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园三千里
可是喬木沒有那麼說,直接回答一句:“睡得還挺舒服的。”
讓劉巧也不知道該怎麼下嘴。
覺得這人是一個不開竅的榆木腦袋,又覺得這麼老實的人也挺好的。
第三天,依然如此。
到了第四天,睡覺的時候喬木依然睡在那張摺疊牀上。
兩個人和前幾日一般聊天,劉巧把話題往後引,提到了對家庭的一些想法。
劉巧不是獨生子女,她上面還有一個哥哥,不過她哥已經結婚了,孩子都上小學了。
父親已經去世,還有一個母親,年紀也大了,由她哥供養着。
她哥結婚的時候,她還幫襯了一萬塊錢,侄子出生後又送了些禮物,也幫襯了幾千塊錢。
兄妹之間感情也還行,就是普通的兄妹感情,沒有特別好,也沒有特別壞。
不過她跟她嫂子關係不怎麼好,因爲她嫂子跟她媽關係不好,跟她哥也是老吵架。
在她看來,她嫂子就是一個十足的潑婦。
不過她哥也不是多好的脾氣。
兩口子不只是爭吵,時不時的還會幹一場架,頭破血流的那種。
就因爲這檔子事,讓她對結婚這種事情有一些恐懼。
她十七八歲就跟着人出來打工,給父親治病花了她一些錢,見到的也就是一個做女兒的義務,大頭還是她哥出的。
她父親死了之後,她對家庭的花銷也就是每年給她媽兩三千塊錢。
老家在農村,兩三千塊錢加上養老金,也夠她媽生活了。
父母的家當,沒有她繼承的份。
但是父母的生養死葬,也不由她來負擔。
逢年過節的給老人一點錢,那就是盡她的孝心。
不給也不會有人來逼迫她。
老家那邊大多數家庭都是這樣子的。
她這些年都在工廠打工,並沒有養成超出她能力之外的消費習慣,本來也存了一些錢。
前年很多人買基金賺到了錢,然後她就心動了,去年也跟着買基金。
幾番操作勐如虎,年虧損四十多個百分點。
想要賣掉又捨不得,繼續持有又回不了本,就套在了那裏。
她跟喬木說自己沒有錢交房租,倒也不全是假話。
因爲她手上的錢基本上都拿去買基金了。
每一次都以爲跌到了谷底,發了工資就補進去,過幾天才發現自己買在了半山腰。
過幾個月,又發現自己買在了山頂。
手上是真的沒有空閒的錢了。
當然,也不是真話。
把手上的基金給賣了,就能拿得出那筆錢來。
現在她手頭是有一些拮据,資產縮水那麼多,也挺肉疼的。
和喬木說起這些事情來,喬木忍不住說道:
“買基金這種事情,風險太大了,還是不要碰的好。”
劉巧嘆息:“我也知道,可不就是一個人生活太困難了,想多弄一點錢,多一些安全感嗎?”
“這樣會更不安全。”喬木道。
“我知道啦,以後我不會再買的了。”劉巧道。
聽她這麼說,喬木才安心。
他可不想自己掙的錢都被這個女人拿去買基金,然後敗得一無所有。
劉巧又問他:“我是沒有出嫁過的姑娘,按我們那邊的規矩,是要收彩禮的,你們家能準備多少彩禮?”
喬木反問:“你們家需要多少彩禮?”
“彩禮這東西,就是一個面子,太低了肯定是沒面子的,也不會比別人家高。我問過我媽,她的意思是十八萬八千八,”劉巧說道。
喬木又問:“別的方面還有什麼要求嗎?”
他們這邊倒也不是說沒有嫁妝,但是嫁妝一般就是幾牀被子。
彩禮確實收得有點高。
不過最高的不是彩禮,而是附帶的別的條件,比如車子房子什麼的。
相比之下,金銀首飾什麼的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劉巧也知道這是談判的時候,她大概能夠算出來喬木有多少的家當,知道條件提高了,這個婚就結不成了。
便說道:“你們家房子也蓋了,沒什麼別的條件,有車就最好,沒車也不要緊。然後金項鍊,金戒指,金手鐲,就可以了。”
喬木鬆了一口氣,計算一下自己的存款,能夠搞定這件事情。
劉巧問道:“哥,這條件不算高吧?”
喬木道:“不算高。”
“你要是沒意見,那咱們就這樣定了?”劉巧道。
她說的挺直接的。
這些話不該是她來說的。
可是她不說這樣的話,按照喬木的性格,又不知道要磨嚨绞颤N時候去。
也只能這樣不要臉了。
喬木嗯了一聲,道:“那就這樣定了吧。”
心裏倒也有一些高興。
這就意味着兩個人正式的確定了關係,沒有意外,屋裏的這個女人就是他以後的妻子,是他孩子的媽。
說完這話後,劉巧在黑暗中等待了幾分鐘,沒見喬木有進一步的動靜。
鬱悶了一會兒。
又說道:“哥,你睡那摺疊牀不累嗎?”
“不累。”喬木沒有想到別的,還是這樣回答。
劉巧氣苦。
過了一會兒,又問道:“那牀睡着很舒服嗎?”
“嗯,挺舒服的。”喬木道。
劉巧哦了一聲。
黑暗中,喬木聽到劉巧那邊有點動靜,好像起牀了。
然後聽到腳步聲往他這邊移過來。
然後聽到劉巧的聲音:
“那我也想試試看,這張牀到底舒不舒服。”
這個女人就到了他的牀上。
“哥,你往裏邊去一點,”
第五天,這張摺疊牀被收了起來,以後都沒有再出現在喬木的房間裏。
第032章 踏實過日子的人
過了正月十五,新年就算是過去了。
正月十五,柳青又給公司的員工發了一波紅包,新入職的劉巧也收到了紅包。
這個時候劉巧已經和喬木確定了關係,住在柳青這裏也慢慢的習慣了。
休息的時候,還會幫着家裏做點家務活,做做清潔,有時候會去廚房打打下手。
人還是挺勤快的,和大家相處也算是融洽。
就看在喬木的面子上,也沒有誰來難爲她,何況這裏也沒有誰有那個難爲人的習慣。
而且這個女人也不惹人討厭,不會把別人對她的好視作理所當然。
開始那幾天,她連早餐都不好意思過去喫,每一次喫晚飯都是別人叫了她纔好意思過去。
中午休息的時候也沒有跟着喬木一起回去,而是留在公司,將收集起來的廢品弄出去賣掉,然後在外面最便宜的館子喫一碗麪。
爲了省一點錢,她都是在離公司三四里的麪館喫的飯。
有時候就啃一個麪包,抵得住肚子餓就可以了。
反正晚上回去後可以喫一頓好的,能夠把營養補起來。
混熟了之後,也幫着家裏做家務,付出了自己的勞動,纔好意思去喫飯。
兩個人就住在那一個一二十平米的房子裏面——是實有面積而不是公攤面積——她已經覺得住宿環境很好了。
跟着一起喫飯,還喫得那麼好,更是她意想不到的好處。
這也是一個十七八歲就出去打工在底層打拼了十一二年的成年人的覺悟。
沒有被人寵過,一直就是靠着自己一個人,所以知道世事有多艱難,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要靠着自己的付出來換取。
要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就不一定有這份覺悟了,滿腦子的都是既要還要,把一切的饋贈當做理所當然,甚至還覺得不夠。
和喬木確定了關係之後,又過了十多天的時間,纔買了一輛自行車騎着去上班,不過不是她原計劃要買的二手單車,是一輛新車,在井夕夕上買的,花了一百多塊錢,自己組裝起來,然後每天早上騎着上班,每天晚上騎着下班。
這筆錢是她自己出的,那個時候雖然還沒有發工資,但是她賣廢品都已經賣了一千多塊錢,買這麼一輛單車犒勞一下自己還是可以的。
和喬木在一起後,她發現生活中有個男人也挺好的,這個男人也挺好的。
至少目前沒有看到喬木有什麼暴力傾向,對她還挺珍惜的,有時候甚至小心翼翼得有些過頭的樣子。
以他們兩個人的工資條件,完全用不着寄人籬下,可以在外面租一套房子,過上更體面的生活。
但是她沒有那樣的念頭。
在這座城市租一套房子,擁有着比他們現在更好的住宿環境,需要的錢太多了,比她一個月的工資都要高很多。
還要自付水電費,自己開火的話,那花的時間就更多了。
她覺得完全沒有必要爲了那一個所謂的體面空間而浪費那個錢。
把錢用在別的地方更好。
一個三十歲的人,考慮的東西跟年輕的女孩子不一樣,會更加現實。
比如說兩個人以後生孩子,撫養一個孩子需要多少錢,把他培養成才又需要多少錢。
一想着這個,就不會有多大的消費衝動了。
兩個人都是踏實過日子的人,沒有什麼奢侈的消費習慣,三觀還挺合的。
確定關係之後喬木還給他媽打電話報喜,在電話裏,都聽到他媽喜極而泣的聲音,讓他倍覺心酸——都這麼大了,還讓老母親擔心自己的終身大事,屬實無能了。
也讓他打定了主意,要將這個對象給留住,要讓他變成自己的媳婦,給自己生孩子。
這樣就不會讓老母親爲自己擔憂了。
也正是這樣的想法,他對劉巧很上心。
沒有那些情情愛愛的,劉巧不需要這個,喬木也不會這個。
就是儘可能的關心對方,希望能夠對對方更好一些。
也許他珍惜的不是劉巧這麼一個女人,而是一個願意成爲他妻子,願意給他生孩子的人,那個人無論是誰,無論長相如何,年齡如何,脾氣如何,他都會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