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虾写
蕾娜道:“我是在獵頭公司上班。”
有這麼幾句話後,歐陽嵐從原本的激動變得有些手足無措,連聲招呼道:“裏面坐,裏面坐。蕾娜,你和酒店說一下,安排下晚飯。”
“知道啦。”回應中帶了點點撒嬌,看起來她們之間相處不錯。
……
分主客坐下後,蕾娜也聯繫好酒店坐下。歐陽嵐在離家之後,應大學同學邀請離開英國前往德國一家公司工作,工作一年內認識了現在的丈夫。丈夫妻子一年前離世,留下了大梁襲兩歲的蕾娜,他無法代替母親照顧蕾娜的生活與情緒,每當節假日僱傭歐陽嵐陪同他女兒,一來二去,很快兩人就產生愛情並且結婚,歐陽嵐最終也在柏林安頓了下來。
歐陽嵐現在的丈夫是三家集團公司的大股東,自己開了一家獵頭公司,蕾娜大學畢業後就在獵頭公司工作。家庭物資生活水平很好,丈夫非常尊敬歐陽嵐,他認爲歐陽嵐給了他一個全世界最溫暖的港灣。十五年前,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孩子,一個男孩,即使這樣,歐陽嵐對蕾娜始終如一,蕾娜也將歐陽嵐當作自己的親生母親。
歐陽嵐告訴梁襲,她丈夫很早就知道梁襲,曾經尋找過樑襲。但是因爲梁襲童年有犯罪檔案,資料被封存的緣故一直沒有找到他。這次她在丈夫陪同下全程觀看了網紅節的直播,丈夫鼓勵她到倫敦尋找梁襲。並且說如果梁襲願意,可以到柏林和他們一起居住,她丈夫有很多業務需要人幫忙。
梁襲回答道:“很感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今天見你們要說的是相反的事,就是不要認識我。”
“啊?”歐陽嵐和蕾娜大爲不解。
梁襲道:“我牽扯到很多麻煩事。多了家人對我來說不是好事,對你們來說也是威脅。”
歐陽嵐擔心問:“什麼人?英黑嗎?你和我們去德國不就可以了嗎?喬治在德國認識很多朋友,還有很多司法部門的工作人員。”
梁襲不知道怎麼說,看向劉真,劉真道:“梁襲的事有些麻煩,但你放心,他做事有分寸,他很安全。”
梁襲看劉真:讓你來加油的,你怎麼掉鏈子?
歐陽嵐問:“你現在在做什麼事呢?”
梁襲道:“開偵探社。”
歐陽嵐問:“因爲偵探社的生意?”
這怎麼回答呢?梁襲道:“主要吧,主要是我騙我女朋友父母雙亡,突然多個母親出來,她會說我騙她,她最受不了別人欺騙她了……”
劉真聽不下去:“你別什麼場合都胡扯,沒大沒小。阿姨,梁襲幫我們破獲了很多案件,但是案件背後勢力龐大,還牽扯到倫敦的在職警員。不過樑襲,我不理解,這和你與阿姨來往有什麼關係嗎?”
梁襲道:“呵呵……好吧,或許是擔心改變。比如這次我參加網紅節,是很突然的一件事,這件事是我要做的事,我選擇的事。如果多了一層關係,那可能就不是我想不想做的問題,我的行爲會受到很強烈的干擾,導致做事猶猶豫豫。不是每個人都是卡琳。”卡琳沒有說其他的,她只說:我相信你。
歐陽嵐問:“卡琳是誰?”
蕾娜一邊道:“很漂亮的姑娘,瑪利亞醫院的一名醫生。”
梁襲無語:“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有時候需要經常性做一些事,這些事是長輩不願意我去做的。”
歐陽嵐忙道:“我不會要求你做什麼,你不想做什麼就可以不做什麼、”
梁襲道:“問題在你可能會阻止我做什麼。因爲我很清楚我們傳統思想,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是福氣。可是這樣不行,因爲有些事我必須去做,比如爲我養父復仇。爲我養父復仇就會牽扯到了很多危險的人和團隊。我認爲我們保持現狀最好。實則我通過血月查過你的信息,對方告訴我你過的很好,有兩個孩子,我沒要你的具體信息,我說你過的很好我就很高興了。”
梁襲道:“我事情沒辦好就不能停下來。辦這些事,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劉真翻譯:“如果你能完全支持他,他是可以和你來往。如果你要說教勸導他,那就暫時不要聯繫。”
梁襲看劉真,劉真無辜道:“你就是這意思。”
歐陽嵐點頭:“我知道了,在你看來,和我相認是負擔。我知道這些年你肯定過的很艱難,你別怪我當年自私,我是實在忍受不了……”
劉真見感情出現,立刻切入:“蕾娜,你叫了晚餐?”
“啊?”你這時候問這個問題合適嗎?
梁襲看劉真:“你太刻意了。”
歐陽嵐有些不知所措,蕾娜道:“梁襲,我媽媽是很好的人,我相信你只是不敢融入一個新環境而已。現在並不要求你什麼,偶爾打個電話,聖誕節大家一起喫飯。畢竟你是我媽媽在每年聖誕節都會提起的人,飯桌上缺少你是她最大的遺憾。”
梁襲道:“行,我同意。”只是每年一起聚餐,不是干涉到自己的生活,沒有拒絕的理由。
直到這時,歐陽嵐的情緒還是比較激動,眼中只有梁襲,恨不得上前好好摸摸梁襲的臉,再和梁襲好好聊一下這二十年來的過往。但梁襲特別牴觸激動感情。主要原因梁襲不缺愛,約翰和瑪麗對其視如己出,他又能理智理解母親離開的原因,對母親不存在依賴、仇恨等情緒。也不存在你爲什麼會拋下我諸如此類的問題。
酒店送來了食物,歐陽嵐很遺憾沒有自己沒有準備,她希望能親自給梁襲做一餐飯。她知道自己離開後梁襲一定喫了很多苦,甚至還有犯罪封存檔案,她希望能補償梁襲。她更想知道梁襲此後是怎麼度過的,和誰度過的,過的還好嗎?對梁襲,她有無數的問題要問,也有無數的話要說。
第四百零七章 非法真相(上)
酒店送來了食物,在服務員將食物送上桌時,蕾娜找機會提醒歐陽嵐。喫飯視歐陽嵐一改自己關注點完全在梁襲身上的狀態,讓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緩和了許多。梁襲認識蕾娜是因爲克里斯,自然在飯桌上提起了克里斯。
蕾娜和克里斯是工作認識的朋友關係。蕾娜的父親,也就是歐陽嵐現在丈夫有一家規模不大,檔次很高的獵頭公司。蕾娜進入公司後和實習生一起經歷了考覈。考覈內容是在街上,在酒吧,在餐廳等場所,去尋找別具一格有才華的人。
在實習生選定目標之後,獵頭公司會和目標進行接觸,瞭解他們底細,以此來判定實習生們的眼光。。
蕾娜舉例說明,假設你是克萊門特集團基金業務經理,你每個月能完成的業務量是非常大的,但這不足以說明你是一個很能幹的人。獵頭公司挖的是人,並非平臺,這位經理到了一家新的創業公司,他還維持多少的業務量呢?有些電影成功是因爲導演,有些電影成功是因爲主演的演技,有些電影成功是因爲編劇的能力。蕾娜的獵頭公司要求職員剝離外界因數,準確對一個人進行價值定位和能力定位。
克里斯是蕾娜在餐廳發現的有才華的人,但這個選擇讓她成績墊底。公司和克里斯接觸後得知,克里斯是一名法國路考官,被投訴率遙遙領先同行,沒有大文憑,也沒有大學位,唯一值得稱道還是克里斯的背景:丹麥偏門王子。
蕾娜不服氣,再和克里斯接觸幾次,確實沒有發現克里斯有什麼特別。一來二去兩人也成了朋友,不過是很普通的朋友。蕾娜從社交軟件知道克里斯的英國倫敦,她到英國倫敦安定後就聯繫了克里斯,兩人一起喫飯時見到了梁襲和卡琳。
梁襲好奇問:“安定?”
蕾娜點頭,將一張名片交給梁襲。名片上寫着寓言公司英國分部經理,名片上還有辦公地址和蕾娜的手機。
歐陽嵐趁機道:“你們姐弟以後可以經常見面,一定要互相幫助。”
兩人一起點頭,無論是真心還是敷衍,都沒必要反駁歐陽嵐這句話。蕾娜知道歐陽嵐更關心梁襲這些年的情況, 於是開始詢問。梁襲的說明:被一個頑固的老東西收養, 日子平淡無奇, 兩年前養父死亡,自己繼承了他的私家偵探社。
歐陽嵐關心問:“經濟上有困難嗎?”年輕人多缺錢。
梁襲回答:“沒有。”
劉真見歐陽嵐不信,一邊道:“阿姨, 他好朋友是克萊門特家族家主波比克萊門特,錢方面完全不用擔心。”
梁襲不滿:“別和我提那傢伙, 我就沒從那傢伙手中扣到幾塊錢, 反而經常性的免費打工。”
蕾娜若有所思問:“你和波比關係好嗎?”
梁襲想了一會:“還行吧, 怎麼了?”
蕾娜搖頭:“沒事。”
梁襲道:“有生意業務需要我打招呼的話,我很樂意幫這個忙。”
蕾娜笑道:“沒事, 謝謝。”
歐陽嵐問:“你現在女朋友是醫生?”
梁襲點頭:“是的。”
歐陽嵐問:“有沒有機會一起喫個飯?”
梁襲道:“一定會有機會的。”
最好情況是兩人單獨聊一聊,但梁襲拒絕單獨聊一聊,他不喜歡和情緒激動的人聊天。不過樑襲對自己的情況沒有太多保留, 歐陽嵐在蕾娜的幫助下, 基本弄清楚了梁襲現在的情況。總而言之一句話:梁襲對現在自己的生活很滿意。
晚宴結束後, 蕾娜和歐陽嵐送兩人上車, 歐陽嵐終於還是伸手握住梁襲的手,梁襲猶豫一下沒有掙脫, 歐陽嵐對梁襲道:“好好照顧自己,有需要幫助就打電話給我。”看向蕾娜:“蕾娜,你現在在倫敦工作, 你們姐弟之間要多走動知道嗎?”
梁襲和蕾娜一起點頭應承。梁襲上車,劉真開車走遠, 從後視鏡看着歐陽嵐站立在原地,道:“沒心沒肺。”
梁襲反問:“我們應該抱在一起先哭上半個小時?”
劉真道:“不, 我覺得你在防着你媽。”
梁襲道:“不防不行,會改變你的除了命咧膺�有親情。”
劉真問:“只要你們關係足夠疏遠, 她就不能干涉你的私人生活。”
梁襲心不在焉道:“也許是吧。”
劉真問:“想什麼?”
梁襲道:“我在想得怎麼應付?”
劉真笑,掛藍牙接通電話:“哈嘍……好的,好的,我們這就過去。”
“爲什麼用我們?”
劉真道:“找到了辛克的老搭檔雷米。”辛克作爲實習巡警和雷米有過五六年的搭檔經歷,上次梁襲分析雷米很可能是辛克值得信任的人。
……
今年70歲的雷米沒有親人,退休後在北城郊獨居生活,日常釣魚, 遛狗,看電視,偶爾心血來潮去拜訪下老朋友。雖然知道雷米在哪,但是雷米不用移動電話, 幾次拜訪人都不在家。今天是警署巡警發現房子有燈光後,聯繫了反恐辦公室的探員。
雖然年紀不小,但雷米氣色相當不錯。戴了頂帽子的雷米熱情招呼梁襲和劉真落座,他正在烤牛排,讓大家稍等。在梁襲他們到達前,探員已經將辛克的事和他說明。
聽劉真問起,雷米嘆口氣:“他是個好人。”
梁襲問:“請問辛克有沒有將什麼東西交給你保管?”
雷米有些驚訝:“有!已經拿走了。”
“什麼?”
“昨天清晨,一個名叫羅伯特的內務部探員找到了我,拿走了辛克讓我保管的東西。”
“小羅?”劉真拿手機,打開小羅照片,問:“是他嗎?”
雷米看了一會:“應該是他。他的證件還在我這裏。我接過他的證件檢查,並且撥打電話詢問確認他的身份後,我才把東西交給他。也導致他的證件落在這裏。”
梁襲問:“什麼東西?”
雷米道:“一個小手提箱,辛克讓我別問那麼多。我就把手提箱藏在隔壁鄰居的車庫內。鄰居是位大媽,今年六十多歲,兒女都在國外工作,她日常不會整理車庫。”
梁襲想到一個可能:“辛克遇害會不會和高斯克大樓無關,而是和辛克調查的案件有關?”
劉真問:“你認爲辛克既是非法正義的八槍手?又在暗中調查案件?”
梁襲還沒回答,雷米打斷道:“辛克肯定不是什麼槍手。”
“爲什麼?”
雷米道:“辛克有嚴重心理障礙,他無法向活人開槍。”
“什麼?”梁襲和劉真異口同聲問。
雷米道:“我和他搭檔的第二年遇見了突發事件,因爲他始終無法扣下扳機,導致我捱了一槍。”
劉真道:“可是辛克履歷沒提到這點,再者如果他有這樣的心理障礙,怎麼可能繼續當巡警,乃至成爲探員?”
雷米道:“因爲我隱瞞了這件事。你知道的,很大部分的英國巡警不配槍。我當巡警三十八年,幾乎沒有用槍的機會。”
梁襲道:“不對。高斯克大樓網紅節已經有預警,辛克既然有心理障礙,怎麼會毛遂自薦進入高斯克大樓?”
雷米道:“不,辛克絕對不會主動承接危險的工作,特別是有可能動用槍支的工作。”
梁襲道:“當時在高斯克大樓我遇見一個難題,辛克表示願意替我用槍殺人。”
雷米搖頭:“我不清楚。當時警局心理輔導師很明確告訴辛克,這種心理障礙很難克服。”
梁襲道:“心理輔導師?”
雷米道:“馬龍,現任行動部助理總監馬龍,也是辛克的好朋友。”
劉真道:“辛克是行動部辦公室的直屬探員。”
雷米的說明打開了梁襲的新思路,自言自語道:“辛克是個好警察,他發現某個案件,於是暗中收集證據。很不幸,他的所作所爲被壞人發現,於是壞人派遣他到高斯克大樓,利用專屬陷阱炸死了辛克,同時利用辛克無法向活人開槍的心理障礙幫助了約翰遜。”
劉真道:“但是壞人沒想到我們盯上辛克,懷疑辛克是壞人,對辛克進行全面的調查。於是他們匿名郵件稱辛克是八槍手,以此來試探我們。我們想到了雷米,對方先下手爲強找到雷米,拿走了物證。”
梁襲道:“馬龍,馬龍這個人一直在問題的邊緣。”中田下毒案中,中田是行動部辦公室的人。
劉真問:“小羅呢?”
梁襲道:“小羅這問題可以解釋,你安排五位非裔,請雷米先生過去辨認,我相信雷米先生無法清楚分辨。”
雷米點頭:“不僅是非裔,我也很難辨認亞裔的面孔。這或許就是我當了三十八年巡警的原因。”
劉真拿起雷米交給自己的小羅證件,道:“但小羅的證件是真的。”
梁襲道:“我們得去見見小羅。”
……
“小羅昨天發郵件請了病假,說是牙疼。”陪同探員在副駕駛掛電話,道:“今天上午,小羅通過短信方式發消息給內務部同組人員,稱再請假一天。”
“我有些不詳的預感。”梁襲分析道:“壞人派遣辛克進入高斯克大樓,辛克作爲警銜最高的警官成爲高斯克大樓內警員的臨時主管,壞人順利利用後門彈炸陷阱坑殺了辛克。按照道理來說,辛克順理成章因殉職成爲英雄。但高斯克大廈內歹徒表演太過了,導致警方高層一定程度上懷疑辛克是內鬼,好在伴隨着辛克殉職,大家恢復了對辛克的信任。不過我喫飽撐着提出了一個可能:那就是辛克是內鬼,壞人借刀殺人。這個推測雖然是錯的,但卻打在壞人的要害上。因爲我的一些影響力,伊莎接受了我的懷疑,聯繫內務部開始調查辛克。這個結果是壞人沒有預料到的。”
沒有警察會去懷疑一名殉職的警察,客觀情況也好,情感上也好,都不會這麼做。但伊莎聽信梁襲,反常規而行。之前一直說警察的行爲是有跡可循,反常規的行爲就會出乎算計有跡可循者的意料之外。
梁襲道:“壞人是不會相信,僅憑我的話就讓伊莎和內務部反常規調查,他們認爲伊莎掌握了某些線索和證據。壞人有可能懷疑辛克藏匿了某些證據,所以以匿名郵件聯繫小羅,試探深湣N覀冏畲箦e誤是低估了對方的重視程度。”
梁襲道:“一個可能:他們對小羅進行了折磨和逼供,小羅說起了雷米,他們以小羅的身份和雷米接觸,拿走了東西。一個可能:他們知道小羅在暗中尋找雷米,先找到雷米,發現了辛克藏匿在雷米處的東西。於是他們對小羅進行逼供,確認小羅和反恐辦公室並不清楚雷米和手提箱的事。不管哪個可能,我認爲小羅可能已經遇害。”
……
白領別墅區是很多發達國家的一道風景線,從大比例數據來說,住在市中心的人要麼是富豪,要麼是窮人。中產多居住在比較偏僻的白領別墅區,多在城郊和郊區。小羅的家在西城郊的別墅區,西城郊並非一個地點,而是一個統稱。距離市中心比較遠,但又屬於城市範疇,都可以稱呼爲城郊。市中心的定義一般以行政和金融爲標準。
到達小羅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小區的人不少。通常這類居住區的鄰里關係都比較好,經常聚在一起聚餐,要麼是燒烤,要麼是每戶人做幾道菜,拼湊在一起在草地上聚餐。兩輛廂車停在小羅家前後門,引來隔壁鄰居的注意,特警全副武裝從後門魚貫而下,迅速控制了前後門出入口。
劉真和梁襲從小車中下來,劉真拔槍,靠到一邊砸門:“警察,請開門。”
梁襲走到隔壁鄰居處詢問:“你們認識小羅伯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