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另外重要的節度使也要加平章事,如北面的天雄軍節度使符彥卿,符皇后和金鈴妹妹的父親;以及山西的昭義軍節度使李筠,都加了平章事,既是榮譽,也是允許他們參政議政,參與國家大事決策的意思。”
史從雲點點頭,有些恍然大悟,“意思是官家准許我和宰相一起參政議政。”
趙侍劍輕輕點頭:“官家和宰相們可能覺得你又韜略和才能,不止在於軍事。”
“那豈不是承認某是個天才,哈哈哈哈!”史從雲得意,趙侍劍哼了一聲,不過沒有否認,不想他太得意。
又小聲的跟他說:“真正行駛宰相職權的實權官,官家是不可能給武將的。
一是不能把文武大權都交給一個人,那還得了,他直接反了。
二是實權相位自隋唐有科舉之後,慢慢形成不成文的規矩,只授予科舉出身的文人,這是墨守成規的,別說武人,就算沒考中科舉的文人要擔任大臣們都會反對,要面臨巨大壓力。”
史從雲恍然大悟,難怪今天那麼多人反對管家讓魏仁浦擔任宰相,隨即又奇怪的的說,“某的平章事不是宰相麼?”
趙侍劍耐心的說:“名義上是,但不是實權宰相,
實際的宰相,行使宰相職權當今其實有四處。
一是三省,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的首官,其實也不是三省的一把手,而是副手。
二是三司的判三司事。
三是樞密院的樞密使。
這三個機要中,三省掌握國家政務大事;三司管理國家是財政大事;樞密院則掌管國家軍機大事。
但只有三省的首官纔會被稱爲實際的宰相,判三司事和樞密使有宰相之實,卻沒有宰相之名。
而從唐朝到如今,三省首官權力太大。
皇帝要麼不設,要麼設了也是虛的。
比如爲安撫某個邊鎮節度,給他加中書令,他還真能跑到京城來領中書省不成?”
趙侍劍揚起她可愛精緻的下巴俏皮說到,看得史從雲直嚥唾沫,才大戰三百回合的小云又開始蠢蠢欲動。
“所以宰相分三種。
中書省的副長官中書侍郎、門下省的副長官門下侍郎、尚書省的副長官左僕射、右僕射,這四個官職是有宰相之權,有宰相之實的宰相。
判三司事,樞密使這兩個要職是有宰相之實卻沒有宰相之名的宰相。
三高官官,中書令、侍中、尚書令(一般不設),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多數時候都是榮譽職務,只用於凸顯身份最貴,用於嘉獎,是有宰相之名,無宰相之實的宰相。”
史從雲更加明白了,臥槽,原來今天官家讓魏仁浦既擔樞密使,又出任中書侍郎,那豈不是一人身兼文武兩個實權宰相的位置,難怪這麼多人反對,說不定不只是他出身的問題了,只是那時候他根本不懂啊!
於是趕緊把這件事跟趙侍劍說了一遍。
趙侍劍聽完後愣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可愛的笑:“你就是傻人有傻福,照你說的那魏仁浦確實身兼文武兩相之職,官家肯定對他很信任,你今天幫他一把,他以後說不定會感激你。”
史從雲心裏高興,草,他當時當純的就是想這是個機會,因爲他跟範質有過節,那不如干脆表現得直接點,沒想到誤打誤撞抱上了大腿。
隨後又一想,還有李谷,那魏仁浦是軍事和政治兩個宰相,那李谷門下侍郎加判三司事,豈不也是經濟加政治兩個宰相之位在身?
於是又看向趙侍劍,“等李公回來,我帶你去好好拜會拜會他,沒別的意思,就是代替你爺爺表達下思念之情。”
趙侍劍氣得差點跟他翻臉,不過被他無恥的用美色攻勢解決了,趙侍劍還是擋不住他的美色誘惑,春宵苦短,很快就沉淪了.......
第174章 、唤j人心,安插親信
官員的冊印文書需要自己到吏部認領,隨後的儀仗用具,官服,儀鎧和俸祿供給等需要自己去太倉領。
除此之外武將還有在樞密院登記備案,總之是一套很複雜的程序,雖然過去幾十年,還完全是照着唐朝時的規格和程序來的。
不過唐末以來,很多東西並不完備,所以很多地方只是走個過場,沒那麼繁雜。
更多的是來走訪送禮的,往史從雲府上和史彥超府上走動。
老爹史彥超自然閉門謝客,根本不搭理人家,一來是太傲氣,二來是看不起那些走後門拉關係的。
史從雲就完全反過來了,東西都要收,不過留人下來喫飯不可能的,頂多喝點茶水,還是苦得不行的清茶,和這個時代的茶完全不同,很多人喝了跟喝藥一樣,苦着張臉。
其實單純就是史從雲喝不來,到別人那裏就理解爲他逐客,都私下議論她太吝嗇,去送禮連飯都不管。
史從雲覺得很冤枉,他沒逐客的意思,不過不想管飯是真的。
待交接的事情處理完後,史從雲終於清閒下來,首先做的就是得勝後的歡慶,請腥藛孙垼@是一個走關係的大好機會,也是想在五代混好的必要技能。
五代十國的特點就是沒忠臣,這就好像身爲員工,從進公司你就知道,這家公司短則五六年,長則十年左右就要破產,那肯定人人想着跳槽,準備後路。
而交友廣闊,互相抱團就是留後路的重要手段。
趙匡胤竄國的時候,整個國家滿打滿算一共出了三個“忠臣”,只有範質、王著大罵趙匡胤,後來範質還真香了,跟着老趙死心塌地。
唯一反抗的只有韓通一個,被殺。清朝的王夫之認爲韓通不是忠心於郭榮,只是和趙匡胤集團不合,史從雲也認同這種說法,特別是他接觸韓通這個人之後。
剩下兩個節度使起兵,李重進是被逼反的,他一開始就想投降,主動要求進京面見趙匡胤,趙匡胤不準。
李筠則更不是忠臣,他對郭榮已經蹬鼻子上臉了,最大的可能是覺得如果郭家倒臺了,要當皇帝也該是他來當,不服趙匡胤,因爲他兵力多,實力強,資格老。
這就是周國,表面上維持着一個國家,其實私底下武將們來往都比較密切,也相互抱團,官家則沒工夫阻止,也阻止不了,對邊地節度還要再三忍讓。
周國現在只有四個省的土地,就是比較大的割據政權,還需要武將們打仗呢,不敢得罪。
其實多數人心底對大周的長遠都不抱太多期待,當下周國能協作,除去官家的能力很強之外,還得益於幾個宰相都是能人,親族中大將也有李重進這樣的能人。
所以長遠的看,史從雲也怕,前途未知,不廣交朋友,唤j能人就沒有安全感......
史從雲先請軍中的卸嗯笥褋砑已Y喝酒喫飯,這次來的人很多,大大小小的禁軍將領來了一百多人,趙家的趙匡胤,以及他的上司張永德都來了。
史從雲也很高興,被腥藝藕鹊脿�醉,最後趴在院門口石獅子上睡着了,好在有三個女人照顧他。
之後他又請了閭丘仲卿、盧多遜等一批文官幾十人,他太瞭解這些人的性格了。
武將喜歡無拘無束,大呼小叫;文官喜歡文雅,喜歡逼格,所以不如分開請,免得他們打起來。
而王溥和魏仁浦史從雲也發了請帖,不過沒抱多少希望,兩人當下都是宰相,而且是真正的宰相,和他這種掛個名的不同。
這兩人是和他交往最密切的,魏仁浦是樞密使,經常有公務往來自不用說,王溥則是在淮南戰場見過好幾次。
不過令史從雲沒想到的王溥和魏仁浦都來了!
他連忙趙侍劍給他換了件正式衣服,恭恭敬敬的出去迎接,臨走前還問了趙侍劍禮節上的事,禮節周到的迎接兩人。
武將多數不在乎這個,可兩個宰相說不準是在意的,所以他力求做到周到,先把禮節做好再說。
在場的卸辔墓僖妰晌辉紫鄟砹耍彩旨樱瑫r也感慨史從雲的權勢,連朝中兩位宰相都能請來。
魏仁浦大概是感激之前他拜相時史從雲對他的支持,王溥則是來討教詩詞的,他以爲史從雲是這方面的大家。
史從雲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懂個屁的詩詞!
王溥興高采烈,原來他新做了詩詞,是來討教的。
他說是討教,史從雲心裏卻明白,不是討教,是這人多,正好來展示和尋求誇讚的,有炫耀的意思。
“棗花至小能成實,桑葉雖柔解吐絲。堪笑牡丹如斗大,不成一事又空枝。”
史從雲聽候其實半懂,不過沒有盲目叫好,他知道那樣直接而沒品味的叫好,文化人們是不屑的。
他裝作深思熟慮,隨後一邊感慨一邊誇讚:“王相的詩真是立意深遠,別出心裁,傳達的意思既真沼謽闼兀犕炅钅逞矍耙涣粒辛嗽S多感觸,覺得學到許多做人的道理。”
“過獎過獎,史副帥過獎了。”王溥拱手謙虛道,臉上卻堆滿笑容。
詩詞是不懂的,可身爲老師做題是會的,史從雲是把他教學生鑑賞古詩詞那套用上了,如果完全不會做,那就是說模棱兩可的話,漂亮的話,分總是會有的。
有他帶頭,腥艘布娂婇_始出來點評,多是誇讚,王溥是宰相,就算寫的再差也要給面子啊。
而且能和宰相說上話,是多數官員難得的機會,於是一場宴會也在腥速e主盡歡之中解散。
.......
再往後的事就是基層將士的升遷和獎賞。
侍衛司諸軍主要由於老爹史彥超和王審琦、高懷德負責,史彥超是馬步軍副都指揮使,王審琦是侍衛步軍都指揮使,高懷德是侍衛馬軍都指揮使,而一把手李重進此時在淮南。
而殿前司這邊主要就是張永德,史從雲和趙匡胤。
張永德是一把手,史從雲是二把手,趙匡胤是四把手,兩個職位暫時缺出,等待任命。
到休息結束,正式上直當天,史從雲在大梁內城北門外的官署裏見到張永德和趙匡胤,幾人見面聊了幾句。
張永德和趙匡胤都毫不掩飾的表達對他的佩服,淮南的大戰打得太漂亮。
隨後各人便各自忙碌自己的事去了,史從雲心裏自然有一批想要升換上去的自己人,這些人是當初跟隨他一起打高平,打蜀國,打南唐正陽等一路過來的。
這些人有些如今在他的親兵中,有些在他身邊的傳令兵隊伍裏,有些還在控鶴軍中。軍隊的中低層軍官是十分重要的,因爲將領無法直接和每個士兵接觸,帶領他們的是這些中低層的軍官,照顧新兵,教會新兵打仗的是他們,和士兵同甘共苦每天接觸的是他們,所以中低層軍官的支持是能否掌控一支部隊的關鍵。
以前他藉着李谷幫忙,讓老爹史彥超負責整改禁軍,趁那時把許多親信安插到殿前司控鶴軍中去。
這也是後來他打仗那麼順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如今顯然不夠了,他想在控鶴一、二、三、四廂,鐵騎左、右廂,馭浪軍左、右廂中都安排大量的親信、親兵去充當中低層的軍官,帶領士兵。
這樣,不管出什麼事,不說整支軍隊,大多數軍隊肯定是會支持他的。
五代是個什麼年代,有個五代將領的名言說得很透徹,“天子寧有種耶?兵強馬壯者爲之耳。”
他當然做不了天子,但手中兵馬越強,越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再次擴編之後的殿前司,等於增加三個廂的兵力,以後兵力肯定會超過十萬人,成爲禁軍主力。
而侍衛司以龍捷精銳騎兵,虎捷精銳步兵聞名,但數量肯定會被甩開。
史從雲在官署想了一下午,列了兩百多人的名單,更多的,他還需要和王仲、邵季、董遵誨、羅彥環、申知義、司超、李處耘等商量一下,問清楚。
只是怎麼加進去讓他有些頭疼,他畢竟不是都點檢,都點檢是張永德,最後到時要張永德點頭同意的。
他如果加十幾個人或者幾十個人,以他的威望和功績,張永德又那麼佩服他,肯定會點頭同意。
可如果一下安插提拔數百中下層軍官,那換誰也不會同意。
史從雲正爲難,絞盡腦汁想辦法時,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下午,到了下班時間。
史從雲沒什麼架子,和官署裏的其他軍官告別後準備騎馬走人,他如今可謂大名鼎鼎,在軍中威望很高,腥硕际志粗兀瑢λ埠芸蜌狻�
這倒是好理解,十萬人以上規模的大決戰,並不像許多人在演義中看到的那麼簡單輕易。
當下人口也不像明、清朝之後人口暴漲,導致兵員充足,動不動幾十萬大軍,百萬雄師。
北宋車神舉國之力打遼國,出兵也不過十幾萬;三國三大戰役之一官渡之戰,決定北方命叩拇鬀Q戰中,袁紹兵力十萬出頭,曹操初期只有幾千,後來增兵到頂峯時也不過兩三萬左右,而不是演義的袁紹七十萬,曹操二十萬。
夷陵之戰決定蜀國、吳國命叩拇髴穑駠e國主力大約超過五萬不到十萬,而一戰敗後,就再沒有爭奪天下的資格了。
所以這種主力兵力十萬人以上的大會戰,絕大多數時候一戰可以決定一個國家的命摺�
南唐輸了淮南之戰,一下丟了半數國土,原本和周國國力相當的國家,就再沒有和周國抗衡的可能,要麼苟且求生,要麼慢慢被消滅。
總之,能打贏這樣戰略性大決戰的人無不名留青史,是一個時代的帥才,因爲他們改變或決定一個國家的命摺�
就像三國志中,除三國君主,只有諸葛亮和陸遜單獨一傳,諸葛亮是實際上的蜀國統治者,陸遜則出將入相,打贏了關鍵的吳蜀兩國戰略決戰。
所以以史從雲當前的功績,往後即便做不到單獨給他來一傳,肯定也是名留青史了,名氣大也不奇怪。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張永德也出來,笑着問他,“史將軍,一起去喫酒如何。”
史從雲一愣,也沒多想,他是張永德副手,兩人當然要好好聯絡,往後才能一塊做事,於是點頭答應。
張永德便讓手下的兩個親兵先回去,和史從雲一起往大梁的酒樓而去。
等酒菜上了,兩人一邊喫酒一邊說話,說得都是淮南戰場上的往事,越說越激動,張永德這個人確實沒有李重進能打,但也是個爽快人,和他相處很愉快。
說到最後,張永德也喝了幾杯,臉上有些紅,酒到微醺時,有些鬱悶的開口:“史將軍,其實某心裏有數,要說戰功和本事,某打馬也趕不上你。
你在淮南神機妙算,打得唐國的軍隊抱頭鼠竄,嚇得南唐國主向官家跪地求饒,某聽着就覺得暢快!這都點檢本來就該你來坐,軍中的將士們也這麼覺得,我也聽到下面人的議論,只不過仙君託付,官家才讓某接這位置,我心裏其實很愧疚。
像你這樣有能力的人卻得不到重要,某心裏覺得不好過。”
史從雲沒想到張永德會這麼說,不過想到他對趙匡胤的看重,心裏也有了數。
說白了,張永德能力或許確實比不上李重進、趙匡胤、史彥超這樣的人,但他就是個直截了當,腦子直沒主見,對人下意識帶善意。
覺得趙匡胤有能力就再三推薦;李重進和他不合,直接告李重進址矗挥X得史從雲有本事,該當都點檢,結果被他佔了,心裏居然感到對不起他。
張永德是個感性的人,他完全沒理解郭榮讓他做都點檢是什麼意思,老爹已經是侍衛司實際上的一把手,如果再讓史從雲出任殿前司一把手,豈不是史家父子掌握兩大禁軍,那還得了!
所以才讓張永德當都點檢,不過張永德是完全感性的態度來看待這個問題,不理智,也不懂政治,所以他纔會愧疚。
史從雲想到一個故事,他看紀錄片時看到的一個小故事。
抗美援朝時,一個將軍手下有十幾個志願軍戰士被百倍敵人圍困在一處山頂上苦苦堅守好幾天。
他手下的士兵們苦苦哀求,說要去救援,他就是咬牙不讓任何人去救援,眼睜睜的看着十幾名戰士最後要麼戰死,要麼被迫跳崖。因爲他知道敵人就是想圍點打援。
將軍老了的時候,說起這件事就止不住流淚,心疼難過。可作爲戰場指揮官,他是十分稱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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