。

宋軍勝也多是擊潰戰,而一旦遼國勝那就變成殲滅戰了,人是跑不過馬的。

李得勝曾經對軍隊指導時說過,不能打擊潰戰,要儘量打殲滅戰,面對強大的敵人,擊潰戰是毫無意義的。

這正是史從雲放益津關給遼軍攻的另一個重要原因,讓他們集中兵力,消耗士氣只是其一。

還有一點則是如果兩軍直接相遇,遼軍見他們列陣大概率第一反應是後退,不與己方交戰,讓己方白列陣,或者跟在屁股後面追,消耗士氣、糧食、體力,他們再伺機反擊。

而現在他們爲打益津關已經紮下大營,司超、王環、羅彥環等在東面隔着小牛溪壓迫,大陣後方邵季、史彥超兩隊騎兵已經準備完畢。

這時候遼軍如果再敢後撤,東面司超等大軍過河攻擊側翼,西南兩隊騎兵從大陣前出側翼衝擊就夠他們喝一壺。

到這種形勢,遼軍統帥也明白,今天只有他他們擊退或者擊敗一條路可走,正面大戰避無可避。

遠處,遼軍騎兵開始逐隊出陣,每隊大約數百人,有數十隊之多,他們吆喝着向西繞圈,沒有走直線,而是想要迂迴大陣的左翼。

另外還有大量裝備看起來更好的騎兵列成線列,一列列騎兵遠遠在大陣正面,緩緩靠近,但始終距離大陣前方有一里左右的距離,並不靠近,似乎在等着什麼。

史從雲看着左翼前方大量緩緩靠近的騎兵隊伍,也明白他們在等什麼。

很快,隨着遠處的號角聲,馬蹄聲越來越密集,一隊隊遼國騎兵吆喝着向大陣迂迴,逐漸靠近之後開始開弓搭箭,拋灑一片片黑壓壓的箭矢。

周軍弓弩也紛紛反擊,不過局部戰場上遼軍人數優勢很大,周軍有弓弩優勢,遼軍有人數優勢,左翼瞬間黃沙漫天,喊殺震天,雙方的交戰在三十到五十步之間,往來箭矢如下雨一般,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大量沙塵隨着一懟懟數百人騎兵奔走而被捲起盤旋,直衝雲霄,雖然同在大陣中,可左翼也距離史從雲所在的中軍很遠,戰鬥開始後灰塵漫天,除了靠着旗幟看清他們的位置,具體情況完全看不清了。

不過他和腥松套h的時候就料到遼軍會猛攻左右,不僅讓郭廷謂、申知義在左翼最前方兩陣專門坐鎮指揮,還將精兵強將和精良裝備甲冑都放在左翼。

道理很簡單,遼軍善騎射,而騎射在馬背上大多數人只能往自己的左手邊放箭,右側是射擊死角,這就跟步兵列陣時最精銳的士兵多數放在右翼,因爲多數人都是右手發力,精兵放右翼才能發揮戰鬥力一個道理。

所以遼軍只要大規模的輕騎兵出動,進攻的方向肯定是他們的左翼。

而在大陣正前方一里左右地方,漫長的遼軍騎兵陣線也正在鋪開,緩緩接近。

顯然他們在等左翼大量遊騎消耗周軍的箭矢和體力,最好是能擾亂周軍陣型,讓周軍精疲力盡,箭矢消耗得差不多,隨後正面裝備更爲精良的騎兵將會用馬刀,長矛等發起衝擊。

史從雲遙望去,左翼接戰之後喊殺震天,時不時能聽到一聲聲慘叫,大量箭矢在沙塵中若隱若現,嗡嗡作響,連震天的馬蹄聲也掩蓋不住,即便隔着數百步,人已經成了一個個點,在塵土中若隱若現,左翼的激烈戰況他也也能感受道。

符昭願緊張的深呼吸,抓緊手中盾牌,中軍有一處高臺,就在史從雲身後,立着中軍帥旗,上面站着傳令兵。

隨着戰爭規模擴大,兵種改變,到了如今擊鼓進軍在大規模戰役中已經不實用了,只能用於基層部隊單位指揮。

就像現在整個戰場都是馬蹄聲,號角聲,喊殺聲,金屬碰撞聲。

各個圓陣之間依舊用鼓號指揮,但要到史從雲這一級的指揮系統靠聲音發號施令是不可能的了,聲音太雜亂,距離太遠,大陣左右翼已經超過一里接近兩裏,別說敲鼓,放炮都不一定能聽清。

四方旗也早就出現,各色旗幟成爲主帥指揮大軍的更好選擇。

史從雲坐鎮中軍,遠遠看着左翼的情況,大量遼軍騎兵在左翼與周軍交戰,但不敢往更後方迂迴,因爲大陣側後,史彥超的五千多騎兵正在待命,他們怕會被兩面夾擊。

史從雲同樣看不到老爹大軍的具體位置,距離太遠,中間還有一條田地間的大道,路兩邊有一排樹,但他能看到遠處顯眼的旗幟,就知道騎兵所在位置。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左翼的交戰不是之前的試探性進攻,遼軍至少派出萬人左右的隊伍,分批次抵近射擊,隨後撤退。

數百人爲一隊的騎兵有幾十隊,他們也在周軍左翼前方環繞成一個巨大的圓,逐次交替,分批射擊。

周軍左前方兩個圓陣承受巨大壓力,符昭願看得很緊張,好幾次請願要帶人去支援,都被史從雲否決。

其實他心裏更緊張!

如果左前方兩個圓陣被打垮,那接下來的戰會很難打,他讓郭廷謂親自坐鎮最左前的圓陣,也在開戰前告訴過他,契丹人如果要打,一定是盯着他們那裏打,這是遼軍的戰術特點決定的,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郭廷謂信誓旦旦,還向他保證除非人死光了,否則絕不會崩,可他心裏還是焦慮的,一直猶豫要不要下令讓西面大道那邊老爹率領的騎兵支援一下。

可這時一旦調集左翼預備部隊支援正面,就意味着對遼國大軍的右翼包圍放開,而且更加的殲敵計劃也無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