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迹符文
也就是東國語。
而她原本使用的語言，也與一號未來線使用的語言不同，聽起來像是東國語，一些詞彙也同樣是，但也有一些詞彙從未聽過，聽起來更像是某種發音略顯正式的方言一樣。
沉世對於未來的語言和現代有所不同這一點，倒沒什麼奇怪，哪怕是現代，古代用語詞彙和也現代相差頗大，保持文化傳承也不意味着要固守一切，有所變化再正常不過。
至少，眼前這位看起來對“古語”同樣精通。
“你叫我澤仁就行。”沉世只是簡單的笑道。
同時觀察對方，看看自己沒有說出家族來歷，是否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
來到這個全新的黑市，雖然不需要如同最初進入到一號未來線的黑市之中時一樣小心翼翼，但在很多的信息都不曾知曉的情況下，多觀察一下總沒有錯。
“澤仁先生的名字，莫非是取自於《禮記·聘義》，‘昔者君子比德於玉焉，溫潤而澤，仁也’一句？”佩姬的口中忽然說出了一句真正的古語。
讓沉世一愣。
然後笑了起來，說道：“知道這一點的可不多。”
這的確是這個名字的出處，這也的確是沉世的一個曾用名，當初老爹在給弟弟取了“澤遠”這個名字的時候，越想越覺得“沉世”這個名字取的太簡單，便想給他改一個名字。
只是那個時候沉世也已經五歲了，早已經記住了自己原本的名字，最後還是作罷。
此時也只是隨便用來作爲替代名，但沒有想到，竟然會被一語道破出處。
看來，即便是這條未來線上的人，也依然非常重視地星紀元時期的文化。
“看來，澤仁先生並未有聽說過我們格雷斯頓家族呢。”佩姬歪了下頭，輕笑道，“我們是東國淮揚李氏氏族在一千三百年前分出的後裔，族中便是以《禮記》爲本，倒是沒想到澤仁先生的名字也是出自於此書，難怪我與澤遠先生如此有緣，同時進入此地。”
“......”
這一段話之中的信息量有不少。
沉世猜到了眼前這人應該是看他也是剛剛進入這裏，所以纔上來搭話，但卻沒有想到，這竟然是一個東國氏族在一千多年前分出去的分支。
難怪她的名字之中，帶有一個“李”字。
沉世忽然意識到一點，誰也不知道，這條時間線上的人類，究竟發展到多麼龐大的數量。
要知道，僅僅是一號未來線上的人類，就有一千七百億之多，大多數分佈在太陽系之中。
那這一條未來線呢？
沉世似乎隱隱抓住了什麼重要的信息，但眼前的這種情況，顯然沒有時間讓他細想下去。
“的確是有緣。”他笑道。
“澤仁先生有什麼想要交易的嗎？”佩姬見沉世承認有緣，明顯眼眸微亮，走了幾步上來，盈盈笑道，“佩姬此次只是來體驗一番，並沒有特別的目的，如果澤仁先生允許，不如與佩姬結伴而行？”
“......”沉世思考了一瞬，便點頭同意了下來，“好。”
其實他覺得眼前這位佩姬小姐，似乎是有些過於熱情了。
因爲對比之下，自己其實表現的頗爲冷澹。
不過，他思考過後，覺得這也是一個快速瞭解這一條未來線，以及這個幾乎面目全非的黑市的好機會。
交談之中，總是會透露出不少的消息。
而在他同意之後，眼前便彈出虛擬框。
“佩姬·柏妮絲·李·格雷斯頓想要與您成爲好友，是否同意？”
這是......好友功能？
又是一個之前沒有的新功能。
之前他雖然同樣可以通過黑市與公初等人聯繫，但那是在已經完成過交易的情況下。
“同意。”
沉世給予回覆的瞬間，佩姬就收到了終端信息，只是當她看見了沉世的登記名之後，也不由眼前一亮。
古董商。
整個市場之中，古董商數不勝數，但無論是賣，還是買，都需要極強的實力，可是，也沒有誰是直接以“古董商”三個字作爲名字的。
這需要所有古董商都認可的資格。
就像是整個市場之中有許多的收藏家，但是，真正能夠以“收藏家”三個字爲名字的只有一個人。
而古董商，還沒有出現這種人物。
“澤仁先生真是信心十足呢。”佩姬輕笑道。
雖然她覺得，這應該是對方還不夠了解這裏的規則，但如此直接的使用這個名字，也足以說明信心。
沒想到，只是想着多結識一些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位同樣有聖地終端的人，銘刻婚約鋼印，可這接觸的第一位看起來就非同一般。
沉世並不知道佩姬的想法，但是大概也猜到了她這一句話的意思。
笑道：“信心談不上，但在古董這方面，的確有一些家底，佩姬既然沒有特別的目的，不如和我一起去古董店鋪看看？”
“當然。”佩姬再度行禮，長裙微微晃動。
這身衣服搭配的氣質，的確如同沉世最初所想一樣，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
也許應該給艾昕兒也弄一件這樣的衣服。
沉世在心裏想到。
只是要達到這種效果，材質上可不容易，也許能直接從這裏交易。
但眼下更重要的，還是瞭解下這個市場，尤其是古董方面的市場。
於是，沉世就和這位剛剛認識的佩姬小姐，一同朝着某一個古董店鋪走去。
“佩姬小姐看上去可不像是第一次來這裏。”沉世也沒有忘記自己答應和這位佩姬小姐一起的目的。
看看能否打探更多的消息。
“澤仁先生也應該知道，這裏對於沒有終端的人來說，只能是一個神祕的傳說，神祕到了只能以‘聖地’這個詞語來形容，可對於獲得了終端的人來說，彼此之間就能隨通過終端隨意的交流，因此，在獲得終端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的太爺爺，另一位終端擁有者，詢問了有關這裏的一切——它是如此的神奇而強大，我們的文明能有今天，它的功績僅次於偉大的沉世先賢......”佩姬的目光一直都放在四周，雖然沒有泄露情緒，但並不掩飾自己的表情，每一個人都能看出她那清晰的尊崇感。
就像是來到神聖之地一樣。
沉世能夠理解這樣的心情。
越是對星際瞭解的越多，就越是能夠感受到這個黑市終端的強大。
哪怕是古斯之地，也不可能掌握這樣的技術。
這可是無視距離的傳送，更別說那個巨大的個人空間在存儲上的巨大便利。
終端的擁有者，可以將自己的家底全部放入，在任何時候都能隨意的取出。
更不用說交易帶來的好處。
對整個文明，對於個人的幫助都極爲的巨大。
如果自己是未來人，突然知道了自己所在的文明竟然還有這樣不可思議的底牌，也一樣會感到興奮。
而在於佩姬簡單的交談了幾句之後，沉世意識到，佩姬似乎是在有意的分享一些她所知道的信息，彷佛想要以此來拉近關係，他也差不多猜到了佩姬如此熱情的原因——能擁有市場終端的人，可以說就是手握前往人類地位金字塔的快捷通道。
所以，在這裏，與他人建立聯繫，甚至結交，能夠獲得僅次於交易的利益。
對佩姬來說，作爲新人，最容易結交的，自然是和她一樣的新人。
這纔有了她的搭訕。
果然，她最初的介紹，可是說她是格雷斯頓家族的新任家主，身爲一個勢力的領導者，哪怕是繼承的，也不太可能是一個毫無城府，對誰都熱情洋溢的人。
大概猜到了對方的意圖，倒是讓沉世也輕鬆了不少。
利益與情感，從來就不是矛盾的，哪怕是現代社會，也沒有多少純粹的，不含有任何利益的情感關係。
“我們到了。”沉世和佩姬走到了一家古董店的面前。
“這裏是......”
佩姬仰着頭，看見“古芳齋”這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她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了這家店鋪的介紹。
“澤仁先生，這裏是古董當鋪，但並不僅是古董交易，而且以收購爲主。”
“我知道。”沉世笑道，“但是，當鋪可是瞭解市場行情最快速的地方。”
他買開腳，直接走了進去。
整個店鋪的房屋結構，是二幢二層迴廊式四合院，現存的八字臺門用原生石塊壘砌，臺門上寫着“緩急相通”，兩邊還有聯盈，中嵌水磨石裝飾。
沉世一眼就看的出來，這是民國風格，而且還是有原型的民國當鋪。
只是，無論是房屋的嶄新程度，還是裝飾的精緻程度，都讓其少了一份歷史的滄桑感，而多了一份高檔的奢華感。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看走眼的交易物
沉世其實挺中意這種裝修風格。
真要完全做成和其原型一模一樣的話，那就顯得太過土氣了。
還是那句話，重視傳承並不意味着要完全固守。
保留韻味，凸顯精髓，纔是正確做法。
他和佩姬徑直走了進去，立刻就有人迎了上來。
是一位穿着大褂的青年，看上去頗爲的年輕，身體壯碩，且滿臉笑容，身上散發着親切的情緒。
“歡迎來到古芳閣，二位是當物，還是尋物？”
說的話並不是現代所用的東國語，而是和佩姬所用的語言類似，但整句話的古語比例比較高，哪怕不需要翻譯，沉世也能夠聽一個大概。
“當。”他笑道。
“如果是想要當古董的話，兩位客人是來對了，整個市場，我們古芳閣是對古董的開價最高的當鋪，甚至還要超過了許多古董商，而且當鋪是來者不拒，上到傳承至寶，下到普通石塊，我們這裏都收。”這個青年顯然頗爲的健談。
但沉世現在就是喜歡健談的人。
“你是這裏的老闆嗎？”沉世問道。
“客人說笑了，能在這裏開店的人，可都非同一般，我只是聘請的員工，東家如今在西盟街那裏參與一場拍賣會，如果有什麼在下拿不穩的寶物，自會通知東家過來，對了，客人稱呼在下小西即可。”小西熱情洋溢的將沉世二人迎入其中。
“我也聽太爺爺說過，許多人都會想要成爲店鋪員工，如果成功的話，能夠從交易之中獲得一部分報酬。”佩姬看上去，竟然對這樣的工作有着明顯的憧憬。
在外面，她也許是一個大家族的家主，但這裏的每一個人，又哪裏有簡單的？
比如眼前這個自稱爲“小西”的服務員，說不定就是哪一個軍團之中赫赫有名的將領。
整個人類文明之中的強者未必都在這裏，但是，在這裏的一定都是強者。
哪怕現在不是，只要不死，未來也一定是。
這就是爲何佩姬會對沉世這麼熱情，她並非是對沉世，而是這裏的任何人都值得熱情對待。
“這位小姐如果想要找工作的話，也許一會兒可以問問東家，據我所知，東家在這裏有四家店鋪，實力強大，而且頗爲缺人。”小西似乎是聽見了佩姬的話，也不奇怪。
而且這句話話語之中，他大概猜到這二人很有可能是剛剛來到了市場的新人。
當下，心思也稍稍澹了些，只是沒有被看出分毫。
畢竟，這樣的新人大多都是以體驗和調查爲主，大家都是有實力，有身份的人，不會一上來就大額交易。
“要果真如此，那我定要爭取一下。”佩姬大大方方的笑道，看的出來，她的確有了心思。
沉世在一旁並未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分析和感受市場之中的風格。
隨後，二人被帶入到了一間偏房。
外面看上去似乎是空間不大，但是一進入，裏面一下就奢華起來。
所有的裝飾都是現代的名貴木材，古香古色，而正中間的，就是一張紅木八角桌，小西坐在了桌子另一面，對着沉世微微抬手道：“客人請。”
他看的出來，真正想要交易的，是眼前這位男士。
雖然已經不怎麼期待對方能夠拿出什麼好寶物，但正如他所說，當鋪的特點，就是來者不拒。
哪怕是一塊地星時期的石頭，他也收。
只是，除非多到了一定數量，不然不會給錢罷了。
沉世微微的眯起眼睛。
他的個人空間之中，可是還有大把大把的“古董”，但原本想要拿出一本“古籍”出來試探一下，卻忽然改變了主意。
抬手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