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偵探 第364章

作者:虾写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昆塔傳來重要消息,巡邏警車撤了。壞消息是本週劍橋郡會持續下雨,好消息是普遍降雨量不大。在等待中煎熬的梁襲確定明天晚上行動,之所以拖到明天的一個原因是今天卡琳休假。

上午從一份愛心早餐開始,卡琳就感覺到梁襲今天特別的殷勤,眼中看着自己滿滿都是愛意。按照二人計劃下午去商場購買一對情侶皮靴後,梁襲拉住卡琳進入一家首飾店,定製了一對刻有雙方名字縮寫的戒指。一度讓卡琳懷疑梁襲今天有求婚的打算。

當然沒有求婚,看電影,喫東西,回家,一起洗澡,一起睡覺,似乎和平時約會日沒有區別。不過卡琳明顯感覺到往常猴急的梁襲今天廢話特別多。第二天早上上班,梁襲不只送到電梯口,直接送到了地下停車場,擁抱親吻目送卡琳開車離開。

感覺不對的卡琳在中午休息時間殺了一個回馬槍,沒想到梁襲人就在公寓,公寓內也沒有其他人。卡琳只好找藉口稱今天自己會很忙,太想梁襲了,所以過來看看梁襲。既然送上門,只能再一起睡個午覺,兩人一起出門,卡琳回醫院,梁襲聯繫了羅密歐,找釣魚的羅密歐討論資料。

目送卡琳上出租車離開,梁襲也上了一輛出租車,不過沒有去找羅密歐,而是在城郊位置下車。下午四點左右,梁襲上了一輛灰色轎車,司機昆塔戴着硅皮面具,一路開車到了劍橋郡。

在劍橋郡一處沒有攝像頭的公共停車場,梁襲和昆塔喫着簡單的晚餐,重溫一次計劃。

昆塔用平板電腦打開位置地圖:“汽車停在支路Y點,Y點距離狙擊點山腳大約80米左右。我們要從Y點走到公路,在公路上行走60米到達登山點。因爲我們的穿着和攜帶的物品,在通過60米路段期間,要保證沒有車輛經過。如果出現車輛,立刻翻到右邊斜坡趴伏等待車輛離開。”

昆塔道:“撤退也是同樣路線。回到車上後,我們繼續朝前走,上M11公路,折返回劍橋郡,不進入劍橋郡,走環路回倫敦。”路線如同一個半圓,繞道弧線可有效避免與出警的警察相遇的可能。”

昆塔看手機時間,道:“七點出發,我們我們還有40分鐘時間,休息一會。”

梁襲坐在後座,靠在左邊車門,看着雨點打在玻璃上,問:“下雨影響射擊嗎?”

昆塔回答:“根據天氣預報,七點二十分後劍橋郡區域將停止降雨,我們登山時大概率不會下雨。此外這樣的雨勢對射擊精準度來說影響不大。再說下雨未必是壞事,雨水能沖刷我們留下的所有痕跡。”

梁襲不再說什麼,靜靜看在戶外的燈光,昆塔從內後視鏡看了一眼梁襲也沒吭聲,他能理解梁襲真正要面對殺人時,內心多少會有些惶恐不安。

……

七點十五分,車輛順利到達Y點,兩人換掉身上的衣服,穿上一套保暖黑色緊身內衣,外穿一件黑色衛衣,再套上深色雨衣,戴上手套。按照計劃,做完事後,所有衣物都會被打包銷燬。

昆塔下車,拿瞭望遠鏡看向數百米外的山頂,那裏就是菲爾和貝當愛的小窩,房子位置燈光很亮。昆塔看了一眼站立在自己身邊的梁襲:“怎麼樣?準備好了嗎?”

梁襲目光堅定看着愛的小窩:“出發。”

昆塔提武器箱,梁襲跟隨其後,兩人快速的通過公路到達山腳。幾次的特訓展現了一定的成果,梁襲花費了十七分鐘到達了狙擊點。昆塔組槍,梁襲拿起望遠鏡觀察,透過玻璃可以看見屋內有人。房子的側門連接一條十米左右的長廊,長廊的盡頭是一個小亭子,小亭子六面窗戶中有兩扇打開,中間擺放着一張桌子,桌子上鋪設了桌布,放着燭臺、紅酒還有兩個杯子。

梁襲由上而下觀察屋內,很快就發現了貝當和菲爾。菲爾拿了一個紅酒杯,從後單手摟抱住正在烹飪的貝當的小腹,貝當回頭微笑的和菲爾說話。梁襲道:“可惜射界太小,否則可以一石二鳥。”

昆塔道:“你當是二戰的步槍?這種狙擊彈射入人體後大概率產生變形,即使不撞擊骨骼,也基本不可能直線穿出體外。做好心理準備,今晚未必能找到機會。沒有好的機會就不要開槍。”

梁襲接過昆塔交過來槍,把望遠鏡給昆塔,很快在瞄準鏡中找到了貝當。可惜射界太小,伴隨着貝當身體前後擺動,才能不時的看見貝當的身體。

昆塔道:“注意二樓東南,那裏可能是一個較爲優秀的狙擊點。”

梁襲轉動槍口,東南位置有一個敞開式的位置,裏面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浴池。昆塔看手機上的照片道:“浴池和臥室連接,需要時可開啓恆溫裝置,爲避免產生霧氣和溼氣,所以採取半開放式設計。不過今天的最低溫度爲三度,他們不一定會洗澡。”

梁襲道:“那就明天,還有後天。”

昆塔不置可否,道:“這五處爲最佳狙擊點。”

梁襲看昆塔手機,再從瞄準鏡中尋找定位與確認這五個點:“哪裏?四個花盆的左側嗎?哦,看見了……”

確認狙擊點後接下來的工作就是等待,等待貝當或者貝當與菲爾出現在這五個點。

“目標2出現在A點。”

梁襲從瞄準鏡看見菲爾端了一個大盤子,盤子中是錫紙包裹的食物,想來應該是肉類食品。菲爾從側門出來,走上長廊,將盤子放在桌子上。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扭探戈踩踏舞步避開椅子,用開瓶器起開紅酒,給自己倒了一口,品味之後點點頭表示滿意。

此時是狙殺菲爾的黃金機會,昆塔看梁襲,梁襲的手指並沒有放在扳機上,說明他沒有射擊準備。昆塔沒有提醒,繼續靜靜趴伏觀察。

似乎貝當在叫菲爾,菲爾朝房子走去,再出來時端了兩份沙拉,將沙拉分放在兩個位置上。菲爾坐下,從桌子下抽屜拿出遙控器播放音樂。百米多距離並不遠,梁襲能聽到一些音樂聲音,問:“好熟悉,什麼歌?”

昆塔回答:“人鬼情未了。梁襲,目標即將出現,但是這位置不符合我們此前的計劃。”

首選狙擊計劃,在菲爾和貝當互相離開視線範圍時,第一槍先殺貝當。在菲爾查看時再殺菲爾。從目前看,菲爾和貝當將在亭子下一起用晚餐。梁襲沒有練習過移動靶的射擊,一旦菲爾快步走動起來,梁襲命中菲爾的機率將會很低。

昆塔也不是專業狙擊手,在梁襲開槍,觀察情況後,即使昆塔接過狙擊槍也未必能提供命中率。昆塔見梁襲有些猶豫,知道狙擊手最不能有猶豫心態:“我建議選擇更好時機。”

“嗯。”

說話間貝當端着一盤食物出門,她滿面春風的走向菲爾,菲爾爲她拉開椅子,接過食物放在桌上,兩人親吻一下後,貝當落座,笑的很甜蜜。

貝當的笑容觸動了梁襲的神經,梁襲咬牙罵了一句:“馬的,她倒是過上幸福的生活,壞人善報,天地不容。”說罷,手指就摸到了扳機上。昆塔沒有阻止,他能感受到梁襲的恨意,他相信梁襲的腦海中不停閃現出瑪利亞醫院遇害者的聲影。

這時候菲爾和貝當站起來,兩人碰杯後喝交杯酒,溒芬豢诩t酒,兩人相視而笑。

梁襲低聲自言自語:“死吧。”伴隨充滿仇恨的話出口,梁襲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槍聲不大,在望遠鏡中昆塔看見貝當身體一抖,心臟噴濺出鮮血後直挺挺的摔倒在地,此時還舉着酒杯的菲爾愣在當場。不虧是菌人出身,很快菲爾的理智打敗了震驚,迅捷的一個轉身跪在貝當面前。昆塔離開望遠鏡看了梁襲一眼,梁襲獰笑:“他很痛苦。”

菲爾一把抱住貝當,抬頭四望並沒有找到狙擊手,當即大喊:“吼!”並且站起來朝四面吼道:“來啊,混蛋,來啊。”聲音之大讓他的聲帶都變得嘶啞。

梁襲大仇得報的神情慢慢退去,昆塔提醒道:“最好機會。”

梁襲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已經離開扳機,眼睛一直通過瞄準鏡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貝當。昆塔準備再催促時,梁襲低下頭,趴在自己的手背上,他哭了。

昆塔知道新手殺人會產生各種情緒,他無法理解這些情緒,也不知道梁襲的內心經歷了什麼。昆塔接過了梁襲的槍,這時候安保公司的人從監控中發現情況,立刻拍下警報按鈕,一時間這棟房子警燈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警報聲也讓菲爾冷靜了下來,他拿起面前遙控器關閉了亭子和長廊的燈。菲爾坐在桌子後,背靠着桌子,將貝當的頭放在自己大腿上,藉助主建築的燈光,他用滴落的眼淚,輕輕的用手擦拭濺射到貝當美麗臉龐上的鮮血。

“我們走。”昆塔說了一句見梁襲還沒什麼反應,給了梁襲一耳光:“你給我精神點,撤。”

下山路上樑襲多次摔倒,昆塔一手提槍,一手扶住梁襲,花費了20分鐘纔到山腳。等他們上了車,已經可以聽見遠處傳來的救護車聲音。

昆塔發動車輛上公路,直接朝前開,道:“把雨衣手套脫了打包。”本來這些是自己處理的事,現在只能交給梁襲處理。

昆塔雙手交替開車,拉下手套,半蹲站起來脫雨衣。梁襲已經恢復了一些精神,接過昆塔的雨衣和手套捆紮在一起。

或許是上帝幫助,汽車順利走完直線,上了弧線M11公路。M11中間有隔離欄,剛上公路不久,就看見多輛警車開着警笛從對向車道朝菲爾莊園而去。直到這時昆塔才鬆口氣,看了一眼內後視鏡的梁襲,見其精神還是萎靡不振,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發呆,道:“我們在前面休息一會。”

路上基本沒有汽車,車輛開到了路邊停車區停下。昆塔下車,從後備箱拿來兩人的衣服,將梁襲衣服扔給梁襲,而後將槍支拆卸後裝入箱子。梁襲下車換下衣服,將作案衣物放進打包袋中。

昆塔提起袋子:“原地等我,不要胡思亂想。”說完提起袋子拿起摺疊鐵鍬提了一瓶漂白水朝下走,他要把衣物就地掩埋。在掩埋前會澆灌上漂白水,保證即使衣物被搜查出來,發現毛髮也查不了DNA。此外利用漂白水還可以對付警犬。雖然這裏距離菲爾莊園20多公里,但昆塔仍舊有條不紊的把事情做完。

在掩蓋好衣物後昆塔朝上走,走了一半發現不對勁,貓腰繞開幾十米到路邊查看,只見梁襲抱頭趴在引擎蓋上,周邊是幾名身穿軍裝的人。藏匿有槍支的後備箱處於打開狀態。

十分鐘前,等待中的梁襲從汽車抽屜中摸到一包香菸,打火機是他的標配,於是下車點上一根菸,靠在車身看着無盡的黑夜。對向不停有警車疾馳而過,梁襲對此反應很麻木。一直到一支由三輛車組成的車隊到達。

三輛車對向經過時,第二輛車減緩了速度,梁襲朝他們看了一眼沒當回事。但沒有想到幾分鐘後,車隊轉了過來,三輛車一前一後一左將梁襲汽車包夾在中間。

一名少尉從副駕駛位下來,看了一會車身,問:“你的車?”

梁襲多少有些緊張:“是。”

少尉打量着車身:“這麼多泥土?”

刺殺前汽車開到的直線是沙石泥土路,因爲雨天的緣故,讓車身濺了不少泥土。梁襲回答:“是的。”

少尉似乎沒有惡意,和梁襲聊了起來,詢問劍橋郡走哪條路,哪知這是緩兵之計,很快有一個年輕人下車彙報:“套牌車。”

然後就有了昆塔看見的一幕。

第七百零八章 對質(上)

兩個小時後,梁襲出現在倫敦國警審訊室。這是梁襲見過最氣派審訊室,一百多平米的房間,只有在中間有一張桌子。房間內安裝了很多筒燈,將房間照射的如同白晝。梁襲靜靜坐在椅子上,他知道有人在觀察他,不過他不知道因爲他被捕發生了一系列事件。

羅傑在第一時間得知梁襲被捕的消息,於是立刻聯繫了劉真,劉真沒有帶人,自己拿了證件闖到了國警總部。國警總部的探員阻止劉真時,雙方險些發生衝突,最後在一名將軍同意的情況下,劉真纔得到了旁觀審訊的權利。

尹莎和羅密歐是第二批趕到國警總部的人,他們完全不相信梁襲會殺人。面對刀鋒和反恐辦公室兩位老大的到來,國警並沒有專制驕橫,而是向他們還有剛剛到達國警總部,代表5參與調查的昆塔介紹了情況,目前掌握了兩份最主要也是最直接物證。

第一份物證,他們在汽車後備箱搜到狙擊槍,槍身還殘留明顯的火藥味道。劍橋郡警方在M11公路汽車停留的不遠處新土中挖出了被掩埋的衣物。

第二份物證,他們在車內找到兩個夜視儀。

倫敦警察廳派遣專員前往劍橋郡,動用大量警力連夜開始證據搜查,因爲一場暴雨將在明天凌晨六點到來。當得知犯罪嫌疑人是梁襲時,警察廳總監再派遣了百人警力支援劍橋郡,務求以最規範的程序收集證據,因爲他知道梁襲,也知道梁襲的死黨波比。只不過現在知道此事的人很少,尹莎和劉真他們不能違背職業道德泄露消息,但梁襲有要律師和外界通話的權力。很快一個倫敦最強的律師團將會挺身而出爲梁襲辯護。

遲遲沒有對梁襲展開審訊是因爲劉真不同意由國警單獨審訊。第一個理由死者是退休將軍的朋友,連妻子都算不上,國警沒有調查權。第二個理由反恐辦公室曾經與國警發生直接衝突,梁襲是反恐辦公室顧問。對此首相表示同意與支持。沒錯,羅傑連夜找到上了大當家,憑藉其人脈和反恐辦公室的貢獻,硬是拿掉了國警單獨調查權。

總參這邊還有很多菲爾的部下和同事,他們自然也不甘示弱,經過數次電話會議,最終決定由刀鋒和國警聯合調查。反恐辦公室與內務局監督調查。

一直到凌晨四點,尹莎和一位名叫詹金森的國警主管才走入審訊室。

詹金森先走程序,說明自己和尹莎的身份,說明梁襲有請律師的權利,如果梁襲有需要,現在就可以打給律師。出乎大家意料,梁襲表示自己不需要律師,並且否認了所有指控。

詹金森問:「梁顧問,請問你是否駕乘123456這輛車?」

梁襲回答:「我沒有注意車牌。」

詹金森拿出照片放在梁襲面前:「你是不是駕乘了這輛車?」照片是梁襲被捕時的照片。

….

梁襲認真看了一會,回答:「乘坐,沒有駕駛,我坐後座。」

詹金森:「司機是誰?」

梁襲回答:「昆塔。」

詹金森:「5主管昆塔?」

梁襲回答:「是的。」

尹莎對攝像機做個手勢,意思立刻調查昆塔。

詹金森:「梁顧問你爲什麼會出現在劍橋郡附近的M11公路?」

梁襲回答:「心情不好,昆塔帶我出來兜風。」

詹金森道:「能解釋的清楚一些嗎?」

梁襲:「我女友決定去美國工作,而我出生在倫敦,在倫敦長大,但我愛我的女友。昆塔是我朋友,知道我心情不好,於是就帶我去兜風。」

詹金森:「爲什麼現場沒有看見昆塔呢?」

梁襲回答:「他停車讓我稍等,說要去解決一下生理問題,上廁所吧。這次兜風已經

是他第二次去廁所。」

詹金森:「第二次?」

梁襲回憶一會:「第一次大概是七點半左右,他開車到了一條道路支線靠邊停車,然後說上廁所,大概半小時後回來。你知道的,我心情很低落,沒有興趣關心這些事。」

詹金森:「你並不知道車內有槍支和夜視儀?」

梁襲搖頭:「從來沒見過這些東西。」

在外旁聽的昆塔一臉蒙圈,他沒想到梁襲就這麼把自己給賣了,還沒回過神來的他就被請到了隔壁審訊室喝茶,臨時組建的審訊小組成員爲刀鋒推薦的羅密歐和一位國警主管尤里。

羅密歐:「昆塔,剛纔梁襲所說都是實話嗎?」

昆塔:「當然不是,我昨天沒有離開過倫敦。」

羅密歐:「那他爲什麼說司機是你?」

昆塔搖頭:「我也不清楚,我和他只是普通認識的朋友而已,不可能也沒有那個資格帶他兜風。」

刀鋒的人佔據了一個小房間做臨時辦公地點,此時的菲奧娜抱了電腦找到在監看審訊的羅伯特。羅伯特看了電腦後,拿上電腦敲開審訊室2號的門,在羅密歐耳邊耳語了幾句。

羅密歐接過電腦轉向昆塔:「你要不要再回憶一下?」

昆塔看照片,是自己和梁襲在車內喫晚餐時,拿掉硅片面具的模樣。從拍攝者角度來看顯然是暗中拍攝。看到這裏昆塔隱約感覺不妙,他記得當時梁襲感覺胸悶,讓他放下一半車窗,他考慮到梁襲緊張情緒,也沒有多想。

昆塔道:「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肯定不是昨天。」

羅密歐伸手指滑動照片,第二份是,拍攝到昆塔和梁襲在車內喫東西,鏡頭轉回來停在一張報紙封面上,報紙上的日期赫然是昨天,不僅很清楚的拍攝下日期,還拍攝下版面新聞。

直到這時候昆塔才明白自己被坑了,他認爲梁襲並不完全信任自己,私下留了一手。這一手把昆塔逼上了絕境,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羅密歐的問題。

….

羅密歐問:「昆塔,你還堅持昨天沒有離開倫敦的說法嗎?」

昆塔背靠椅子,左手不停在大腿上拍動,腦子快速思考着。梁襲想幹什麼?爲什麼要拉自己同歸於盡?難道想利用自己爲他開脫?昆塔之前旁觀了對梁襲的審訊,總體給他一個感覺,梁襲把事情全部推到自己頭上,希望自己利用5主管身份推脫。

目前昆塔面臨三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承認梁襲說的是真的,自己帶梁襲去兜風,但是梁襲提到了上廁所不僅讓自己沒有了不在場證據,反而能反過來證明梁襲沒有作桉時間,妥妥的把自己給賣了。這個選擇的結果是自己變成第一嫌疑人,梁襲因爲自己證詞而脫罪。此外自己還得配合上梁襲所有證詞,完全被梁襲控制局勢。

第二個選擇,堅持自己的證詞,但是突然出現的照片和已經說明自己在撒謊,從攝影的清晰度來看,技術人員有能力證明和照片真實性。選擇這條路等同是公然撒謊,自己仍舊會變成第一嫌疑人。

前兩個選擇後果是自己必須解釋槍支,怎麼解釋?解釋自己攜帶的槍支自動發射,不小心落在貝當的身上?後備箱的探戈射殺貝當是無可爭辯的事實。無論是第一個選擇,還是第二個選擇,昆塔都會被逼入絕境,必須承當起射殺貝當的罪責。

昆塔是真沒想到梁襲會毫不猶豫把自己拉下水,並且封死了自己所有逃生通道,讓自己只剩下一個選擇,那就是義字當頭,扛下所有的罪責。承認自己藉口上廁所射殺了貝當,承認自己開

車到M11公路。

此時,臉色陰沉的菲爾也到了審訊室外,在兩個審訊室中間,一羣人在旁聽,不僅旁聽,他們的討論格外激烈。菲爾咳嗽一聲,所有人看見他後都安靜下來,菲爾走到旁聽位置看見兩間審訊室裏的人截然不同,問:「什麼情況?」

雖然菲爾已經退休,無權干涉司法人員辦桉,雖然菲爾和死者有直接關係,但是國警的老大還是在菲爾身邊介紹了情況。

國警老大道:「從昆塔態度來看,我們認爲梁襲所說可能是真的,昆塔利用梁襲當不在場證人,伺機殺害了貝當小姐。把汽車開到M11公路上後毀滅證物。」

一位主管不同意:「被毀滅的證物是兩套衣物,不是一套。」

國警老大:「兩手準備。」

「噓。」警察廳廳長助理示意大家安靜。

在長達十分鐘的沉默後,昆塔做出了第三個選擇:說實話。昆塔說明,梁襲找自己幫忙,要刺殺貝當和菲爾,自己同意了。昆塔通過時間線詳細描述了昨天自己和梁襲經歷的一切。昆塔的說明解釋了本桉出現的矛盾和疑點,是最符合目前警方掌握各項物證的解釋。並且從昆塔流暢的語氣可以判斷,昆塔所說基本都爲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