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迹符文
“本質上就是一場古斯文明的收割。”一位外貌頗爲年輕,氣質儒雅的男子傳遞了自己的意識,“每一個人都清楚這一點,遺蹟裝置的價值一定是大於那些所謂的‘強大’裝置的,只不過一般的弱小文明沒有足夠的實力開發其中的價值,這才能造成交易的達成,然而,我們也要儘可能的爭取利益最大化。”
沉世知道這個男子。
因爲他並不是從藍星帶過來的,而是在前往古斯之地的路上出生的。
因爲沉世對於古斯之地的軟入侵的擔憂,在這三十年之中,就已經逐步的改造了人類文明的結構。
佔據了全人類大多數量的普通人,並不清楚星球之外的事情。
因爲之前對老一代人類的記憶修改再加上後面的刻意培養,新一代的人類在洞天號之中出生、成長,學習技術,訓練原能力量,但是唯一知道的天地就是整個洞天號,所知道的最爲強大的人,就是天帝,是天庭。
當然,沉世沒有搞信仰那一套。
而是按照東國古代神話傳說的風格進行了佈局。
所有的人類都知道天帝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他們敬畏天帝,卻並不信仰,因爲在官方的“傳說”之中講述的很清楚,天帝,也是從凡人一步步走上去的。
有了天帝這個例子,再加上明確的上升通道,所有的人類都能夠以初始的凡人之身,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爲官員,成爲“仙人”,甚至是成爲天庭之中的“仙官”。
而眼前的這個名叫玉蘭的年輕人,就是這幾十年來新一代人類之中最爲優秀的那個。
他從一個普通的家庭,一個普通的人類,靠着天賦、機遇和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來,一步步的知曉整個人類文明的真相,最後站在了這裏,足以說明他的能力。
所以此刻開口之後,所有人都安靜的聽着。
直到玉蘭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聯合其餘擁有遺蹟的勢力,組建聯盟去和核心區域講價!”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整個天庭會議都開始因爲原能的激盪而動盪起來。
許多人都忍不住開口。
“這也太異想天開了吧。”
“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危險性極高!”
“我們絕對不能夠做這個牽頭的,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實力不對等的情況下,這樣的交涉沒有多少利益,而且我們也不太可能成功聯合,其餘的勢力並不蠢。”
“.......”
很顯然,除了少數保持着沉默之外,基本上所有的人提出了明確反對。
甚至還有一些人微皺着眉梢,嘆口氣般的看着玉蘭,語重心長的說道:“玉蘭,你的心思我們也明白,不就是想要爲新一代的人類爭一口氣嘛,但真的沒有必要提出這種冒險的建議,我們也並沒有打壓你們,大家都是同一文化之下的同族,但你也應該要明白,你們的眼界和思維都沒有真正的放開,還停留在過去的認知而非現在的現實,現實就是,我們人類在這個宇宙之中並非強大,反而極爲的弱小。”
這一番話,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可,可以說是頗爲的交心了。
的確,這些人的反對並非是因爲對玉蘭和新一代人有意見。
但他們的心裏,的確都對以玉蘭爲代表的新一代人有一個明確的標籤。
那就是自信。
實際上不僅僅是在古斯之地項目之中出生的新一代人類,哪怕是在藍星上,新一代的人類也或多或少的展現出了這樣的特點,只不過在古斯之地這裏有了更深層次的突出。
原因很簡單。
玉蘭這樣的人從出手開始,就是在一個人類文明的絕對強大的環境下,他一開始的眼界,一開始的最終目標,只是在人類文明的身上,哪怕是知曉了宇宙的真相,知曉了他所以爲的世界只不過是一艘b級的飛船,甚至知曉了古斯之地的強大,但是,已經銘刻在骨子裏的對人類文明的自信卻依然保留。
不然的話,根本不會提出這樣的意見。
哪怕是現在,面對着所有人的質疑和反對,玉蘭也沒有多少表情的變化,而是仰起頭,凝望着那道高坐在王座之上的虛影。
早在知曉了人類文明的歷史和來歷後,他就明白,天帝雖然不是整個人類文明的尊主與帝王,但卻是全人類文明的拯救者。
或許身邊的這些親歷者還沒有深刻的認知到天帝的強大之處,但是,作爲一個目睹歷史的旁觀者,他卻看得十分的清楚。
古斯之地的確強大,可那又如何?
別說代克文明,就連沃人文明,對於最初的人類文明而言不是一樣強大到無可匹敵?
或許有人認爲,弱小時候的強大與強大時候的強大不一樣。
但是在玉蘭的眼中,天帝,或者說沉世議員所創造的奇蹟,哪怕是放到古斯之地,甚至是放到整個穆德體系之中來說,都是母容置疑的奇蹟!
這纔是玉蘭敢於提出這個建議,這個方案的信息來源!
而這道信息,也已經被沉世察覺。
沉世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這就好像他哪怕面臨着困境,也堅信着自己所擁有的時菱的層次要超越了一切一樣,這種認知,這種自信,是銘刻在骨子裏的。
“安靜。”他的意識在瞬息間壓過了所有人的意識。
在天庭會議之中迴盪的所有的交流都在瞬間消失。
沉世感受着玉蘭的意識,出聲道:“說說你的想法。”
只這一句話,就讓不少人的情緒微變,但並不是質疑什麼,而是提起十二分的注意力聽着玉蘭的話語。
或許他們的心中沒有玉蘭那種對沉世,對人類的自信,但是,他們對於沉世的命令卻是十二分的服從。
這是基於沉世迄今爲止所做的任何決定都沒有大失敗的這種基礎上。
哪怕在他們的心中再如何的反對,只要沉世做出了決定,那他們就會全身心的付出。
這種默契,或者說這種堅持,將會一直持續到沉世失敗了一次爲止。
如果二號未來線的聖賢沉世依然擁有這樣的地位,那他根本不需要讓公初去小心翼翼的調查那些可能與埃斯文明有一定關聯的議員,他只需要將那些議員直接喊過來問話就行,哪怕是下令將埃斯文明的使者驅逐,整個人類文明包括這些高層也都會響應。
這就是“不敗”的魅力。
所以此刻,隱約察覺到了沉世的態度之後,所有的反對聲音彷彿在瞬息間消失了。
而玉蘭的情緒則沒有絲毫的變化,因爲他早已經明白,從始至終,他要說服的都只有一個人——天帝!
“我所提出來的方案實際上簡單至極,哪怕是一位六歲的兒童都知道,多對一的交易時採取多向聯盟的方式就有機會獲取更大的利益,但之所以在過去沒有勢力提出這種聯盟,主要的原因就在於,古斯之地的核心在這種交易之中佔據了絕對的地位,無論是乾脆利落的拒絕交易,還是用暗中的規則懲戒領頭人,甚至光是簡單的利益分化手段都能夠輕易的分化聯盟。”
的確是如此,古斯文明核心區域內每隔一段時間就與外圍進行一次交易,這又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但在過去,這些外圍勢力卻從來沒有想過聯合起來與核心區域進行交涉,增加利益。
原因自然是因爲沒人敢。
要做成這種事情,肯定要有一個牽頭的,但這畢竟是損害古斯文明的利益,對方哪怕不對付整個外圍區域,要對付你一個文明,也是輕而易舉。
更何況,外圍區域真的重要嗎?
或許一般的一級交易市場,二級交易市場這種層次的人會認爲古斯之地全是靠着這些好邅淼焦潘怪氐耐鈦碚攉@利,但是,到了人類文明這樣的五級市場的層次,卻再清楚不過了,對於古斯之地來說,真正的核心利益從來就不是外圍區域,而是核心區域內的與那些b級文明的直接交易!
至於外圍?
那只不過是一個擴散名聲,同時完善星圖,尋找那些有交易價值的強大文明的渠道。
只要渠道建立起來了,其實就沒有太大的用處。
當然,古斯之地與那些強大文明進行交易的一個重要的因素,就在於他們對於規則的重視,所以外圍區域依然有存在的必要,甚至當沉世抓住了古斯人違背規則的證據之後,古斯文明的審覈部門都會按照規則辦事。
但即便如此,要聯合起來倒逼古斯文明,依然沒有人敢賭。
賭贏了,也頂多只是用遺蹟多換一點利益。
賭輸了,那就玩完了。
“你既然知道背後的風險,爲什麼還提出這種方案?”沉世再度問道。
“因爲我認爲,陛下能夠降低風險, 以至於讓利益大於風險。”玉蘭毫不猶豫的說道。
這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一開始還以爲玉蘭有什麼絕妙的方案,甚至連沉議員都願意聽一聽,但沒有想到,提出這種冒險方案的原因竟然只是因爲對沉議員的信心。
但光是這樣也就算了,這些新一代人類崇拜沉議員再正常不過,真正詭異的是,沉議員看起來怎麼也像是有信心的樣子?
“你說的沒錯。”沉世直接承認了,“我的確有一定的把握,但既然你提出來了,那詳細的規劃就交給你來負責,這也將會成爲接下來的二十年內的一級工作,其餘低於一級的人和資源都會優先配合你。”
“是!”玉蘭直接應道。
在這一刻,其餘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沉議員這是早就有了打算。
之所以召開這場會議,並不是爲了讓他們來做決定,而是爲了讓他們商討出細緻的方案!
也只有這種需要集中思維進行細緻規劃的工作,才需要分發下去。
他們跟了沉議員這麼多年,竟然連這種習慣都沒有想到,還被唯一的新生代人類想到了!
“後生可畏。”陶德輕嘆口氣。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發出這種感慨的時候,但他明白,玉蘭只要做好了這一次的任務,就將有可能更進一步成爲沉世重視的下屬之一。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切爲了全人類
實際上,沉世也沒有想到玉蘭會提出這個建議。
這也的確是他原本的打算。
原因和簡單,這種聯盟在迄今爲止的一千三百年後出現了,是由當時的一個新加入古斯之地的c級頂端文明帶頭組織的,出乎預料的是,古斯之地同意了這個聯盟的要求,不僅僅提高了交易的價錢,而且事後還沒有做出任何的手段,這也直接使得那個帶頭的新進文明在來到古斯之地短短的時間之內就站穩了跟腳,並且獲取了巨大的利益。
這也算是未來的機遇之一。
雖然說一千三百年前的情況未必會與現在一致,但是除了過去的那種被動接招的形式之外,想要在短時間之內得到發展和改變,不冒一點風險是不可能的,而且這種行動的命咿D折點並非是瞬息間的,從做出決定再到變成現實的過程之中,未來會不斷的隨着沉世的行動的改變而發生改變,這也讓沉世能夠儘可能把握住這一次行動的成功。
簡單來說。
就是長期的未來讓沉世看見了機會,而短期的未來則能夠讓沉世看見抓住機會的可能性。
不過,能夠在這個過程之中挖掘出玉蘭這位能力不錯的人,倒也算不上什麼意外之喜,因爲在未來之中,玉蘭的表現本來就頗爲的突出,他能夠站到這種會議上的時間原本就要比沉世第一次關注到他的歷史還要早了幾十年。
畢竟,對於能夠知曉大環境下的未來的沉世來說,提前發現一些優秀的人才只算是基操。
除了玉蘭之外,在座的不少人,實際上都是沉世挖掘出來的這個時代的能人,並且保證了他們自身的成長。
而就在沉世提供的大方向以及這樣的一羣人類精英的努力之下,一個看似不可能的方案,正在飛速的完善。
很快,一個初步的方案就被製作出來,並且由玉蘭親自站在沉世的面前彙報。
與在意識天庭之中的形象類似,玉蘭看起來就是一位風度翩翩的白衣學士,不過沉世很清楚,在他這幅不錯的賣相與氣質之下埋藏的實際上是頗爲兇狠和頗具野心的性格。
因爲人生之處的認知與實際上情況的差異,玉蘭以及部分新一代的人類精英,大多都尤爲的渴望人類文明的強大。
而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沉世在刻意培養的文化。
“這份方案的核心,就是多方獲利吧。”沉世根本沒有翻動面前的方案,卻直接說出了核心。
實際上這一份方案他早就已經在聖賢沉世的記憶之中看過了。
原能造詣的這一點好處就是,無論是多麼久遠,多麼模湖的細節,只要願意,都可以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從腦海之中找到。
“回陛下,是的。”玉蘭保持着無比恭敬的神態,情緒之中甚至隱隱可以看見某種略顯狂熱的尊重。
就好像現代的東國人面對着遠古時期的炎黃,又或者面對神話傳說之中的女媧、伏羲之類的感覺。
然而,沉世卻搖了搖頭。
“叫我沉議員吧。”他說道,“並非是在顧及什麼,而是不想承擔起不屬於我的責任,陛下這種稱呼,在你踏入真正的人類文明之中時,就不用再喊了。”
“......是。”玉蘭實際上已經是原能大師,但是在這一刻,沉世依然能夠感受到他心中的失落。
很顯然,對比他所知道到的真實的人類文明,玉蘭更中意的是他自幼認知到的那個人類文明。
天庭分管人間,天帝爲無上至尊。
這也算是新一代人類的一種通病。
不過,影響不大。
“說說看吧。”沉世說道。
“是。”玉蘭迅速的進入到了工作狀態,“就如同沉議員所說的那樣,擺在這個方案面前的最大的難點,實際上就在於古斯之地的態度,這也是其餘的勢力不甘冒險帶頭的主要原因,但我們既然決定要做,那還是要將這個難點削減到最低,在古斯之地,最重要的就是利益,所以要做的很簡單,就是讓古斯之地也獲取儘可能的多的利益——那就是遺蹟。”
沉世微微點頭。
這也的確是未來的那個帶頭文明所強調的理念。
無論古斯之地再怎麼“和善”,再怎麼“講規矩”,你終究是在人家的地盤裏覓食,又怎麼能過和維護秩序,提供食物的主家搶食?
所以唯有的成功的可能性,就是給古斯之地也帶來一定的利益。
要做到這一點,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遺蹟的身上。
這也是外圍基地能夠在這種交易之中給予古斯之地的最大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