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偵探 第157章

作者:虾写

波比道:“我還沒問你是什麼情況。”梁襲囑咐過波比:不要將他託付自己幫助克里斯的事告訴任何人,包括克里斯。

克里斯攤手:“我真不知道,我也莫名其妙。你呢?”

波比道:“我和黛西下午通了電話……”

梁襲打斷:“能活着出去再說,現在別考慮這些問題。你這池水有點深,不是你通過和黛西一個電話就是摸清楚,別輕易下結論,只會給自己添堵。”

波比看梁襲:“如果活着出去,我應該怎麼感謝你?”

梁襲回答:“請我喫飯。”

波比:“送輛車?”

梁襲:“心疼保養錢。”

波比:“房子?”

梁襲:“心疼房產稅,心疼日常維護費。”

波比:“你個窮鬼,那你要什麼?”

梁襲:“請我喫飯。”

波比不爽:“喫飯還不了這個人情債,我不想欠這麼大人情。”

梁襲:“那你留着人情,下次來救我。”

波比靈機一動:“我找人綁架你,再把你贖出來,那不就還人情了嗎?”

“也行。”梁襲無所謂的回了一句,他在注意那位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穿了馬甲,可能是導演或者副導演之類的人,反正級別比較高。他和梁襲對了三次眼,有意無意的拿走身邊女同伴的湯勺,和自己湯勺合在一起。

梁襲道:“我們要再想幾個可能,或許要寫兩個名字,比如接納誰進入房間或者是進入誰的房間。”

克里斯道:“我們可以使用主次分類法。梁襲你1,波比2,我3。我們按照1231這樣的順序進行閉環,無論任務是什麼,我們都可以用閉環方式進行應對。”

梁襲反問:“如果互選的人才能生存,非互選被淘汰呢?”

克里斯道:“不,我剛纔說過,每個遊戲都有三類人,釋放,淘汰和存活。如果互選才能生存的話,非互選被淘汰,那只有兩類人,少了一類。”

梁襲點頭,這小子頭腦還是很好用。之前克里斯很囉嗦,喧賓奪主進行推理和分析,但不能否認他的推理和分析還是有一定道理,只是結果錯了,反觀他的推理就變得很可笑。

梁襲的思維方式是綜合信息。他對每個細節進行分析和求證,而後綜合得出一個符合每個細節的結論。克里斯則是基礎推理法。

比如去波比的臥室,推測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克里斯會以波比是男性、身邊一直有女人這個基礎作爲出發點,開始尋找信息去驗證自己的想法。這種方法一旦基礎錯誤,後面的推測全部是錯的。

梁襲不先做任何定論,他不能先入爲主,他不能因爲波比幾乎每天都和女人睡覺,都推測出昨晚波比和女人睡覺。先入爲主是偵探最忌諱,最可能翻車的思維方式。梁襲會檢查洗手間,牀鋪,地板,找到所有的信息,而後對信息進行分析。

首先臥室內是否存在第二個人?如果發現其他顏色毛髮,說明有外人,但並不能說明是姑娘,也有可能是別墅的工作人員臨時逗留。還需要調查浴室的毛巾使用情況,牙膏按壓位置,牙刷數量,垃圾桶內的垃圾,鞋子的擺放,酒櫃殘留的痕跡等都是信息。

……

網絡上在討論的大熱點是:哥德斯摩爾綜合症。從昨天到今天,從上午到下午,約翰遜越來越溫和,工作人員越來越配合,嘉賓們也融入到了遊戲中。最少表面看是這樣。高斯克大樓形成了一個立獨的王國,大家忘記了綁匪和人質的關係,各自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大部分網友對提出綜合症的專家進行了斥責和辯駁,這些善良的網友並不知道專家知道不是綜合症,他只是要流量。很多有號召能力的人並不傻,只是壞,在流量的影響下,他們不需要說實話,也不能說實話。迎合和挑起對立纔是流量密碼,因爲網民上網是尋找自己觀點認同感,並非去上課。他們纔不聽什麼客觀分析,他們需要的是無條件的認同。如果有人觀點和他們不一致,部分人會覺得對方刨了自家祖墳。因此迎合和對立纔可以有效的吸收他們的流量。

凌晨時分,直播的收視率雖然不如白天,但在線人數還是一個極爲龐大的數字。彩博公司針對本屆網紅節已經開出了25次的注賭,無數人說他們在喫蘸血的饅頭,但無數人卻忘了,他們是彩博公司不是慈善公司,喫的就是蘸血饅頭。

不過今天彩博公司有些麻煩,因爲直播中未告知凌晨任務內容。每個人房間的攝像頭拍不到信封上的字,沒有單獨的攝像師跟隨拍攝,因此高斯克大樓外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凌晨任務。導致彩博公司發佈的任務盤口無法結算。

這反常的情況反而激發起了網民的興趣,各大博主紛紛進行推測,預測。有人從技術角度去分析,有人從心態角度去分析。不少嘉賓在看完任務後,都做出一樣的動作。嘉賓拆開信封,拿出任務信件看完,坐到椅子上,將信件放在桌上發呆。也有嘉賓把信件朝桌子一扔,然後開始踱步思考。更有甚者把信件隨意一丟,對着攝像頭破口大罵。

但攝像頭關閉了聲音傳輸,沒有人知道他們在罵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信件內容。最先完成任務的貌似是123號,他們坐在書桌前,拿起筆,在信件內書寫,然後把信件放回去,塞到門縫外,回牀上睡覺。期間他們只花了不到三分鐘時間,包括閱讀信件內容所花費的時間。

除了他們,其他人一夜未眠,拿着筆煩躁不已,時不時吼叫兩句,時不時的踹牀一腳。

信件任務規則是最簡單配對遊戲:寫一個人的名字。假設A寫了B,B寫了A,AB將都被釋放。假設A寫了B,B沒有寫A,沒有任何人寫A,那麼A將被淘汰。假設A寫了B,B沒有寫A,C寫了A,A被保留。

這道題目已經被梁襲猜出來,爲了安全,他們沒有拉攏第四人加入,克里斯提出了閉環應對任務法,保證每個人都最少有一票。爲什麼不拉攏第四個人?

梁襲寫波比,波比寫克里斯,克里斯寫梁襲。如果克里斯想離開遊戲,他可以不寫梁襲,而寫波比,這樣波比和克里斯就可以雙雙離開。梁襲和波比同樣的道理。信任是這個環節的基礎。

由於無法確定任務內容,一旦拉攏第四人加入,信任值就會大打折扣,很可能引發各種變數。最簡單一個點:梁襲和A配對,兩人商議好之後,A與B認識,關係還不錯,於是就和B說了這件事,B有可能拉攏A,有可能去尋找自己的搭檔。人知道的多了,任務內容就會被更改。萬一B討厭梁襲,拉走了A,那梁襲就要爲自己盲信陌生人付出代價。

除非迫不得已,否則最好不要相信陌生人。因爲你永遠不知道你面對的陌生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命咦詈冒盐赵谧约旱氖稚稀�

約翰遜看直播畫面很不高興,他認爲這是一次艱難的考驗,最起碼能折騰半宿。你們123號三分鐘就完成,幾個意思?拿來三人的信件後,約翰遜就更不高興,自己的題目竟然被他們猜到了。

約翰遜撥打電話:“這個梁襲信息不對。”他確定是梁襲的問題。

對方:“從納稅記錄來看,他是血月邀請的玩家。緝粉隊、反恐辦公室和刀鋒都經常給他開支票。他還有四篇論文保存在其大學的服務器中。”

約翰遜:“現實信息呢?”

對方道:“他是臨時加入遊戲的嘉賓,沒有對他進行全面瞭解。背景很簡單:他是一名偵探愛好者,有一家開了近兩年的偵探社,沒有僱員,沒有納稅記錄,沒有收入,顯然不是他的主業。”

約翰遜不滿問:“也就是說:我的節目對一個業餘偵探來說是沒有任何難度的?”

對方:“以我個人角度來看,能參加血月邀請應該不是普通人。警察在追蹤信號,你得掛了,晚安。”

“晚安。”

第三百九十章 遊戲(十二)

上午七點,大家前往餐廳時部分人情緒激動,他們詢問自己認識的人寫了什麼名字,他們認識的人也很緊張的反問:你寫了誰的名字。在歹徒多次喝令準備殺人後,大家才默默的到餐廳。和之前不同,今天早餐多數人拿了食物單獨坐一桌。

梁襲邊喫雞蛋,邊觀察:“7號寫了8號,8號欺騙7號,說自己寫了7號。8號很愧疚,但是不敢說。7號相信了8號,信心滿滿。”

克里斯道:“我感覺我們惹麻煩,我們做了閉環應對計劃,卻忘了做計劃外的計劃。”

梁襲和波比不解:“嗯?”

克里斯道:“大部分人昨夜都沒睡好。”

梁襲點頭:“沒錯。”

克里斯:“約翰遜對於睡的很好的我們會有什麼想法?槍打出頭鳥,他已經把我們放在123號,昨晚我們表現太明顯,很容易激發他的挑戰欲,有可能做出針對我們的計劃。”

波比問:“有什麼計劃可以針對我們?”

克里斯道:“比如PK,和網紅明星PK,我們必死無疑。”

梁襲看克里斯:“我越來越發現克里斯你是真的很聰明,考慮這麼周全。”梁襲三板斧,快準狠。克里斯作爲計劃者,他最擅長考慮變量。

比如某人走直線,當一輛車停在直線上,這人就會繞過汽車。梁襲只會考慮到這一步,計算對方的行爲。克里斯能考慮到此人心態會發生的變化,惱火亂停車。在他必經之地挖松地板瓷磚,一腳踩踏上去,水噴濺其褲管,襪子和鞋子,會讓他變的暴躁。根據他的性格,他可能改變自己的行程,進入隔壁的咖啡店要一份喫的喝的,脫掉被水打溼的襪子,擦乾腿上的水。

如果此人不踩踏鬆動瓷磚呢?克里斯就會安排備用計劃,讓一個人從對向走來,擠佔本就不寬的道路,逼迫他踩鬆動的瓷磚。這就是計劃,考慮到所有變量,做好每個備用和應急計劃。

梁襲道:“嗯,是要小心他挖坑。”

波比:“問個問題,你們好像並不怕死。”

梁襲一怔:“誰不怕?我只是有信心。”

克里斯:“我也是。”

梁襲道:“我想去一樓轉轉,總覺得高層有祕密。”

克里斯聽不懂:“高層有祕密,你爲什麼去一樓?”

梁襲:“雖然高層有祕密,但我懶的爬樓梯,一樓說不定也有祕密。”

波比道:“你告訴他50層有個出口,他都未必願意去。”

克里斯笑,問:“你們覺得奇怪嗎?除了約翰遜,沒有一個歹徒露臉。他們的頭套是滑雪帽,這種帽子戴久了會讓皮膚乾燥,很不舒服。他們時常用手指去撓臉。就算不想別人知道他們身份,完全可以用遮臉巾和口罩。”

梁襲回答:“這就是我說高層有祕密的原因。”

克里斯和波比不解。

梁襲道:“我認爲遊戲的結局是歹徒會混入人質中離開大樓。問題來了,新未來公司員工的資料已經全部被警方掌握,那他們憑什麼離開呢?因爲他們根本不是新未來的員工。如果我沒有猜錯,新未來員工的屍體在高層某個地方藏着。”

“不對。”波比道:“我打電話給黛西,黛西告訴我,在第一天警察險些開槍擊斃了恐份。你說恐份還有逃離計劃,這不是矛盾嗎?”

梁襲道:“這是我沒有解開的謎題。我有些懷疑大樓內沒有TN,但是之前恐份挖牆露出TN,羅伯特告訴我,警察在一樓找到了最少一處TN埋設點。所以應該有TN。我想和一樓的負責警察談一談,看他們有沒有發現一些細節,沒有上報的細節。”

克里斯不同意:“警方有全部監控的畫面,一樓警察有電話,有畫面,即使有細節,警察總部也非常清楚。我認爲我們應該先驗證你的猜想,高層有新未來員工的屍體,如果證明新未來員工已經遇害,那說明歹徒是其他身份的人。或許是傳媒公司的工作人員,或許是廣告公司的人員。”

梁襲承認克里斯說的有道理,只要挖出蒙面歹徒的身份,就可以知道歹徒有沒有尋思的心,從而進一步推斷出大樓有沒有TN。

“不!”想到這裏,梁襲叫停:“假設我們找到屍體,警方發現歹徒另有其人,他們並沒有打算自盡。那接下來警察就會判定大樓有tn的可能性很低,於是很可能採取滲透強攻。你願意冒險嗎?”

梁襲道:“退一萬步來說,大樓沒有TN,警察強攻後,歹徒肯定狗急跳牆,隨便抓幾個人殺掉,或者抓一些人質當盾牌,你認爲我們三人有沒有機會中獎?爲了我們三人的小命,我們不能讓警察懷疑大樓沒有tn。”

克里斯對這說法有些反感:“梁襲,這是不是太精緻利己了?”

梁襲反問:“太的界限在哪?我擔心自己小命,我就不會來。這不是一個人生命的問題,這是一百多條命的問題。捫心自問,我們誰有資格爲別人的生命做主呢?”

克里斯道:“你這是藉口。你用道德高度來緩釋自己的觀點。”

梁襲道:“無論是藉口還是事實,無法排除存在這個因素。事實還是藉口,只是我內心想法不同而已。好吧,現在我們找到屍體,警察找到了蒙面歹徒的身份,警察問你:你確定大樓內沒有TN對嗎?你怎麼回答?”

克里斯道:“我會如實回答:大概率沒有。”

梁襲問:“多少概率?”

克里斯一怔:“無法數據化。”

梁襲道:“你那進攻還是不進攻?”

克里斯沉思片刻:“進攻。”

梁襲搖頭:“我告訴你,我的偵探直覺告訴我這棟樓真有tn,約翰遜真有底氣,不是裝神弄鬼。我要破解的是歹徒之謎,而不是tn之謎。”

克里斯:“我認爲大樓沒有tn。”

“賭十英鎊?”

“沒問題。”

波比問:“你們怎麼證實呢?”

梁襲道:“英國警察不是喫乾飯的。一樓的帶隊警官是一名資深警探,我相信他一直在工作。如果能和他談一談,一定會有收穫。”

說到這裏,廣播傳來約翰遜的聲音:“五分鐘後請大家到隔壁的會場。”

……

19名嘉賓齊齊坐在會場中,約翰遜道:“昨晚任務結果已經統計出來,1號,請站起來,前往南側陽臺。”

南側陽臺是生路,也是死路。很多嘉賓通過這裏成功活着離開了高斯克大樓,很多嘉賓的屍體也通過這裏離開高斯克大樓。

大家用複雜心情看向梁襲,梁襲情緒淡然,看向約翰遜道:“不用了吧,我們123沒有問題。”

約翰遜:“我很好奇你們怎麼猜到任務內容的?”

梁襲:“聰明還有邭狻!�

約翰遜舉下手,一名男子從輪盤房被推出來,歹徒拿着手槍跟在他的身後。這名男子是工作人員,昨天和梁襲四目相對,故意與身邊女同事竊竊私語的那名副導演。

約翰遜道:“我分析了昨晚餐廳的監控,發現他一直努力向你們通風報信。”

梁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要殺人就殺,何必要拿我們當藉口?”

約翰遜反問:“你敢說你沒有得到他的提示?”

梁襲問:“他有什麼提示?”

約翰遜道:“他故意和女同事靠在一起,並且用目光示意你。”

梁襲嘖嘖搖頭,看向波比,向上拉了拉衣服,挑了幾下眉毛,波比莫名其妙:“幹嘛?”

梁襲提衣服,波比站起來低頭看自己的衣服。

梁襲道:“我讓你脫掉上衣。”

波比怒:“老子是襯衫。”做個左右拉的手勢。

梁襲看約翰遜:“事實就是這樣。在我們華人古語中有一句話叫草木皆兵。說是當一個人心疑的時候,他看一草一木都向是敵國的士兵。”

約翰遜:“否認沒有意義,如果不是他,你怎麼猜出任務內容。”

梁襲道:“那是因爲我是偵探。”

約翰遜笑了:“開業近兩年時間,沒有營業額的一名偵探。”

梁襲:“嘿!那也是偵探。”

約翰遜:“我們可以做一個遊戲驗證一下。8號,請你上臺,打開自己的信封,你只能用眼光暗示1號情況下,1號請你猜出8號寫的是誰的號數。如果你能猜出來,說明你確實是一名偵探,你提前知道任務內容與他無關,我不僅不傷害他,還直接放了他。如果你猜不出來,由你來處決他。”

梁襲反對:“我爲什麼要玩這遊戲?這不是嘉賓的遊戲內容。”

約翰遜道:“殺了他。”

歹徒從後舉槍對準副導演,副導演閉眼,不少嘉賓側身捂嘴,或者是矇頭不想看。

梁襲認栽:“OK,我同意。”不講武德,用別人的生命來威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