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舟无月
因爲季寒在回答的同時也將石板上的文字解釋給了大家,所以宋倩三人此時也是一臉疑惑。
不過簡單合計了一下,四人還是覺得這事可以做。
一方面是既然能夠操控這裏的石頭,剛剛石頭裏面的傢伙有無數種方法傷害四人,可是他都沒有采用。
況且要是真的以這種方式長生在石頭之中,那也的確是一種折磨。
看着石板上的文字沒有再多出現,季寒知道對方是不想再多做什麼解釋,便直言道:
「那麼怎麼才能殺死你?」
想必尋常方式肯定無效,否則這傢伙自己就把自己殺死了,也用不着求自己幫忙。
緊接着青石板上便出現了一大段文字:
「我會將現在的這副軀體凝結在屍體下方,你們只需要對準我的心,貫穿下去就可以了。」
隨着石板上出現的文字,地上的女屍身下的石板就好像波浪一般慢慢湧動起來,將女屍慢慢的又擡回了青石臺。
石臺上的是她的屍體?她就是上面的女孩兒?
聽到這話,季寒突然明白了剛剛她爲什麼要在背後操縱着屍體朝四人跑過來,可能就是想着在驚懼之下四人可以直接對她發動攻擊,貫穿她和她的屍體,也就不用現在這麼麻煩了。
「好,我們可以幫忙。」
陳科抽出百鬼丸走到了前面,無論是對於器官位置的把控還是貫穿能力,其實茄子都更合適一些,但使用百鬼丸留下的創傷最小。
畢竟對方也沒有惡意,既然知道是對方的遺體,還是儘量少破壞一些爲宜。
聽到季寒答應,石板上又出現了一段話:
「謝謝,如果你們要拿走日月環,在離開這棟玉樓的時候一定要快,而且必須到玉樓的前面去纔不會受到波及。
等玉樓傾覆,外面的水流就會盡數湧入,下面出去的洞口也都無法再使用,唯一的出口在穹頂之上,如果能夠藉着水流上去,就可以出去。如果做不到的話,勸你們還是把日月環留下。」
季寒知道她說的日月環就是時環,這指路沒有問題的話,只要下去的時候去拿陳科的小黃鴨充氣球體,藉着水流上去,問題應該就不大。
「感謝指路,我們有辦法上去,那麼這就幫您解脫。」
說着朝陳科點了點頭,後者手持百鬼丸來到青石臺前,可這時石板上又出現了一句話,季寒抬頭髮現那是一句疑問:
「你們有見過一位駐守在這裏的將軍嗎?」
第八百三十五章 求死之人
駐守在這裏的將軍?
她說的是郭昕將軍?
季寒反問道:
「您說的是曾經到過這裏,並且在那石樓上寫過字的郭昕將軍嗎?」
青石板上只是出現了簡簡單單一個字的回覆:
「是。」
雖然在這西域邊陲不確定現在是什麼朝代,但聽那紫衣道士的話,郭昕將軍鎮守四鎮應該已經是千百年前的事情了。
季寒如實回答道:
「我們並沒有看到郭將軍的遺體或者墳墓,但是如果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郭昕將軍應該在數百年前就爲了鎮守這裏而已經死在外面了。」
聽到季寒的回答,青石板上再沒有新的字跡,只是能看到有不少如玉珠一般的細小球體在上面滾動,就好像是有生命的玉石低頭垂淚。
想起第三層那被郭昕帶走的神藥和打翻的石盤,季寒大膽猜測道:
「是您告訴郭將軍那些藥物作用的對吧?也是您將剩下的藥物喫下的?」
石板之上沒有再出現文字,算是對季寒所說話語的默認。
之前季寒就有些好奇:郭將軍在不知道那些藥物具體作用的情況下,怎麼會輕易使用呢?
如今看來郭將軍到這裏之後一定也遇到了石頭中的女子,而時間上她也應該是在郭將軍走後才求死的,也許是覺得那些藥物可以加速自己的死亡,但從結果來看,還是沒有成功。
自己並不知道她和郭昕將軍的往事,可也知道這石頭中的女子也肯定沒有傳說中的仙人那般瀟灑,甚至自己從她身上只看到了孤寂。
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李商隱的詩用在她的身上可能更合適一些。
陳科小聲詢問道:
「她不是西王母的神靈吧?」
季寒幫助陳科把這句話翻譯了出來,獲得回答果然是:
「我只是西王母的後人。」
正當季寒有些好奇她和郭昕將軍只見發生過什麼的時候,石板上再度出現了文字:
「如果可以找到他的墳墓,煩勞你們將這枚玉雕和他埋在一起。」
說完從那石板之中居然真的像3D打印一般慢慢探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玉雕。
季寒接在手中,玉雕看起來雕刻的似乎是個趴在牀上安睡的少女。
看來她和郭昕將軍曾經有過一段不爲人知的往事啊,這要求當然也就合情合理了。
可對於自己卻有點麻煩,據紫衣道士所言,即使是後來的史書也沒有記載郭昕將軍的蹤跡,但這時候也實在不好回絕。
都已經答應要將她殺死,恐怕她也找不到其他人幫忙了。
「我們還沒有看到郭將軍的墳墓,但出去之後也一定盡力而爲。」
「多謝了,那麼,就請動手吧。」
這是石板上出現的最後一句話。
季寒朝着陳科點了點頭,後者持刀來到女屍的身前。
見陳科來到身前,那女屍的胸口再次抬起一些,而季寒、宋倩和茄子三人從側面能清晰的看到,那青石臺上居然慢慢探出了一顆玉製的心臟。
那心臟正好就壓在女屍身下缺失心臟的地方。
對方並沒有做任何的反抗,似乎已經接受了即將發生的一切,陳科卻感覺手中的刀更加沉重了。
毫無恩怨一心求死,這種情況陳科也是第一次見到。
現在也只能安慰自己說是在幫對方解脫。
「得罪了!」
接着咬緊牙關朝着女屍的胸口心臟的位置
就捅了下去。
百鬼丸穿透了女屍的胸膛,紮在了後面那顆跳動的玉石心臟上,深深的刺入青石臺中。
與此同時,鮮血也從百鬼丸刺入的青石臺裂口中噴了出來,但是那些血液並沒有飛濺,而是盡數灌入到了女屍的胸口之中。
陳科驚訝之餘也將百鬼丸抽了出來,隨着那大量的鮮血從石臺之中湧入女屍的體內,後者的身體也隨之逐漸恢復了光澤。
正當季寒好奇女屍是不是要通過這種復活的時候,那剛剛恢復正常顏色的軀體就逐漸在青石牀上慢慢消散開來。
而那女屍似乎也沒有做出怎樣的掙扎,只是輕輕抬起了胳膊,向着空中抓了一下,身體便徹底消散無蹤,只剩下那空擋的青石臺,上面被刺出的凹痕和季寒手中的玉雕,似乎成了那女屍曾經存在過的僅剩證據。
不管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麼,現在都隨着這女屍的消散而再無蹤跡。
四人朝着那青石臺微微欠身頷首當做是送行。
不知道也無法理解這女孩兒的行爲和目的,但是有一點可以確認,她是以不是人的身份離開的。
陳科收刀回鞘,面色凝重。
季寒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本以爲拿到時環會喚起這裏的什麼怪物,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會是這種情況。
茄子似乎對這種情況比較司空見慣,提醒道:
「呼,走吧,也許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還有事情要幫她做呢。」
說着還指了指季寒手中的玉雕。
季寒三人也都長出了口氣,這可比殺怪壓抑多了。
既然時環已經拿到,也不必在這裏多做停留,四人沿着青石玉樓正面的欄杆向下滑去。
剛剛那少女說過,從正面走纔不會受到波及,只要拿到放在河邊的小黃鴨充氣球體,就可以藉着即將到來的水漂浮上去。
可纔到二樓,不遠處就傳來了「啪」的一聲具有無落入水中的聲音,茄子適時的設出一發照明彈。
不遠處的山體已經開始崩塌,瀑布的水流也陡然增大。
看來還沒等大家帶着時環從這裏出去,整個山洞就要支撐不住了。
穩妥起見,陳科和茄子拿着時環等在玉樓這裏,動作最快的季寒和宋倩過去拿小黃鴨。
二人趁着照明蛋的餘暉沒有消失,快步跑過長階來到湖水邊。
此時湖面已經迅速上漲,耳邊的水流聲也四面八方響起,那被扔在一邊的小黃鴨有一半已經泡在了水中,那些嗜血裂頭蚴操控的人頭正在肆意撕咬着那些小鴨子圖案。
季寒和宋倩也顧不得那麼多,拾起小黃鴨甩掉那些人頭就迅速往回跑,茄子和陳科見二人得手也立馬從玉樓上順了下來。
二人才一離開,身後的玉樓就開始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嘎聲。
第八百三十六章 鐵甲美玉
她是一個求死之人。
看着那少年將刀刺入自己的心臟,她再次對身體有了感覺。
雖然很疼,但她很懷念這種曾經的感覺,因爲真實。
作爲西王母的後人,她是少有可以使用長生之術的人,這是她的權力,同時,也是她不得不承擔的責任。
作爲這樓中神靈一直爲族人指明道路看護聖地。
這不是她自己選擇的人生,可又有多少人能選擇呢?
縱然西王母部落中的人都已經慢慢離開此地,她仍然在這樓中履行着自己的責任。
好在對於她來說,時間並不是什麼漫長的東西,在和那些玉石合二爲一的時候,百年也只是半晌罷了。
自族人離開,不知在這黑暗之中等待了多久。
纔有人拿着火把再次來到了這裏,帶頭的是一個手持長劍的青年。
即使隔着冰冷的石頭,自己都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殘存的血腥味兒。
他們身上的裝扮自己已經不太認識,可能外面已經過去了太久吧。
他沒有讓自己的兄弟們繼續向前,而是獨自一人走上了青石樓,那些粗糙的機關陷阱都沒有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
看到青石玉樓第一層大量的金銀珠寶,他並沒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樣露出貪婪的神色,反倒是露出了一副看到希望的表情。
其實這些珠寶中的大部分已經被部落所帶走,但剩下的仍然很可觀。
她看見過很多人見到這些珠寶後的貪婪神情,即使是那些本族的人都難以抑制內心的慾望。
而這個男人面對一屋的金銀卻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將門關上,轉身朝樓上走來。
看到二層放置的西王母雕像,他納頭便拜,向西王母訴說他們是在這裏鎮守邊疆的大唐軍隊,因爲已經完全沒了軍餉,而又面臨敵軍的衝鋒,他才帶人進來碰碰邭猓瑳]想到真的發現了不少的金銀。
他也知道這些肯定是西王母所在的部落留下的,雖然不是那麼相信鬼神,可他還是覺得應該上來對着西王母的神像把事情說明清楚。
希望自己可以將這些金銀借走作爲軍費,等大唐的軍餉送來,一定按照原數奉還回來。
可能他根本沒有沒有想到神像居然真的有回應。
時至今日回想起那天他這個大將軍被自己嚇了一跳的神情還有些有趣。
他那時還不知道自己能夠操控這樓內所有的石頭,所以真的把自己當做西王母的神靈了。
族人都已經離開,這玉樓之內的金銀也早就失去了它的價值。
她便裝作是西王母的神靈同意了他的請求,只是讓他答應自己,上面軍務不繁忙的時候可以過來找自己。
畢竟,下面實在是太孤單了。
其實她沒有抱有多大的希望,畢竟擁有了那麼多的財富,沒有必要再到這種地方來。
所以當她看到這人沒過多久又一個人返回後,心中第一次有些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