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虾写
“相比於案件,我現在對城堡更有興趣。”羅密歐轉頭回望城堡外,問:“對血月本次接待賓客的安排,你有什麼具體看法嗎?”
第五百三十一章 123案(上)
梁襲回頭看向城堡外,只見莊園路口邊停了一輛悍馬類型的車輛,兩名保鏢模樣的人站立在一邊,悍馬車內還有司機,似乎時刻準備一腳油門把路口給堵死。在小城堡的屋頂,一名留着馬尾辮的女性坐在椅子上喫着東西,她面前的圍欄靠放着一把狙擊槍,狙擊槍邊立了一個地對空導彈發射器。低矮的圍欄上還放了戰術頭盔和一個望遠鏡。同樣打扮的一名男子在側面,他的位置可以直接看清楚輪渡碼頭。
除了他們之外,小城堡外四處可見身穿保鏢衣服的人,他們儘可能讓自己不引人注意,但他們的數量似乎比其他人數量加起來都要多。
梁襲道:“我來時和司機聊了,她是北歐人。此外護送我的人不認識送餐的人,所有餐都包裝好,並且在包裝袋扎口貼了封條。我猜監控視頻內的死者是一位對血月很重要的人。重要到他們對我們的安全進行最高級別的保護。反過來說,這次的事可能無法敷衍了事。你有什麼看法?”
羅密歐道:“在城堡把槍械亮出來,還有地對空導彈。說明他們認爲有這樣的必要,其次英國應該默許了他們的行爲。因此我認爲視頻中的死者極可能是城堡的主人,雷羅子爵。”
梁襲同意:“不驚動警察,請偵探查案。又能通過官方允許,死者身份應該很特殊。從防衛力量來看,是擔心有人狗急跳牆,說明已經鎖定了嫌疑人。”
羅密歐補充道:“最少兩位嫌疑人,嫌疑人身份地位也很高,否則不需要這麼麻煩。”
梁襲道:“約束偵探進行禁錮式的調查很難獲得證據。”
羅密歐道:“我擔心就是這點。我擔心他們不要證據。”
說到這裏,羅密歐看向一邊身穿管家衣服的人,一直耐心等待的管家上前:“你們好,我是雷羅城堡管家,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血月管家正在恭候三位大駕。”話中意思,血月管家是臨時主人。
難道死亡的是血月伯爵?
血月伯爵是血月一位長老,或者說股東,或者說董事會成員。因爲血月城堡的邀請被命名爲血月邀請,由於血月邀請名氣很大,因此歐洲骷髏會直接改名爲血月。血月伯爵在英國是重量級人物,但似乎並不能左右血月的命摺�
犯罪集團通常不會上市,它們主要由一個人或者一個小團體把握權力。血月選擇現代商業模式營哐拢瑖栏駚碚f他們只是民間機構,並非犯罪團伙。即使有人販賣情報被捕,那也是那個人事,與血月無關。類似一個釣魚俱樂部有三百多人,其中有人炸魚,不代表釣魚俱樂部組織炸魚,不代表俱樂部每個人都和炸魚有關係。
……
血月管家六十歲左右,和大家都是老相識,今天他沒有穿管家禮服,而是穿了西裝正裝,在門內迎接兩人,和兩人握手:“一路辛苦了,裏面請。”
城堡內工作人員挺多,梁襲走向餐廳時看見有保鏢站立在廚房,一直盯着兩名廚師的一舉一動。在廳內的保鏢戴着墨鏡,可以猜測他們眼睛在直勾勾打量每一個人。
肯西已經在餐廳落座,見到兩人隨意舉下杯子。梁襲好奇問:“爲什麼沒有邀請可蘭特?”可蘭特可比羅密歐有名氣。
血月管家在大家落座後,走到一邊主人位坐下解釋:“可蘭特與案件有一些關聯。三位,你們認識城堡主人雷羅子爵嗎?”
梁襲回答:“聽說過,沒見過真人。”
肯西回答:“我10多年前在荷蘭見過雷羅子爵,雅蘭女士引薦我和雷羅子爵認識。當時只有寒暄溝通了幾句,沒有深入認識。”
羅密歐問:“雷羅是這城堡的主人?他在哪?死了?”他甚至連雷羅城堡和小島都沒聽說。
三人所說完全符合血月管家的調查瞭解,侍女們倒酒,上前菜。血月管家在前菜上好後道:“我單獨和客人們聊幾句。”
侍女們離開,保鏢關上門。
血月管家道:“我已經給三位準備好了單獨的房間,我們最多隻有48個小時。在這48個小時調查時間內,三位不得互相溝通。”
血月管家原本以爲會有人提出疑問,等待一會後仍舊沒人提問,還是解釋道:“我們需要三位最客觀直接對案件的看法。所有的資料已經放在三位房間內。我不是專業人員,我無法辨別你們提供的資料真假,我只能相信你們的人品。”
肯西笑道:“你相信我?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血月管家回答:“沒有人收買你,你就值得相信。”
肯西點頭:“確實沒有人收買我。”
“我介紹下大概情況。”血月管家道:“有一個董事會即將召開會議,會議上審覈一項重大提案。董事會一共有三人。1號提出提案:以後雞蛋只能煮着喫。2號反對提案,並且提出新提案:以後雞蛋只能煎着喫。3號覺得煮着喫健康,又覺得煎着喫好喫,難以下決定。在董事會召開前48小時,1號和2號兩人多次拜訪3號,他們會談的內容無從得知。會議開始前,3號前往董事會開會路上被歹徒殺害。”
血月管家道:“3號的支持者非常憤怒,立刻控制1號和2號,最終達成一個協議,由中立的3號支持者決定他們支持誰。3號如果支持1號,那2號就會被消滅。如果3號支持2號,1號就會被消滅。3號如何做出這個決定呢?”
血月管家來回看三人:“3號只能相信和涉案人員無關的三位偵探。”
梁襲道:“不好意思,我不殺人,我也不想任何人因我而死。我不是神,我不能保證自己一定是正確的。”梁襲抓過不少嫌疑人,他從不擔心抓錯人,並非他認爲自己絕對正確,而是因爲最終確定嫌疑人有罪無罪是法官,而不是自己。
血月管家道:“我本人表示理解。如果梁先生不願意參與本案,可以到另外一個房間小住48小時,我們會提供一萬英鎊的誤工費。我這邊說明一下,1號和2號都不是梁先生認識中的好人,我不認爲梁先生會因爲他們的死而傷心。其次,我說的消滅不是字面的意思,而是退出董事會,只要對方服從協議退出董事會,就不會有人因此而死。有一點不值得一提,每人基本酬勞是兩百萬英鎊。只要你說明自己的觀點就可以拿走兩百萬,如果你能分析說明案情,甚至可以接受答辯,那將獲得更多的報酬。最重要的是,我們血月一定會保證三位的安全,如果三位發生不測,那就等同挑戰血月,血月的千萬保險金將會生效。”
梁襲道:“假設我們投1號,2號被踢出董事會。1號殺掉肯西,你們保險金生效,於是殺掉2號,呵呵。既然1號和2號都不是好人,肯定能想到這個漏洞。畢竟連我這個好人都能想到。”梁襲停頓後補充了最後一句。
肯西道:“去掉保險金,我們更安全。”
血月管家點頭:“可以。”
肯西看梁襲和羅密歐:“我一向信奉人無橫財不富。”
羅密歐道:“我是警察,不能畏懼罪犯的報復而拒絕罪案,這是基本義務和操守。”
梁襲見大家看自己,猶豫道:“血月對我不錯,讓我從一窮二白變成一位傲視比爾蓋茨的富豪。既然沒有人會因爲我的判斷而死亡,我幹了。”不是說梁襲比比爾有錢,之前梁襲看到比爾,會考慮從他身上薅點邊角料。如一個段子所說,結婚不要着急,打開福布斯榜,把請柬郵寄給五百位富豪。富豪肯定不會來參加,但是他的助理有可能隨便回一份禮物,而他們隨便的一份禮物就能讓酒席回本。現在千萬身家的梁襲看到比爾只有一個態度:你擋我道了。在沒有私交的情況下,你給不了我心儀的好處,你在我心中就沒有任何價值。
怕報復?梁襲並不怕,他已經猜到了1號和2號中必然有一人是漢娜。不過血月管家很狡猾,他肯定不會透露誰是漢娜。
梁襲說沒身份,確實沒身份,一個虛職顧問,一名偵探。但梁襲有一定的隱形勢力,一路是以反恐辦公室爲代表,這組人能最快最直接提供火力。一路是以昆塔爲主,能提供幹壞事的人和武器。此外,豪斯,蕾父,甚至是菲爾,多少都和梁襲有些瓜葛。因此雖然梁襲不具備力量,不過樑襲具備借用力量的能力。
梁襲猶豫態度反而是血月喜歡的態度,間接說明梁襲在本案中沒有任何立場。血月對三位偵探的態度也都滿意,羅密歐本身自帶刑警職業使命感,雖然多管閒事的使命感和如今息事寧人的主流格格不入,但能保證羅密歐看法的客觀性。肯西最簡單,他要的就是報酬,在沒有其他人收買他的情況下,他爲了金錢會保證達成僱主的要求,也就是血月管家要求的公正客觀。
血月管家能提供的額外線索和信息大概歸類爲以下幾類:第一類,3號助理的口述和記錄,助理接待了大部分拜訪3號的人,記錄了拜訪時間的長短,說明3號到達法國,入住法國豪華酒店之後48小時內的大部分行蹤。第二類,1號和2號口述,包含了他們或者他們的人拜訪3號一些內容,還回答了血月管家提出的問題。第三類,血月管家準備了大量未經過整理的原始材料,包含酒店周邊大部分監控錄像,法國警方對案件的初步調查報告。
要求只有一個,根據所有的信息,三位偵探說明他們認定嫌疑人身份,是1號,還是2號。等同讓三位偵探決定兩個大人物的前途與命摺�
說完這些,血月管家吩咐上菜,食物絡繹不絕被送上餐桌。此時只聽見客廳外一陣躁動,伴隨人體摔倒,發出瓷器碎裂的聲音。在三人朝外看時,一名保鏢走進餐廳,他沒看其他人,徑直走到血月管家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血月管家接過保鏢手中的毛巾,這毛巾本應該配合正餐一起上。管家打開毛巾,從毛巾內拿出一枚膠囊大小的東西。保鏢低聲道:“通訊器。”
“這就是爲什麼連食物都要檢查的原因。”血月管家對保鏢點下頭,保鏢離開。
“等等。”羅密歐叫住保鏢,掏出證件放在桌子上:“這裏是英國,不是公海,即使是私人領地也受到法律制約。”雖一人不敵,但不可不往。不是每個人都會審時度勢,有些人對信念的堅持超過了生命。他們認爲生命的意義來源信念,沒有信念的人與行屍走肉沒有區別。
羅密歐眼神堅定,血月管家沉默看了羅密歐片刻,道:“我沒打算爲難她。”他認爲羅密歐沒和自己開玩笑。
梁襲一邊道:“我不信。”梁襲果斷站隊羅密歐。他和羅密歐不同,他不在乎私藏通訊器的人下場,但他有自己的信念。梁襲的信念是尊敬堅持自己信念的人。
血月管家對保鏢道:“以盜竊罪名將她送到警局,如果她不承認盜竊導致警察到現場調查,或者其他行爲,到時候再做定奪。”如果你不認盜竊罪,那你就去死。
保鏢點頭離開,血月管家道:“三位,城堡裏的所有人都拿了一筆錢,這筆錢買的是他們臨時的忠铡2徽f這話題。大家應該看見,你們還沒有正式開始工作,就有人在想辦法與你們溝通。如果1號能用金錢收買肯西,那2號必然要用你們親人威脅你們。不是我們信不過你們,斷絕你們和外界通訊也算是一個保護你們的手段。”
肯西道:“爲什麼不問問‘竊佟菐滋栕屓送低蛋淹ㄓ嵠鹘唤o哪位偵探呢?”
血月管家笑問:“即使她實話實說,你們會信嗎?”
肯西不置可否聳下肩膀。
血月管家道:“48小時內,你們可以由自出入城堡,在小島東部隨意活動,會有四名保鏢陪伴你們。條件是,你們不得和任何人交談,包括保鏢。三位,我再重複一次,此事事關重大,請三人客觀公正的調查案件。”
梁襲等人理解血月管家再三強調重要性。無論兇手是誰,兇手逾越了一條不能觸碰的紅線。他這種行爲讓所有人不安,爲了維護這條紅線,必須將其剷除。否則今天死的是3號,明天可能是4號,5號。
接下去的時間以沉默爲主,大家慢慢咀嚼着食物,互相之間沒有交談。喫完甜點之後,血月管家叫人,四名保鏢一組將每位偵探送到房間。保鏢再次檢查房間後,請偵探們入住,他們留在房間外,將偵探當作犯人一樣看管起來。
第五百三十二章 123案(中)
房間很普通,家電齊全,茶業,咖啡,飲料一應俱全。
在書桌上放有一臺全新電腦,內有血月提供的三類資料。第一類是3號助理口述和記錄,可以看出3號時間排的很滿。15號上午入住賓館不到一個小時就有訪客,是兩名法國私人武裝的高管,商談時間爲半小時。15號11點,3號通知助理,自己要和2號在餐廳喫飯。助理詢問餐廳嗎?意思是公開見面嗎?3號回答,是的,這是一種態度。
下午一點,3號回客房,一點三十分,1號的女助手登門拜訪,穿的很少。3號讓助理請1號女助手到17樓商務咖啡廳稍等,他在一點五十分前往咖啡廳。
3號除了見人之外,16號上午和一位老朋友去打高爾夫球,老朋友說3號自稱被煩的不行,躲躲清靜。下午一點,3號在球場休息到下午三點,和老朋友喫了下午茶,下午五點三十分回到賓館。此後又有幾位訪客和來電。晚上九點,3號和2號在房間內密會半小時。晚上十點,3號和1號在房間內密會半小時。凌晨一點,3號乘車前往某地參加董事會,路上遭遇歹徒襲擊不幸身亡。
第二類信息,1號和2號的口述。內部被血月修改過,刪除了他們交談的細節內容,留下了會面時的態度。1號和2號都聲稱已經說服3號支持自己。血月管家證明3號肯定會支持某人,因爲董事會要求3號必須投票,必須在兩個相對的提案中選擇一個支持的提案。之所以是3號,是因爲3號是本季度血月的輪流執行會長。
梁襲消化了這部分信息後,頭腦有了大概的輪廓與想法。
第三類信息是最專業,最繁雜的信息,梁襲看了一會就頭大無比。這不是海底撈針,海底撈針可以肯定海內有針。梁襲認爲要捋順第三類信息,相當於去海底撈不一定有的針。硬着頭皮看了不到十分鐘,梁襲就哈欠連連,隨心躺牀看天花板發呆。羅密歐擅長整理第三類信息,梁襲更擅長第一二類信息邏輯推演。不過第一二類信息太少,梁襲無法將線索組織起來。加之血月刻意保護1號和2號的身份,讓所有信息都乾癟無比,擠不出水份。
反過來想,如果有明顯的指向性的話,也不需要這麼隆重請三位偵探到城堡做客。
……
第二天早上,血月管家沒有出現,梁襲嘗試詢問保鏢,保鏢沒有回答。梁襲下樓看見餐桌已經佈置好,食物照例的豐盛。喫飽喝足之後沒看見另外兩位偵探,梁襲不着急回房間,就在城堡逛了起來。很多天沒邉樱夹牟话玻罡袑Σ黄鸲亲由系男∪馊狻�
除了阻止梁襲進入另外兩名偵探房間外,梁襲去哪都行。梁襲心念一動,到一樓的一個房間拿上路亞魚竿走出城堡外。保鏢沒有阻止,用手勢告訴梁襲可以上那輛轎車。梁襲上車,汽車下山到了海邊附近停車。梁襲扛着魚竿走了二十多米到海邊。感覺被曬的不行。於是再走了十幾米到一塊巨石下方陰影處。不着急拋竿,坐下來從口袋拿出水喝上幾口。
四名保鏢分散在梁襲身邊,不知道他們和外界哪個部門通訊,十分鐘後城堡就送來了大太陽傘,一張桌子,一把沙灘椅和冰水飲料。此外還有一個小水槽,裏面放了冰塊和水,用於冰鎮飲料與啤酒。同時城堡也給保鏢們送來太陽傘和水。
梁襲躺在沙灘椅上想着,自己享受了這麼多的優待,即使沒有想法也得憋出點想法。拿人的手短,喫人的嘴巴短。上午十點,保鏢換班,從交接班時他們互相打招呼可以發現四名保鏢不是同一家公司的人,甚至可能不是同一個陣營的人。
梁襲認爲漢娜不是1號就是2號,有小機率漢娜讓別人去當1號和2號。從上次血月邀請來看,漢娜比較激進,急於辦成事。這麼推測漢娜應該是1號,1號主動提出了提案。2號是在1號提出提案後,爲了反擊而提案。難說,或許是血月人對漢娜不滿纔有提案。
十點半,肯西帶着魚竿來了,待遇和梁襲一樣,不過保鏢們刻意將他們分開20米。肯西和梁襲之間不允許交談,但他們如果交談了,保鏢們也不知道如何處理。肯西走近梁襲讓保鏢們緊張,肯西左右看了好一會,發現梁襲還沒動魚竿,搖搖頭走回自己的位置,選餌拋竿。
羅密歐沒有這份心情,他走的是第三類路線,龐大的數據不是他一個人腦能快速處理完的。他在城堡懸崖邊緣看電腦,偶爾眼睛離開電腦朝下看,能看見下方兩個釣魚人。羅密歐認爲肯西和梁襲已經有一定的看法,否則哪會這麼清閒?
梁襲一覺醒來已經中午12點,乘坐轎車先回城堡喫午餐,踹了一些食物點心回到海邊,躺在沙灘椅上,閉目繼續睡覺。梁襲有一個超牛能力,他想睡總是能睡着,而且入睡時間很短。一直到下午三點,侍女將茶點送上桌驚醒了梁襲。
梁襲喝茶,喫糕點,這纔拿起魚竿,站好,姿勢擺好,一甩……好吧,忘記調整靈敏度,炸線。於是只能又坐回去慢慢整理水滴輪。整理清楚後已經是下午四點,梁襲終於是扔出了一杆。該死的,這一杆竟然上魚了。梁襲本想慢慢拉,給魚充分的逃跑機會,怎奈這條魚死活不脫鉤。梁襲不僅要把魚拖上岸,還必須進行手動脫鉤。
魚喫比較深,折騰了幾下後,成功取鉤的同時,梁襲被魚鉤勾到了手。保鏢們見狀立刻上前,一人按住傷手,一人拿出酒精噴灑,將傷口血儘可能擠出來。城堡送來醫療箱,打個小繃帶,來一針破傷風疫苗。全程沒有一個人和梁襲說話,梁襲的話他們也當作沒聽見。完事之後,一散而走,恢復了原本的安靜。氣的梁襲只能對着那條被自己釣起來的魚破口大罵。
不爽!梁襲收集漂流到海灘的木頭和塑料,點上了火,本打算烤了這條小魚以儆效尤。沒想到保鏢通知城堡送來了烤架,木炭和食材。行吧,那就烤吧。
夜色已晚,燒烤架內還有餘火,梁襲躺在沙灘椅上,蓋了一條毛毯靜靜數着天上的星星。肯西早已經回去,他把羅密歐給換了下來。羅密歐也是來釣魚,他玩的是傳統釣,掛上一塊蝦肉扔水裏就不管了。羅密歐今天看完了第三類資料,腦海中正在分析資料與信息,相比監牢一般的房間,海邊是更爲舒適的思考場所。
梁襲似乎不打算走了,將沙灘椅放到最舒服的位置,示意保鏢再拿一條毛毯。
夜晚11點,梁襲和羅密歐相距十多米,一個看着海水發呆,一個看着天空發呆,兩人靜靜的消費生命享受美好的夜晚。
血月管家站立在城堡懸崖邊,沙灘上安放了幾盞照明燈,讓他能清楚看見沙灘的情況。城堡管家站立在血月管家身邊,有些擔憂:“他們真的在辦案嗎?”
血月管家回答:“你認爲呢?”
城堡管家道:“看不懂。”
血月管家:“羅密歐看了20個小時的資料,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休息。我相信他正在努力整理資料與數據。”
“就這樣整理?”
血月管家:“呵呵,偵探的想法你我都不懂。我猜他發現疑點,他在腦海中一遍遍過資料,尋找解釋疑點的信息。”
“那梁先生呢?”
血月管家:“他呀?我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這麼喜歡大海,此前20多年他甚至沒有下海玩水的經歷。他是我最信任的一名偵探。假設三位偵探都順利破案,羅密歐有可能隱瞞真相,因爲他希望通過司法途徑去解決案件。肯西是最沒有節操的偵探,雖然現在沒有人收買他,但是不排除肯西在事後找人要錢。”
血月管家道:“梁襲並不知道他自己被列爲血月保護名單。有董事說不就一個偵探嗎?我糾正說,他是一個沒有立場的專業能力極強的偵探。普通董事會有人做壞事,會有監管人員調查,會有警察調查。血月董事會有人做了壞事,怎麼處理呢?每個人都代表了自己的利益和立場,任何一方拿出的調查報告都無法服小Q滦枰阂u這樣有能力無立場的第三方,這就是血月一直對梁襲禮遇有加的原因。”
城堡管家道:“無立場或許沒問題。能力?”
血月管家回答:“這不是遊戲,能力無法數據化。如果這是一個遊戲,羅密歐應該有90分,肯西有95分,梁襲也是95分,缺的5分是他性格原因,他從不考慮證據,這導致他破的案中有可能出現錯案。他又有一個優點,他只提出可以驗證的推理。上次血月邀請中,可以看出梁襲已經有成熟看法,但迫於無法驗證,因此始終沒有提出自己的看法。”
城堡管家:“他在海邊住了一天是爲了破案?”
血月管家一怔:“如果說他在破案,那我不理解他怎麼破案。我也有些擔憂,他應該要回來看資料,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我可不想讓董事會的人笑話我,畢竟是我主張將梁襲列入保護名單。”
城堡管家笑了:“你說那麼多其實是在安慰自己。”
血月管家問:“我是不是有當政客潛力?”
城堡管家:“絕對有。說實話你相信他嗎?”
血月管家道:“我沒有其他選擇,就算內心不相信他,表面上我也必須支持他。最少到目前他從未讓我失望。”
……
梁襲還真就在海邊睡了一夜,幾個可憐的保鏢跟着吹了一夜風。羅密歐的保鏢也沒好到哪去,羅密歐不睡覺,他去散步,沿着海岸線散步,導致一名保鏢只能扛着大燈走。兩名偵探折騰了一個晚上,肯西則加班加點,看資料看到凌晨三點才休息。和羅密歐看資料不同,肯西嚴格來說是在找資料,有針對性和目的的找,他喫虧在年紀較大,無法自如操作電腦,效率低下。
梁襲昨天睡了很久,大清早就從夢中醒來。醒來後不久,城堡的早餐送達,沙灘椅讓梁襲腰痠背疼,他坐在椅子上,拿起牛奶眼神空洞的看着沙灘。一縷陽光照射在臉上時,才讓梁襲倍感生機勃發,拿了一個麪包,端着牛奶,脫掉鞋子走到海邊,讓海浪衝洗雙腳。
喫完喝完,梁襲提起鞋子指了下城堡,保鏢和梁襲一起回車上。上車前梁襲依依不捨一般看了眼釣魚位才上汽車。回去洗個澡,換上城堡主人準備好的一套寬鬆家居服,髒衣褲被送去清洗,下午就可以拿回。
梁襲無所事事的先去後花園轉了一圈,五顏六色的鮮花梁襲基本不認識。回到客廳發現羅密歐在餐廳喫早餐,梁襲也坐到餐桌上蹭點喫的。不一會肯西到達,梁襲和羅密歐發現肯西今天的狀態不太好。梁襲頭髮凌亂不堪,但眼神凝聚,沉穩有加。羅密歐掛了黑眼圈,但態度淡然,舉手投足悠然自得。肯西則表現出他正在承受壓力,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對外界事物毫不關心的態度。
血月管家喝着羅宋湯,看着三人心中有數。血月管家對一邊站立的城堡管家道:“今晚晚宴會有兩名神祕來客,一定要保證食物新鮮。”
城堡管家點頭問:“還有什麼需要嗎?”
血月管家道:“桌椅也改變一下,一客一桌的方式應該比較好。”
城堡管家回答:“明白。”
……
梁襲繼續解釋無所事事的含義。他今天不去海邊,改在城堡懸崖邊吹風,沙灘椅靠在護欄邊。伸頭看懸崖,有置身萬丈深淵之感。可以看出梁襲真的很無聊,無聊到自己玩起了撲克魔術,一直到下午四點左右,梁襲纔回房隨意瀏覽了第三類信息。
羅密歐大部分時間在房間內,偶爾出來透氣,散步走上半個小時再回房間。肯西連午飯都沒有露面,由保鏢直接將午飯送到他房間。
第五百三十三章 123案(下)
夜幕降臨,半數城堡工作人員搭乘中巴車前往輪渡,他們將搭乘輪渡到陸地,那邊有酒吧,有酒店,他們今晚不會返回城堡。七點左右,兩架直升機一前一後到達,兩名身穿寬大被單服的人從直升機中出來,他們戴着三角帽,露出一對眼睛。打扮如中世紀的斜教成員。
城堡管家迎接兩人,血月管家在門口與他們握手擁抱,請他們入座。血月管家交代之後,城堡管家先請肯西到餐廳用餐。梁襲表示自己很餓,城堡管家讓他稍安勿躁,梁襲表示很寂寞,想和羅密歐聊聊天,城堡管家仍舊讓他稍安勿躁。
梁襲問:“我這麼難伺候,會不會被你們拿去餵魚?”
城堡管家仍舊微笑回應,這是不可能的事,血月會盡所能保護梁襲的安全。梁襲問,我的安全還是三位偵探的安全?城堡管家這才明白,這傢伙不是瞎折騰,他折騰目的就是爲了自己回答這個問題,因爲他在爲肯西擔憂。那梁襲在海邊折騰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