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虾写
貝克聳肩:“玻璃而已。”
梁襲:“你聽說過嗎?有人殺了一條狗,導致幾百條人命沒了。”
貝克大笑:“哈哈,你還是那麼幽默。對了,週末一起喫個飯。”
梁襲道:“你約我喝酒我能理解,你約我喫飯我無法理解。”
貝克:“我約你兩次去喝酒,你都拒絕了。”
梁襲道:“酒太難喝了。爲什麼請喫飯?”
貝克回答:“我爸媽有事來倫敦。週六我小隊當值我臨時請假接待他們。飯局上我得拉幾個朋友分享我母親的囉嗦。有電話了。嗨,小貓。”
小貓道:“一個叫史密夫的西班牙人租借了67號別墅,在半個小時前退房。史密夫同時租借了兩輛轎車,一輛灰色XX牌,車牌號爲123,一輛黑色XX牌,車牌號爲321。租賃公司定位顯示,黑色汽車朝北面開去,目前位置在體育中心附近。灰色汽車在薩克度假村的公用停車場。”
“謝謝美女,欠你一次。”
貝克收電話,問:“然後呢?”
梁襲道:“然後我們去67號別墅看看。”
貝克跟着梁襲走,問:“看什麼?”
梁襲道:“看垃圾。遊客和非遊客的垃圾有很大區別。退房半小時,清潔人員還沒有完成清潔工作,垃圾應該還在別墅內。”
貝克:“你最好希望自己是對的,否則晚上酒吧你請。”
梁襲笑道:“我是對的,你請喫晚飯。”
貝克:“沒問題。”
抓到壞人的概率有多高?梁襲認爲一半對一半,很多變量影響自己的推測。如果是老流竄犯罪團伙,他們選擇高檔別墅的機率更高,因爲他們的警惕性會下降,轉而追求方便。如果犯罪團伙目標不在附近,機率則下降。除了薩克別墅,幾個機場附近的單獨住所也是很好的藏身點。
因此梁襲沒有抱太大希望,事實上樑襲確實錯了,在看過67號別墅的垃圾後,梁襲確認三天前入住別墅的租客是遊客。不死心的梁襲借用貝克的警徽詢問了工作人員,然後把高檔別墅全給排除了。還好貝克性格大咧咧,很隨意陪同梁襲玩偵探遊戲。
這麼一來二去到了中午,午飯肯定得請。梁襲就在薩克附近找了一家牛排館,兩人邊喫邊聊。在貝克上洗手間時,梁襲反思後認爲自己的推測是錯誤。錯哪了呢?梁襲想到自己忽視的一條線索:綁架歹徒是一名法國在職警察。
法國警察不在法國犯罪,爲什麼要到倫敦犯罪呢?這不符合犯罪原則。犯罪原則:利益越大越好,風險越低越好。有一名法國警察同夥,犯罪團伙有必要流竄要英國來犯罪嗎?
最佳解釋:法國警察的同夥中有一名英國警察。這樣就抵消了法國警察的地利優勢,解釋了他們來英國犯罪的邏輯。
這個最佳解釋梁襲並不喜歡,這代表無數的可能。既然發現錯誤,梁襲就將案情推倒重來。有目標犯罪怎麼也逃不過踩點這一關。現場實勘是一個成熟的犯罪團伙必須做的一件事。
飄渺租賃的度假村不好踩點,也可以不用踩點。歹徒的目標是縹緲,根據縹緲的汽車進行篩查是一個辦法。
和貝克討論時,劉真打電話給貝克。是技術人員小貓認爲貝克之前要求不妥,最終還是聯繫了貝克的上司劉真。劉真聽明白後,看在梁襲抓捕王雙的貢獻上,順便過來蹭了一份午飯。劉真和貝克不同,她並沒有將梁襲太當回事。落座之後她就開始勸說梁襲,案子有專業的警探調查,讓梁襲不要操心。
貝克靈光一閃破壞了劉真的勸說:“車輛出城去別墅村必須上公路,出城必須經過交通卡口,我們查詢縹緲過卡口的時間,然後再查詢十分鐘內經過卡口的車輛說不準可以找到可疑車輛。梁襲對了,隊長請晚餐。梁襲錯了,梁襲晚上請喝酒。”
劉真看貝克:“你今天很閒嗎?”沒事你和他玩什麼偵探遊戲?
貝克解釋道:“酒鬼要陪他老婆去孕檢,原本約好的出遊計劃只好取消。”他並沒有聽出劉真潛臺詞,直接從字面上理解了劉真的意思。
梁襲自然聽出劉真的潛臺詞,在一邊道:“劉隊長,我也就是瞎玩,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別浪費司法資源。”
“查官方數據不算個事,不存在浪費之說。”劉真本來想說‘但是’,考慮到上次梁襲幫助貝克找到王雙,‘但是’兩個字始終沒有說出口,她拿出電話:“晚餐我要喫意大利菜。”似乎已經認定梁襲必輸。
梁襲怎麼可能認慫:“沒問題。”
劉真拿起電話,剛接通技術人員,梁襲忙伸手按開電話:“等等。”臥槽了個去,險些被貝克帶溝裏去。
劉真道:“一會再聯繫。”掛斷電話等待梁襲解釋。
第四十五章 復仇記(五)
梁襲解釋道:“不是查跟隨縹緲的車輛,縹緲是平民,沒有任何反追蹤和反偵查能力,定位器比跟蹤更好用。既然有成員是警察,肯定具備反偵查能力。我認爲警方一定考慮過有人跟蹤縹緲的可能。畢竟縹緲是被綁架者,因此犯罪團伙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梁襲道:“追擊縹緲有很多辦法和手段,跟蹤是最爛的一個辦法。我們要考慮的是有什麼是出乎犯罪團伙和警察意料的事。”
劉真看貝克,兩人都不明白。
梁襲有些興奮道:“兩名蒙面人入侵我的房子,我沒有報警。”
劉真:“然後呢?”
梁襲道:“蒙面人肯定要撤離別墅村,車輛可以說是唯一的交通工具。”
貝克問:“爲什麼說‘可以說’?”
梁襲:“還有直升機,我認爲直升機可能性不大。”
劉真道:“然後呢?”
梁襲道:“警方進入11號別墅時間大約是晚上10點30分,入侵者從我別墅離開時間大約是11點15分。從原則上來說,入侵者這時候已經安全,他們可以乘坐車輛離開。我們可以粗略計算汽車的速度,路程等因素,我認爲在11點40分到12點20分之間嫌疑車輛通過倫敦卡口。12點到12點30分,嫌疑車輛到達雷丁附近。”別墅村外的公路是雷丁到倫敦的公路。
劉真思考着,梁襲繼續說明:“我推測犯罪團伙中有一名英國警察,他必然要想辦法知道警方在別墅村的動向,甚至可能親自到別墅村探聽情況。再加上對方擁有駭客,那麼犯罪團伙一定知道我沒有報警。潛入我別墅的歹徒正常乘車撤離是非常安全的,而且必須撤離。早上我和別墅村工作人員聊天時得知,巡邏警察到達後不久,還有警察乘坐直升機到達現場。”變量在於梁襲沒有報警,給歹徒一個安全區間。
劉真明白了:“只是普通綁架案,不會在夜晚派出直升機。應該是MI5。”
梁襲點頭:“沒錯,這就是我說的必須撤離的原因。MI5對犯罪團伙的威脅更大。”
劉真拿起電話:“小貓,我要昨晚11點40-12點20七號公路北卡口朝北進倫敦所有車輛的信息。還要凌晨12點到12點30分七號公路南卡口朝南進雷丁的所有車輛信息。發給我。”劉真是緝粉總隊副隊長,直屬小隊的隊長,她的辦案權限很高。
劉真掛斷電話,手拿電話轉了一會:“梁襲啊,我能理解你對偵探事業的熱愛。今天我們小隊輪休,可以陪你玩一玩。你先聽我說完。”
劉真阻止梁襲說話:“我是從基層一步步走到現在的崗位,作爲緝粉隊的人我必須告訴你,壞人有時候壞到你難以想象。我知道你很認真,但是查案不是這樣的,不是你突然有個靈感就覺得哪裏有壞人。今天我願意陪你玩一次偵探遊戲。我不是認爲你胡說,我認爲你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呢?”怎麼委婉表達自己的想法呢?
比如說上次抓捕王雙,王雙是有大概率乘車逃跑,正常操作是開車追擊。在沒有任何線索情況下不能放棄追擊。梁襲當時想法是王雙朝東必然被捕,因此梁襲就讓貝克向南搜尋。這種思考邏輯劉真無法理解。當然最後結果是好的,但劉真認爲只是邭狻O关埮鲆娝篮淖印�
梁襲虛心接受,點頭:“嗯,我知道了。”
劉真接到電話:“嗨小貓,四輛車?把照片發到我手機上。”
劉真看小貓發到自己手機裏的四輛嫌疑車輛照片,手指在手機上滑動,當看到第三輛車時劉真頓住了。如同暫停一般處於靜止狀態。
這是一輛藍色帥蝦SUV,在副駕駛位上有一張小牌子,小牌上面有一個很模糊的二維碼,似乎還有一行字。看起來是挪車二維碼,用手機掃描之後會接通車主電話,不會顯示車主電話號碼。劉真太熟悉這個黑白雙色的牌子,這是緝粉隊基地的車輛通行證。(英國掃碼支付率世界第一,並非一些人說的國外只用現金,二維碼在英國很普遍。)
因爲緝粉工作危險而特殊,每位隊員都掌握有幾塊民用車牌,並且是真牌。這輛車上的車牌不是緝粉隊隊員的車牌,但車是。無論是外形還是顏色或者品牌,甚至是引擎蓋上的幾道被路人用鑰匙劃的劃痕都讓劉真無比熟悉。
劉真抬頭看了眼梁襲,再將手機遞過給向貝克。
貝克看照片驚訝道:“酒鬼?這不太可能,昨天晚上我們還在酒吧喝了一杯。他接到電話說老婆讓他回去當一位合格的準爸爸,被我們笑話了好久。他早上打電話給我,說要陪老婆去孕檢,取消了我們划艇計劃。”
劉真拿起電話:“小貓,通知大家到郡議事廳門口集合出勤,單獨通知每個一人,不要通知酒鬼。”
……
酒鬼的家距離郡議事廳不遠。到了酒鬼家附近,梁襲坐在劉真車內,目送着劉真和貝克走進酒鬼的家,他們是以同事和朋友的身份拜訪酒鬼。
等待了幾分鐘,貝克雙手握槍衝出正門。接着一輛SUV從房子左側開出,衝上道路,司機酒鬼駕車急轉彎,輪胎髮出刺耳的聲音。此時停在路邊的六輛車一起開出,拉響警笛,將酒鬼的車包圍在路中間。劉真小隊的人員打開車門當作掩體,舉起武器瞄準車輛。
貝克靠在一邊綠化樹喊道:“酒鬼,把槍扔出來。”
酒鬼慢慢的推開車門,從車內走出來,但他的右手還拿着他的配槍。
距離酒鬼最近的歐文喊道:“酒鬼,把槍放下。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酒鬼搖頭,慢慢舉槍。歐文等人大喊:“酒鬼,把槍放下,放下。”當嫌疑人槍口高於腰部,視爲攻擊行爲,可直接擊斃。
就當酒鬼準備借同事之手尋死時,梁襲拿起劉真車內警用喊話器,道:“酒鬼啊,你老婆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
酒鬼猛回頭,看向梁襲所在車輛:“什麼?”
梁襲道:“丈夫總是最後一個知道這種事。不信你可以問問你的兄弟們。酒鬼,我認爲沒有必要爲了別人孩子奶粉錢斷送自己的性命。”
酒鬼轉頭看歐文:“他說的是真的嗎?”他和歐文的私交最好。
第四十六章 復仇記(六)
面對酒鬼的問題,歐文很爲難:“酒鬼,這、這怎麼說呢?”說孩子是酒鬼的,酒鬼分分鐘死給自己看。
酒鬼見歐文欲言又止,最後的精神支柱崩塌讓他不禁悲從心來,撫額落淚。歐文看準時機收了自己手槍,舉起雙手從車門後走出來,走向酒鬼:“兄弟,你還有我們。”伸出雙手,擁抱痛哭流涕的酒鬼,拿走了酒鬼的槍。兩名警察快步上前,接過歐文遞過來酒鬼的槍。
“對不起,公事公辦。”歐文將酒鬼轉身,拿出手銬將其雙手反銬。
梁襲拿擴音器道:“酒鬼,不要哭了,我騙你的,孩子還是有可能是你的。”
酒鬼大怒,三名警察急忙抓住酒鬼,就梁襲小胳膊小腿,被酒鬼撞上一下最少得住半個月的院。
梁襲下了汽車,手拿擴音器嘆氣:“你老婆生孩子已經很幸苦了,你至於爲孩子是不是親生這種事生氣嗎?”
酒鬼怒不可遏,一肩膀撞開一名警察,要朝梁襲衝過去。歐文急忙一個絆腿將酒鬼放倒,兩名警察一起上前摁住酒鬼。
梁襲小人得志一般,繼續嘲諷道:“彆着急嘛。雖然我不確定這個孩子是不是你的。但你老婆下一個孩子肯定不會是你親生的。”
歐文聽不下去,大喊:“嘿!閉嘴。”
梁襲反問:“閉嘴?他砸了我兩塊玻璃,還要我閉嘴?”
酒鬼趴在地上,努力抬頭難以置信問:“就因爲一塊玻璃?”法克你全家,你知道我們是什麼團隊嗎?就因爲一塊玻璃?
就一塊玻璃?梁襲憤怒道:“我深切懇求你們不要砸玻璃,正門、後門、側門都可以走。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你們都不願意滿足。你們就那麼當着我的面把玻璃給砸碎了。歐文你叫我閉嘴?有人潛入你的家,不顧你的央求,把你家玻璃砸了,還要求你閉嘴,你有何感想?”
歐文勸解道:“梁襲,冷靜一點,你冷靜一點好嗎?不就一塊玻璃嗎?”
梁襲糾正:“兩塊。”
酒鬼辯解:“一塊。”
梁襲扔掉擴音器,拿出錢包,抽出一張小票:“收據還在這裏。兩塊落地窗鑲金玻璃,800英鎊。”
酒鬼不服:“我同伴只砸了一塊,還有一塊是別人砸的。我用我母親的名義發誓。”
酒鬼言辭鑿鑿讓梁襲一怔:“臥槽,那我還得尋仇?這成本太高了。不管了,就是你們砸了兩塊。”不能男人點把賬都認了嗎?還有完沒完?
這時劉真已經安撫好酒鬼老婆,走到了梁襲身邊。劉真接過樑襲手中小票看了一眼,對梁襲道:“我給你填24小時。”她比大家都先明白,這根本不是玻璃的問題,而是錢的問題。
梁襲面帶笑容,不好意思道:“這不好吧。”
劉真:“那就9個小時。”
梁襲忙道:“24小時挺好,24這數字吉利。”
劉真大笑一陣後看梁襲道歉:“對不起。”
梁襲不明白:“啊?”
劉真道:“我不應該懷疑你的能力。”
梁襲又不好意思,謙虛:“邭猓氣。”
劉真道:“下次我們有需要一定請你來碰碰邭狻!�
梁襲爽朗道:“歡迎包鍾。”
……
倫敦夜晚,泰晤士河的一艘私人遊艇靜靜的停靠在碼頭,甲板內正在舉行報告會。
“檢方將在24小時內對磐石提出指控。”女駭客道:“我認爲檢方希望能和磐石達成交易。”
查理許久沒說話,煩躁的拿起面前的威士忌口喝掉。
石英道:“磐石不會出賣我們,警方掌握的證據不足。磐石供出我們只會把自己拖入泥潭。以目前的證據,他最多坐牢兩年。實在不行,我來操作把人弄出來。”
查理搖頭:“不是這問題。我們這一次折了兩個人,都是在職警察,你們知道接下去會有什麼事發生。昨晚那刺客身手如何?”
石英回答:“很強。”
查理問:“比你強?”
石英想了一會回答:“是,我會先死,但她也不會好過。”
查理問:“你爲什麼砸人家玻璃?”
石英反問:“我的錯嗎?”
查理搖頭:“不,只是個意外。”
女駭客道:“老大電話。”
查理道:“接通……嗨,BOSS!”
“查理,事實已經朝我說的方向發展。我無數次警告你,非必要不要使用暴力。暴力不代表你有多冷血,而是代表案件性質,代表了警方的重視程度。你不能收買他嗎?你不能用醜聞要挾他嗎?你不能誣陷他嗎?爲什麼你要選擇綁架?”老闆一上來就是質問:“還有上一次,你爲什麼不給他錢?五萬英鎊很多嗎?你缺這點錢嗎?你派遣石英潛入別人別墅幹什麼?逼供?你有駭客,有內部消息,你還要去逼供一個平民?”
查理:“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聽說那個叫梁襲的偵探,就因爲砸了他一塊玻璃,於是帶了緝粉隊抓了磐石。不會是真的吧?”
查理無奈回答:“不僅是這次,五萬英鎊那次也是他。”
“說明他有一定能力。對付這類人有三個辦法。第一個辦法:讓他加入我們。”
查理道:“我嘗試過,還沒開口就被他識破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