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舟无月
可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前往船員是佈置明天的任務,恰巧聽到了梅代爾在甲板上和自己的死黨商量這次貨物的事情。
原來船上所裝的並不是什麼緊俏物資,而是董事從各處搜刮來的珍貴文物,想着瞞過當局直接偷哌M港。
我對於那些文物的來歷並不瞭解,但是很清楚他們肯定是違法獲得。
因此我當時就決定將這批文物宋交當局,他們如何處理我不管,但瑪麗斯萊斯特號不會做這種違法的勾當。
可沒想到這件事情當天晚上就暴露了。
大家倒是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這單偷叩纳庖欢ㄒ觥�
我也闡明瞭自己的立場,可沒想到並沒有一個人支持我。
在巨大的金錢利益面前,那些海浪中建立的深厚友誼似乎也煙消雲散了。
似乎是看在多年船長的面子上,他們並沒有殺我,而是將我鎖在了船長室中。
由梅代爾接替我帶領着這些水手駕駛着瑪麗斯萊斯特號回國,我本來想將這一切都記錄在航海日記中,以便於將來帶出去當做證據。
可沒想到,我終究還是沒有等到船靠岸的那一天。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應該是我們離港出發的第13天。
即使在船長室,我都能感受到外面劇烈的顛簸。
外面狂風大作,四周海浪翻湧。
這時梅代爾居然主動來到船長室將我放了出去,他告訴我遭遇了特殊的情況,海面好像活了一樣。
剛開始我還不太相信,只是覺得他從大副變成船長經驗不足罷了。
可當我看到周圍的海面,卻也被嚇了一跳。
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巨大漩渦,似乎要將我們連同天空一起整個吸入其中,周邊還有數十米高的海浪。
好在這裏的風向似乎和海浪不搭,靠着對風向的精準把握,我駕駛着瑪麗斯萊斯特好驚險的從漩渦邊緣逃出生天。
船上的所有人也都歡呼雀躍起來,這一刻大家似乎又忘記了之前的隔閡。
但誰也沒有想到,真正可怕的事情纔剛剛開始。
可能是覺得我救了他們一命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他們沒有再將我關入船長室。
從旋渦中逃出的第二天,周圍的海面不知道爲什麼,居然變得如同湖面一般平靜。
雖然只是一種感覺,但是我總認爲我們到了另一個世界,這裏不是我所熟悉的海洋。
一眼望去看不到任何的標誌物,船上的指南針和各種指引設備全部失靈。
就連我們最信賴的星星,晚上也徹底消失了蹤影。
我們徹底失去了航向。
海上的人並不懼怕海洋,因爲這裏是養育我們的地方。
但是方向和目標對我們來說卻至關重要,因爲海洋實在是太大了。
這種漫無目的飄蕩,持續了大概七天左右。
船上的食物終於所剩無幾,船員們的精神狀態也幾近崩潰。
直到有一名船員突然高聲叫喊:
“你們聽到了嗎?你們聽到了嗎?他在召喚着我們啊!”
接着他就開始在甲板上勾畫恐怖怪異的海底生物圖像。
我們並沒有去阻止,因爲這總比去做其他傻事要強。
可接下來的幾天裏,很快就有其他的船員陸續產生類似的幻覺。
他們和之前的船員一起,朝着甲板上畫着的怪物不斷跪拜,嘴裏不停唸叨着:我們向您送上我忠盏男叛觯瑹o論你讓我們做什麼事情,請您再次指引我們方向。
這些水手們也經歷過一些大風大浪,我也沒有想到他們這次崩潰的如此突然,我想也許是他們之前做的虧心事讓他們心神不寧。
我很清楚,那只是營養供給不足和精神壓力過大而導致的幻覺罷了。
作爲軍人出身的瑪麗斯萊斯特號船長,我的軍人榮譽不允許我像他們一樣放棄自己。
這些爲了些錢而放棄底線原則的傢伙,永遠不會明白堅定的意志爲何物。
又過了兩天,他們中除了我和大副梅代爾,其他人幾乎都已經不太正常了。
那些水手就像忠實的信徒一樣,目光已經完全呆滯,定期向着甲板上那詭異的畫像朝拜,嘴中朗誦着完全聽不懂的怪異詩歌。
也許是因爲他們反覆的朗誦,就連我的腦中也開始逐漸出現那詭異的聲音,彷彿是有人在召喚我一般。
可我很清楚,那只是長期缺少營養攝入而產生的幻覺罷了。
第六百九十四章 被嚇死的水手
我猜測我們肯定是到達了某一片沒有被發現的特殊海域。
那些船員們瘋狂的舉動愈發的讓人無法理解,有些甚至已經開始自殘,讓自己的鮮血流入大海。
船上怪異的符號和圖形也越來越多,好在他們並沒有對我怎麼樣。
還和我一起待在駕駛室的梅代爾也慢慢開始像那些發瘋的水手一樣瘋瘋癲癲,嘴裏叨唸的都是一段段讓人無法理解的怪異語言。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梅代爾終於也堅持不住徹底崩潰了。
他跪倒在駕駛室的地上高聲叫喊:
“我聽到了!我也聽到了!他在召喚着我們!愛德華,你就和我一起向他祈栋桑∷麜I我們走出這無盡的地獄!”
我知道他們此刻的精神面臨極大的壓力,也不願意費勁口舌去和他辯解什麼,所以只是告訴他:
“梅代爾,你瘋了。”
誰知梅代爾卻癡笑着回覆道:
“是麼?如果我真的瘋了,那簡直是天降的福音!就不會被這樣的恐懼所包圍。願神明保佑那些在害人真相面前還能保持理智的人吧。
你也加入我們吧,他仍然在仁慈的召喚着我們啊!”
我不希望讓自己最後的這些體力浪費在這些瘋子身上,所以直接將他從駕駛室踹了出去。
可不得不承認,我腦中出現的那種幻覺也越來越嚴重了。
晚上我夢到有一隻巨大的海底怪物貼在我的瑪麗斯萊斯特號上,帶着整艘船前往無盡的海底深淵。
即使並不相信什麼海怪的傳說,可是夢境之中那種渺小感,還是把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
而且只要一躺下,就好像有人在耳邊低語一樣,每當這種時候,我都會咬着自己的手臂,讓傳來的痛苦沖淡這席捲而來的幻覺。
我可不想和他們一樣變成一羣瘋子。
即使進入了一片新的海域,只要朝一個方向航行的時間夠長,我想我一定可以出去。
直到兩天後的一天,就在我感覺自己也支撐不下去的時候,窗外的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
前方出現了一座奇怪的島嶼,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海圖中也沒有標記過的怪異島嶼。
整座島就像是從水下探出的巨大怪異建築。
從見到島嶼的那一刻起,船員們也變得更加瘋癲,他們向着那座島嶼瘋狂跪拜,口中依舊是那套含糊不清的語言。
不管他們怎麼樣,我的心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至少可以從島嶼上獲得一些補給,如果足夠幸哂龅揭恍⿳u民的話,也許還能知道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可當船隻逐漸靠近的座島嶼的時候,我心中的想法卻慢慢發生了改變。
因爲我實在無法相信有人會住在這裏。
周圍沒有任何的泥土和植物,遍地都是半成型(或者只是在我的理解中半成型)的石料。
上面還都刻着怪異的花紋,最讓我感到震驚的是,那些花紋和船員們話在船上的非常相似。
也許他們之前就來過這裏也說不定,否則不會在瘋癲的意識形態下還能畫出那種東西。
我實在無法理解整座島嶼這令人不舒服的形態,我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因爲語言文字都略顯蒼白。
我只能將其中的一部分簡單的畫在我的航海日記上。
最終我的船撞斷了幾根石柱後,終於停在了海島邊。
令我意外的是,梅代爾和和其餘的船員們並沒有陸續下船,而是打開了船艙。
果然如他們之前所說的那樣,裏面堆積的並不是什麼普通的貨物,而是用木箱裝的一件件他國文物。
而那些船員則是在木箱之中來回尋找。
我詢問他們這是要幹什麼,卻並沒有一個人回答我。
只是有幾個人口中不停叨唸着:
“按照您的指引,向您獻上這異端的邪物。”
最終他們在堆積的木箱中找到了一個扁平的正方形木盒。
腥巳缤业搅俗钫滟F的寶藏,絲毫沒有再顧及其他的文物,帶着那木盒便匆匆忙忙的下了船。
我並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只是希望自己能在早上找到一些幫助修好我的船早日離開這鬼地方。
安全起見,我還是決定先跟着他們,畢竟他們能夠畫出類似的符號,就說明他們對這裏肯定是有所瞭解的。
雖然做了一些心理準備,但是當我看到早上那些不符合物理定律的詭異建築,還是被嚇了一跳。
星辰作證,我親眼看見一個船員踩入一個石塊的方洞裏,接着竟然從頭頂落下在地上摔成一灘爛泥。
對於船員的死亡,其他人並不在意,他們只是帶着那個木盒繼續前進。
可不知道爲什麼,自從上了這座島,眼前出現的幻覺也越來越嚴重, 我總是感覺周圍的薄霧中有人在對我說話。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覺得自己就踩在噩夢中的那隻恐怖怪物的身上。
估計是這兩天實在沒有喫什麼東西,登島到此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最終我在一塊兒石頭前依了下來,想讓自己緩一緩。
但我實在是有些支撐不住了,所以一不小心就睡了過去。
依稀只能感覺到身下開始振動,與此同時我還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臭味兒。
不知過去了多久,是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終於將我吵醒。
與此同時還能感受到,坐着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好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地上移動。
以爲是島上有什麼大型動物,被驚醒的我順勢就躲在了石頭後面,直到感覺那劇烈的震動逐漸消失。
我才小心翼翼的向着剛剛那些水手所前進的地方走去。
本來還擔心水手們已經走遠,自己已經追不上了。
可能我過去才發現,他們已經全部死去。
剛開始我還以爲他們是被島上的怪物攻擊了。
可仔細一檢查,他們身上卻沒有任何致命的傷口。
而且雖然姿態各不相同,但是臉上無不顯露出萬分的驚恐。
我確實不是醫生,可從現場獲得的信息來看,我只能判斷出:
他們可能是被嚇死的。
第六百九十五章 直視恐懼
畢竟他們都已經瘋癲成那個樣子了,而且也沒有多少殘存的體力,被島上突然出現的什麼龐然大物嚇死也不是毫無可能。
可是說實話,當看到他們全部死在那裏的時候,我還是被嚇到了。
如果是在陸地上正常的情況下,我肯定會頭也不回的離開這鬼地方。
但此刻我卻並沒有任何想回頭的念頭。
我人生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瑪麗斯萊斯特號已經失去了控制,和我一同經歷過這麼多風浪的水手此刻也全部殞命在此。
雖然此刻身體狀態有所恢復,可是當過軍人的我很清楚,那只是人體在體能幾乎消耗殆盡後產生的自食現象罷了。
估計過不了幾個小時,我就會因虛脫而倒地,到時候恐怕再沒有站起來的機會了。
所以我知道回去的可能已經非常的渺茫。
我希望在我最後的幾個小時能夠做些有意義的事情,至少搞清楚我們到底遇到了什麼,我們爲何會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