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虾写
梁襲問：“近期雪花次數是不是增多？”
保安回答：“好像沒有怎麼增加。”
梁襲問：“你們班次是怎麼安排的，晚上有進食嗎？”
保安回答：“我們一共有三個班次，每個班次12個小時進行輪換。晚上上班時間是晚上七點到第二天早上七點，中途會提供工作餐。實際上就是自己點外賣。附近的意大利披薩不錯。”
梁襲點點頭，再問：“大概都是幾點喫宵夜？”
保安回答：“11點，或者11點多。”
梁襲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晚上睡覺嗎？”
保安猶豫了一下，點頭：“是的，我們喫過宵夜就會關閉大門。如果有需要可以按大門邊上的通話器，直接和崗亭的我們通話。就我在這裏工作三年的經歷來說，沒有幾個人會在凌晨來倉庫。”
男孩父親報警的時間是凌晨一點左右，想來保安已經入睡。從崗亭的建築材料來看，具備一定隔音效果。因此存在直升機吊人的可能。梁襲認爲更好的方法是，從6號監控覆蓋的區域翻越柵欄。兩米多高的柵欄對高手來說完全沒有挑戰。
每個單元的倉庫區都有兩個垂直梯子。即使沒有，要到達四米二高的倉庫頂部，也難不倒高手。因此小男孩看見人浮在半空的情景，有很多方法可以做到。不嫌麻煩的話甚至可以在鐵柵欄和倉庫之間拉鋼索。
問題又回來了，有好好的路不走，好好的倉庫頂部不走，爲什麼要漂浮在半空，還走了十多米呢？網絡沒有出現類似視頻，說明對方不是爲了嚇人和出名，他只是無意間被男孩看見而已。當然，男孩看錯或者撒謊的可能性還是很大。只不過如果是撒謊或者看錯，整個案件完全沒有意義。
第五十章 太平洋
夜幕慢慢降臨，保鏢們在倉庫外車內或者旅館內休息待命。到了晚上七點，到倉庫的車輛和人開始多了起來。有些人到倉庫存放辦公用品，有些人進去倉庫就拉上門不知道幹什麼，有些人沒有私家車庫，把車開到倉庫內自己進行維護。甚至有一箇中年男人，只爲了晚點回家，倉庫內喝一杯茶，抽一根菸，靜靜的發呆。
到了九點，人和車都開始減少。到了十一點，倉庫區已經沒有其他人和車，除了梁襲和波比。他們在430倉庫的天台搭建了一個波比攜帶的傻瓜式帳篷。波比已經鑽進了睡袋，梁襲坐在馬紮上，靜靜的看着周邊。倉庫內的路燈照明效果不錯，梁襲甚至能看見某人扔在路邊的一個煙殼。
“波比。”梁襲喊道。
波比正拿手機和妹子聊天，不滿的將頭伸出帳篷外：“什麼事？”
梁襲走向直梯：“你去崗亭看監視器。”
波比拿着手機從帳篷內鑽出來，問：“想到什麼了？”
梁襲道：“你幫我看住6號監視器，出現雪花就給我打電話。”
波比：“好吧。”
……
梁襲從直梯到達道路上，在波比到達崗亭後，梁襲貼了左邊4單元的倉庫走，慢慢的走，走完之後，梁襲聯繫波比：“有雪花嗎？”
“沒有。”
梁襲貼了右邊5單元的倉庫走，走了二十米左右波比打來電話，他驚奇道：“出現雪花。”
“別掛。”梁襲繼續朝前走。
走了五米後，波比道：“雪花消失。”
梁襲回頭走了七米，波比道：“雪花出現。”
梁襲抬頭看，倉庫捲簾門上面寫着507。
波比：“怎麼回事？”
梁襲道：“一個小機關，可能是壓力機關，可能是感應機關，也可能是別的。當有人靠近倉庫時，警報信號就會傳輸到某個地方。”
波比道：“爲什麼會出現雪花嗎？”
梁襲道：“倉庫的主人並不想讓監控拍攝到他們進出倉庫的畫面。倉庫的主人進出倉庫選擇人較多的時間，當主人使用倉庫時，激活機關，屏蔽監控，方便他們將貨物送入或者從倉庫取出貨物。”
波比問：“男孩看見的人呢？”
梁襲道：“我不確定是什麼機關，我不能肯定小男孩看見的一定是人。我認爲有人知道倉庫的祕密，但是他並不確定是哪一間倉庫，否則不需要飄那麼遠。”
波比走出崗亭，欣喜問道：“現在是不是到了金髮俠登場的時間呢？”
梁襲：“登你妹子！能搞這樣機關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波比傲氣道：“我的保鏢全部紅魔鬼、突擊隊、特種空勤團等特種部隊老兵，經過一年的專業保鏢培訓。合法擁有，並且在特殊情況下可以使用各類輕型槍械。”
梁襲：“白癡。”
臥槽！波比被這麼直接鄙視氣到無語。
梁襲道：“這不是武力的問題，這是腦子的問題。能佈置機關保護倉庫的人，你認爲他們會沒有B計劃嗎？如果我沒有猜錯，507倉庫肯定是空的，十有八九是誘餌。誘餌的一個作用是吸引獵物，還有一個作用是警戒。當507倉庫警報拉響，監視器出現雪花，倉庫的主人就知道自己的貨物受到了威脅，同時他們也能知道誰在威脅他們的貨物，甚至可以通過這點進行反殺。真正存放貨物的倉庫應該就在附近，但絕對不會是507。”
一旦動了507，且不說倉庫主人有多少武力，人家只要報警就可以解決問題。
梁襲道：“很顯然，有人知道倉庫的信息，但是腦子和你一樣不好用，中了倉庫主人的圈套。他比你強一點在，他可能還沒有驚動倉庫主人。”
波比抓住機會嘲諷：“你這位聰明人是不是驚動了倉庫主人？”
“是的。但是倉庫主人一定會很難受。只要我們在這裏一天，倉庫主人就不敢移動他的貨。”梁襲回頭四望，這邊有40間倉庫，哪一間纔是目標倉庫呢？聯繫劉真？沒用，沒有一個法官會因爲自己的推測開出40張搜查令。
第一個壞消息：不僅倉庫主人知道自己得知他的祕密，想盜竊倉庫的人很可能也知道了自己得知倉庫的祕密。這件事不能不了結，否則在脫離波比的保鏢保護，倉庫主人和盜竊者很可能會找上自己。自己得把倉庫挖出來，把這件事結束掉。
第二個壞消息：真正倉庫不會有指向性。
梁襲很後悔，自己還是太年輕，沒有約翰那股沉穩的氣勢。自己爲了驗證自己的想法觸動了警報。卻沒有想過觸動警報帶來的後果。自己根本不知道倉庫主人的身份，也不知道倉庫有什麼貨物，卻把自己拉到了險境之中。
難怪聰明人總是死的快……我呸！天下武功，唯腦子不破。
自己不能考慮逃避的後果，後果有各種可能，其中很大部分是自己無法承受的。因此只能破釜沉舟，想盡辦法將真正藏有目標貨物的倉庫找出來，這纔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
波比走回來，走到發呆的梁襲身邊，學着梁襲東張西望：“那會是哪間倉庫呢？”
梁襲道：“你去睡覺。”
波比：“喂，什麼意思？”
梁襲：“我需要靜一靜。”
波比道：“我在這裏可以幫你集思廣益。”
梁襲：“不，這不是想法的問題。這是，怎麼說呢？現在正常思路很難解決困境。我需要跳出一個緯度去思考問題。”
波比道：“我不理解。”
梁襲道：“比如汽車內着火，你沒有滅火器，你又不想汽車變成廢鐵，你應該怎麼辦？”
波比道：“能怎麼辦？人體儲備的小便也不夠滅火用。”
梁襲道：“你可以鬆手剎，放空檔，將車推進或者開進河裏。”
“白癡！”罵人好爽！波比補充道：“你沒有河的先提條件。”
梁襲並沒有和波比拌嘴，道：“所以我需要找一條河，我需要跳出緯度才能找到這條河。”
波比本想嘲諷一句，但是今天的梁襲認真的讓波比索然無味。於是也不再說什麼，波比道：“我支持你，你懂。”
梁襲舉下手，擠出點微笑表示自己懂。
波比遲疑一下：“不對啊，這就表示我比你笨。我也可以想出一條河，說不準我可以想到太平洋。”
梁襲怒視：滾。
波比說幹就幹，不理會梁襲，回到倉庫頂部帳篷處。他拉馬紮坐在倉庫頂部邊緣，雙手撐下巴，看着這片倉庫，絞盡腦汁的想着太平洋。有這麼好乾翻梁襲的機會，他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第五十一章 金錢戰術
距離倉庫三百五十米左右有一條公路，公路比倉庫高出50米，一輛中型印有市政標誌的廂車停在路邊，正對着倉庫6號監控覆蓋區域。一輛黑色小轎車緩緩駛來，停在廂車的後面，馬克坐在駕駛位，拿出望遠鏡看向倉庫：“你的直覺很可能是對的，梁襲真的有問題。”
卡琳在後座拿着電腦看監控視頻：“不能找個藉口逮捕他嗎？”
馬克回答：“波比克萊門特不只是一個名字。你看三號監控車發來的視頻。一共有24名保鏢專職輪班保護他的安全。每當他外出時，8名保鏢不會距離他超過80米。這不是問題，問題在我不想和克萊門特家族的律師打交道。”
卡琳道：“我的資料顯示波比是一名精神病患者，或許我們可以和他父親談一談。很明顯梁襲在利用波比的身份公然與我們對抗。”
馬克回答：“現在呢？”
卡琳道：“我認爲不用大驚小怪，他肯定不知道貨在哪個倉庫，否則已經離開。只要他有任何盜竊行爲，我們立刻報警，將視頻交給警察，由警察來解決這件事。我們只要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就能把他送到監獄去。”這就是存放物資的原因。倉庫燈火通明，乾乾淨淨，警局就在附近。再控制監控，任何非法行爲只要一個電話，警察就可以拿下他們。沙丘小組不可能24小時派遣武裝力量駐守物資。
馬克放下望遠鏡，想好一會道：“卡琳。”
“嗯？”
馬克：“你這麼說讓我有些心虛。”
“爲什麼？”
“每當你一自信，就得出事。”
卡琳被這句話堵了心，道：“相信我，他找不到目標倉庫，必然會使用非法手段入侵倉庫。到時候我們抓他現行就可以。很簡單的一件事。只要他被捕，我們想知道什麼，他都得告訴我們。或者你認爲他是巧合找到倉庫？”他們並不知道巡警沒有上報的小男孩見鬼事件。
馬克道：“如果說醫院是巧合，我不相信倉庫也是巧合，沒有人會莫名其妙的找到這裏。一定是哪位大人物告訴他一些信息，看來有人察覺到不對。梁襲還是太年輕，他不知道自己捲到這種事情中的後果，無論結果如何，他肯定是一枚被拋棄的棋子。”
卡琳道：“自不量力。”
馬克呵呵一笑：“我送你回去休息。”
卡琳回答：“不用，我在車裏休息一會就可以。”
馬克轉頭看卡琳：“你有還是擔心他？”
卡琳嘴硬不承認：“不是擔心，他畢竟是我哥哥的朋友，我只是不希望他做傻事。”
馬克不再說什麼：“休息一會吧。”
……
凌晨一點三十分，梁襲進入帳篷睡覺，波比一個人坐在馬紮發呆。時不時的在倉庫上面走來走去，似乎在思考着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凌晨三點，波比進入帳篷休息。
早上七點，梁襲和波比下倉庫，保鏢開車送來早餐。一名保鏢收拾了帳篷。一名保鏢在430倉庫門口擺上摺疊小桌子和兩張凳子，鋪上餐布，放上各類食物，甚至還有咖啡。早餐保鏢離開，帳篷保鏢下到地上，將帳篷等放到汽車後備箱。
“卡琳。”馬克叫道。
卡琳睜開眼，看電腦上監視畫面：“他們開始喫早飯了？”
馬克道：“不對勁。”
卡琳問：“怎麼了？”
馬克道：“兩名保鏢乘坐一輛車進入倉庫，一名保鏢負責收拾倉庫頂上帳篷，一名保鏢負責提供食物。奇怪的，負責早餐的保鏢步行離開倉庫，並沒有和帳篷保鏢一起乘車離開。”
卡琳道：“這是好事，看來他們要利用保鏢幫忙盜竊倉庫。他們以爲自己可以逃脫法律的制裁，卻不知道所作所爲都被記錄了下來，盜竊同夥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再觀察和等待一會，另外兩輛保鏢車輛開進倉庫，停在430倉庫附近，六名保鏢從車內下來，站立在周邊。卡琳自信道：“他們要動手了。如果我沒有猜錯，還有幾位保鏢給他們找撬鎖工具去了。有點擔心，他們有這麼多人，一人撬一個倉庫，有一定機率找到我們的倉庫。”
馬克道：“我不認爲他們會每人分配一個倉庫。正常來說，應該是挑選一到兩個他們認爲最可疑的倉庫。最近的巡邏車兩分鐘可以到達倉庫。”
卡琳看着梁襲和波比喫早餐：“我也有點餓了。”
馬克拉開汽車抽屜，拿出一盒餅乾扔給卡琳：“不着急，他們喫完早飯纔會開始。”
馬克和卡琳邊喫餅乾混礦泉水，邊監視兩人喫完早餐。此時廂車下來一名女子，快步走向轎車。馬克打開車門鎖，卡琳戴上一個面具。女子左右看看後，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位，看了一眼卡琳道：“老大，崔茜打來電話。”
馬克一怔：“崔茜？崔茜不是在瑪麗亞醫院嗎？”
女子點頭：“是的，崔茜打電話說，有人聯繫她，讓她在一個小時內到倉庫完成倉庫轉租手續。崔茜說自己人沒在倫敦，對方說拍攝視頻傳輸給他們也可以，視頻中說明自己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將自己的幾號倉庫轉租給波比克萊門特。只要崔茜同意就行，不需要鑰匙，他們會自己處理，錢在收到視頻後5分鐘內到賬。克萊門特家族做擔保。”
馬克沒明白：“什麼意思？”
女子道：“一小時內完成轉租手續，可以獲得兩萬英鎊。”
“哦，買噶。”馬克下意識看向卡琳，回頭對下屬道：“我知道了。”
下屬下車，卡琳拿下面具，兩人面面相覷，馬克道：“我們的麻煩大了。”
對講機傳來聲音：“3號監視器拍攝到兩名律師到達倉庫門口，有市民開車到達，正在和律師交談。”
“怎麼辦？”卡琳也慌了。
扣除波比已經租用的430倉庫，和三間空置倉庫，梁襲懷疑的目標還有36間倉庫。從理論上來說梁襲是不可能找到目標。於是梁襲使用了金錢戰術，讓波比將所有倉庫租下來，爲防止生變，給了租戶們一個小時的時間。
有些倉庫內有超過一萬英鎊的貨物怎麼辦呢？波比可以出兩萬，五萬，十萬，二十萬。波比對梁襲摳門是保持一個身份平等的同時找點樂趣。真要用錢，扔個幾百萬英鎊他眼睛都不帶眨的。
梁襲也有點暈，這什麼老爹？波比讓保鏢打電話叫來10名律師，他老爹連一點表示也沒有。怎麼也得打電話問波比你爲什麼需要這麼多律師？沒有，一個電話都沒有。
第五十二章 金髮再俠
沙丘小組慌亂成一團，他們知道倉庫內有什麼。倉庫內的東西並不算奇特，屬於MI5控制範疇的設備、物資和槍械。但是一旦曝光，業內人士都會知道MI5正在進行一個祕密行動，沙丘計劃也必須叫停，否則將演變成世界皆知的醜聞。要知道安潔拉芯片中50個名單非富即貴。
一名保鏢跑步到早餐桌，早餐已經喫完，現在是喝茶時間。保鏢彎腰低聲道：“所有租戶中只有503的租戶，一位叫崔茜的人沒有馬上回復。第二通電話我們開價到二十五萬英鎊，崔茜仍舊沒有回覆，說要和自己丈夫商量一下。”
梁襲問：“她是不是和別人不同，一開始就相信我們？”
保鏢點頭：“沒錯，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會質疑我們的身份，懷疑我們在惡作劇。我們讓他們直接聯繫倉庫管理處電話，或者是保安崗亭電話基本上都能搞定。實在不相信的一位，我們通過律師和對方視頻通話也讓對方相信了。唯獨是崔茜，不討論金錢，沒有表現出懷疑態度，反而有點不知所措，詞不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