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舟无月
「季寒,你就別白費力氣了,啞的人都很討厭別人一直和自己說話。」
可還沒等季寒再詢問,那紫衣道士就回頭朝着茄子罵道:
「你他孃的纔是啞巴!」
第八百一十五章 喫人家嘴短
聽到紫衣道士回身罵茄子,季寒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剛剛一直沒有搞明明白這道士爲什麼不讓他們上車,季寒一直覺得可能是他們的裝飾問題。
畢竟這樣一頭短髮,揹着怪異的行囊,穿着如此整潔又不那麼合身的道士衣服。
怎麼看怎麼像是剛剛劫了其他道士的衣服後在這裏匡騙路人的。
所以他纔會這樣裝傻,假裝聽不懂季寒等人在說什麼。
而茄子則是始終認爲這道士是個啞巴,因爲他們幾個問東問西因此才一推六二五什麼也不說。
四人都沒想到這個坐着牛車上來的道士不但聽得懂他們說的話,而且也這麼暴脾氣。
回身罵了茄子一句後,紫衣道士又嘆了口氣,閉目搖頭道:
“淨口修行又失敗了,真他孃的倒黴!”
一聽淨口,幾人也都明白了之前是怎麼回事。
道家之中確實有“淨口”一說,原本寓意是不能說一些犯忌的話,但個別地方也直接要求一段時間內不能說話。
算是對慾望和個人本性的一種鍛鍊,估計剛剛這道士還在淨口中,所以對於季寒四人所說的話始終沒有回覆,也許是確實忍不了茄子的詆譭,這才放聲罵了出來。
這下倒是給茄子逗樂了:
“我說這位道友,這你這嘴裏零碎比我還多呢,淨口恐怕是有些困難喲。”
紫衣道士沒有多說什麼,而只是扭身又瞪了茄子一眼。
季寒一看既然能夠無障礙的溝通,便再次詢問道:
“道友,前面那座城的情況你瞭解嗎?”
可能是因爲已經說話破功,那紫衣道士便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裝聾作啞,但也並沒有直接回復,只是建議道:
“前面那座石頭城不是你們能去的地方,搞不好會要了性命的,勸你們早點兒離開。”
季寒心說那我們可算是找的地方了,你要是告訴我們山清水秀鳥語花香,我們才覺得怪異呢。
於是便回覆道:
“這點道友不用在意,既然來到這裏,我們自然也都是有覺悟的,只是想提前做些準備罷了。”
那紫衣道士稍稍猶豫了片刻後,依舊搖頭道:
“那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不過不管你們要做什麼,都希望你們儘快離開,否則很可能捲入危險之中。”
季寒一聽就知道這傢伙肯定是知道些東西,但就是遮遮掩掩的不說。
沒等自己繼續追問,那紫衣道士便從行囊中取出了兩張幹餅,大口咀嚼了起來。
見季寒四人似乎並沒有喫東西的意思,道士將行囊中剩餘的乾糧遞了過來說道:
“四位道友,雖然不知道你們是來自哪座廟到這裏做什麼事情,我還是勸你們能夠早些回去,不要在這裏做什麼停留,我這裏還有一些乾糧可以分給你們,這裏向東最近的客棧也有近百里,你們回去的時候也許用的上。”
季寒笑道:
“道友你把乾糧都分給我們,自己不準備回去了?”
那道士擺手道:
“影響我能不能回去的可不是這些乾糧,唉,算了,你們回去的時候可以繼續坐這輛牛車,可把它送還給龜茲鎮客棧的老闆,就當是我白搭了他一錠銀子,如果我能回去的話,會自己找他要的。這頭牛也認路,會叫你們一路帶回去的。”
聽着這道士的話,季寒四人倒是愈發的迷糊了,心說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不過四人也聽得出來這道士是好意,又是送牛又是分乾糧的。
眼看着那紫衣道士喫餅難嚥,陳科遞過水的同時,又從揹包裏倒出了大量的豬肉脯。
原本陳科還想繼續用每次都喫的牛肉乾,但這一次身在海南,採購確實不易,所以也只好在機場的便利店購買了大量的豬肉鋪做替代品。
陳科心說倒是幸好將牛肉乾換成了豬肉脯,因爲在古代很多朝代喫牛肉是犯法的,而且道士也是忌食牛肉的。
陳科順手打開一大包豬肉脯遞過來道:
“雖然在板車上喫這些好像不太合適,但現在也不是挑食的時候,來道友,試試我這個。”
聞着那四溢的肉香,紫衣道士嚼了嚼口中的幹餅,嚥了口口水道:
“這......不太好吧?”
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後,季寒四人和紫衣道士就在板車上大快朵頤了起來。
季寒他們四人爲了趕時間,從機場下來就沒喫東西,而紫衣道士一路走來喫的都是幹餅,僅剩的鹹菜讓自己啃沒了,所以此刻哪抵得住來自未來,飽含科技與狠活兒的肉香。
沒過多久,他就和季寒他們一樣,大口嚼着肉乾兒,喝着保溫壺裏倒出的熱水。
嚥了一大口後滿足的長出了口氣道:
“你們在哪家廟宇修行啊?這日子過得也太安逸了吧!”
季寒笑道:
“這些都是小事, 後面可以再和道友細說,現在能不能給我們講講前面那座石頭城的事情了?”
正所謂喫人家嘴短,紫衣道士又從袋子裏捏了幾片豬肉脯後解釋道:
“其實我也只是不想讓你們涉險,前面這座石頭城是唐朝留下來的,當時設置安西四鎮,鎮守龜茲鎮的要塞就在這裏,所以可以說這是一座要塞遺址。”
季寒並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朝代,也不方便詢問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但是從這道士的話語中也能聽出,唐代距離現在應該是有一段時間距離,於是便追問道:
“遺址?也就是說這裏面現在沒有人了?”
“那是當然。”
“既然沒有人了,剛剛你說的危險又從而來呢?”
“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麼久,這片土地也曾多次易主,但是從唐朝起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一隻外族軍隊從這裏進來過,也沒有任何一支部隊重新佔領過這個要塞。”
季寒不解道:
“嘶,這裏不是隻有一座石頭城嗎?還能抵得過千軍萬馬不成?”
紫衣道士抬頭望了望已經靠的很近的石頭城搖頭道:
“在這山上的,可不僅僅是一座空城,還有一整支曾經埋葬所有侵犯之敵的陰兵。”
第八百一十六章 守城孤軍
季寒一聽陰兵,倒是並沒有多在意。
畢竟一路上所謂的陰兵都已經見了好幾車了,這種說法太過普遍以至於已經對陳科都造成不了什麼恐懼了。
果然,陳科好奇道:
「陰兵?道友,咱們修道之人還怕這個,好歹也是咱們職業範圍內的,既然道友知道這裏有陰兵,爲什麼不直接處理掉?」
那紫衣道士回頭看了陳科一眼輕哼一聲道:
「第一,我確實十分敬佩這裏曾經存在的兵勇戰士們。
第二,它們在此也並不能危害一方,相反還能守護這裏的安定。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小道我可搞不定。」
季寒好奇道:
「道友,你說的那些陰兵是什麼來歷?」
紫衣道士嘆了口氣,便開始望着那座石頭城講述起這裏的歷史:
「唐太宗李世民消滅了TLF的高昌國,在交河城設置安西都護府管理西域地區的軍政事務。後來安西都護郭孝恪擊敗龜茲國,把安西都護府遷到龜茲,統轄龜茲、焉耆、于闐、疏勒四鎮,守護大唐西北邊疆,這些你們知道吧?」
四人點了點頭,這些陳科之前都給大家普及過。
紫衣道士點了點頭繼續講述道:
「當時,西域的敵人已經不再是匈奴,而是吐蕃。
唐初年間,松贊干布指揮20萬吐蕃軍攻打大唐的松州,被大唐軍隊打敗。他派特使到長安謝罪,要求和親。之後便有了文成公主進藏,開始了大唐和吐蕃長達20年的和平合作。
唐太宗和松贊干布相繼去世十幾年後,吐蕃和大唐之間爲了爭奪西域,衝突再起。青海大非川之戰,大唐與吐蕃的戰爭全面爆發。
西域的安西四鎮也成了雙方反覆爭奪的地方,幾經易手。
可危機總是發生在中原出現動亂的時候,後來安史之亂爆發,給中原大地帶來深重災難。駐紮在河西走廊以及西域安西都護府的大唐軍隊,不得不陸續被調到內地去參加平叛。
安西都護府和北庭都護府接到唐肅宗的詔令,先後由安西行軍司馬李棲筠,驃騎大將軍李嗣業和左右金吾衛將軍馬磷率軍東返中原,總共回調了15000精兵。
地處西域的安西﹑北庭兩個都護府頓時兵力大爲削弱。吐蕃乘虛而入,全力攻打河西走廊,進兵西域,此後,吐蕃攻佔了陝西風翔以西、四川分州以北地區。後來繼續攻陷了隴右之地,使得河西與中原隔斷。
當時吐蕃軍甚至攻佔了大唐的京城長安,半個月後才撤離。
此後十餘年,吐蕃又沿祁連山北上,河西的涼州、甘州、肅州、瓜州先後陷落。隨着抗擊吐蕃多年的重鎮沙州淪陷,河西走廊全部丟失。西域與大唐的通道被切斷,大唐西域駐軍孤懸塞外,面臨十分艱險的處境。
但是,北庭都護府仍有伊西北庭節度使李元忠統領瀚海、天山、伊吾三軍的剩餘兵力堅守,安西都護郭昕則率安西軍控制着安西四鎮,兩地始終沒有被吐蕃軍攻陷。
後來李元忠和郭昕派遣信使繞道回鶻前往長安,入朝報告軍情。
此時安史之亂早已平息,大唐也已經是唐德宗李適在位。
朝廷才知道西域兩個都護府仍然完好,加封李元忠爲北庭大都護﹑寧塞郡王,郭昕爲安西大都護﹑武威郡王。
可是卻無力給予任何兵力和錢糧的增援。
再後來高僧悟空從天竺取經回國途中,在龜茲見到郭昕,在疏勒﹑于闐和焉耆也都會見了當地的鎮守使,說明這時安西四鎮仍在唐軍手中。
他們發動軍民,屯田募兵,發展經濟,鑄造錢幣,始終使用大唐的年號。儘管與中原徹底
斷絕了聯繫,仍在遙遠的西域維護着大唐的一方國土。
北庭被吐蕃攻佔,此時李元忠已經於四年前去世,繼任北庭節度使楊襲古帶領二千餘人撤往西州。聯絡回紇收復北庭失敗後,楊襲古被回紇宰相頡幹迦斯殺害。
大唐就此與安西失去了聯絡,不知安西都護府的存亡,事實上已經放棄了對安西的控制。
然而,朝廷不會想到的是,安西在節度使郭昕的領導下,仍然在苦苦堅持。
郭昕出身於名將世家,他祖父郭敬之曾爲壽州刺史,上柱國。父親郭子云爲遊擊將軍。他的伯父則是平叛安史之亂的功臣﹑汾陽王郭子儀。
雲麾將軍、左武衛大將軍郭昕,奉命前往前往巡撫河西和安西等地。後來歷任安西四鎮留後、安西都護、四鎮節度使。掌管安西都護府。
他剛剛到的時候,安西四鎮中於闐首先陷落了。
但是直到十八年後,安西都護府所在地龜茲才最後被吐蕃攻陷。
在艱苦卓絕的形勢下,郭昕帶領殘餘唐軍竟然又堅持了18年!
雖然在史書中,關於安西最後陷落的時間和郭昕的下落,並沒有確切記載。
但是我最終還是確認了他們守着的最後一道屏障,就是這所石頭城,而裏面的陰兵大多也是當時所化,別說沒有能力,小道我哪有資格解決它們啊?」
聽到這話,季寒四人也有些感慨,縱然沒有親眼看見那些大唐將士,但聽紫衣道士講述完,腦海中都能浮現出這樣一副場景:
在城破的最後時刻,已是滿頭白髮的武威郡王郭昕率領一幫飢餓疲憊的老兵,冒着漫天飛雪,依然挺立龜茲城頭與吐蕃兵浴血拼殺,直到全體壯烈殉國。
這不是什麼歷史演繹,更不是什麼俗套情節,這是真真切切發展面前這座古老遺蹟中的過去。
而這些人甚至沒有在史書中留下名字,但他們所做所爲,卻比那些帝王將相更加值得尊敬。
季寒追問道:
「道友怎麼會對這裏的情況如此瞭解?難不成你和這裏也有些淵源?」
紫衣道士喫掉最後兩片豬肉脯,擺手道:
「我也是以前來這裏聽師兄大致講起過,後來回去詳細檢查了相關的書籍了。」
「可既然不是處理這裏的陰兵,道友此番來此何干呢?」
第八百一十七章 你就放心吧
聽到季寒的詢問,紫衣道士似乎也有些說不出口,猶豫片刻後還是那句話:
“你們就不要管我爲什麼來了,既然瞭解了這裏的情況,沒什麼事就儘快離開,否在把命丟在這裏,可別說小道沒有提醒過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