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园三千里
也難怪齊冉冉明知道在國內做虛擬幣沒前途,還要跟人一起做,甚至還利用上了他,都不給自己留條後路。
原來是他們家已經沒有後路了。
蘇綺感慨的說道:“這一場疫情啊,對很多人來說是一場劫,對一些人來說又是一個機遇。當初我們家就是在零三年那一場疫情中得利的,可以說是撿到了一家房地產公司,靠着那個機遇逐步壯大,纔有了後來的天元集團。現在天鵬地產要倒下來,也不知道最後肥了誰。”
她倒是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只是想到了她爸的發達之路,抓住了那一個機遇,從一個包工頭搖身一變成爲了房地產商。
感慨完後,又有一些茫然。
如果當初她爸沒有抓住那個機會,就不會有後來跟她媽在投資理念上面的分歧,不會有後面的離婚。
那樣固然不會有現在資產過千億的天元集團,但是那個家庭也不會破散,會是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不算大富,但也有着千萬資產。
更重要的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也許比現在更幸福吧。
至少,父母都在。
又在想着,如果沒有那樣的變動,柳青的少年時光也不會有那麼慘。
也許柳青父親的車禍還是會發生,丁芸還是會改嫁,但不一定會那麼急切,也不一定會做到十幾年連兒子一面都不見。
——蘇毅能夠提出那麼苛刻的條件,那是因爲他有着足夠多的錢。
沒有蘇毅,丁芸要找一個有錢的男人也不是找不到,但肯定找不到那麼有錢的男人。
人家也不可能提出那麼苛刻的條件,說不定還會把柳青給帶過去。
那柳青的少年就不會有那麼慘。
也許,那樣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是更幸福的選擇。
只是那樣一來,她跟柳青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不會有着任何的交集。
如果只是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柳青聽着她的感慨,心裏倒是動了一下:“要不要撿個房地產公司來玩呢?”
天元集團是以房地產起家,但後面因爲沒有靠山,喫不住這個行業的水深,已經退出了這個行業。
他們最後的作品就是那一座天元大廈,還是接手的別人的爛尾樓。
現在天元集團旗下的天元房地產,實際上做的是房屋租賃的活,主要做的還是自家以前的物業。
樓盤開發這種活,幾年前就沒做了。
這個行業創造出來的富豪挺多的。
柳青也有那麼一點心動。
不過也只是心動了一下,又覺得自己搞不定這個行業,就打消了念頭。
這個晚上,他很想給齊冉冉打一個電話,甚至還想着見她的面,問她爲什麼要利用自己。
但是想着自己問這個問題,可能就會打草驚蛇,帶累那些拆二代朋友出不了貨,所以還是忍了下來。
一個晚上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眠,就想着明天該怎麼質問齊冉冉。
實在睡不着了,乾脆和黎晗翻來覆去了一番,這才疲倦的睡去。
第二天醒過來,已經是上午十點多。
在那個拆二代羣裏面,他收到了多條艾特,是那些投資了睿智幣的小夥伴們的艾特。
內容就是,已經成功出貨。
因爲今天的出貨量比較大,把睿智幣的價值都往下拉了兩個百分點。
不過他們的幣都賣完了,每一個參與投資的人都順利下車,多的賺了十幾倍,少的也賺了幾倍。
柳青鬆了一口氣,然後便撥通了齊冉冉的電話。
撥不通,顯示不在服務區。
柳青暗罵了一聲,點開微信列表,發起了視頻通話。
滴了幾下,齊冉冉接了,臉上還是帶着微笑,問道:“柳老闆,你怎麼有閒心來給我打視頻的?”
柳青鬱悶道:“打你手機,顯示不在服務區。”
齊冉冉笑了一聲:“不好意思,我這幾天在國外旅遊,我的手機號沒開通國際漫遊,就在當地買了一個號碼,所以你打不了。”
柳青道:“你這麼有錢一個人,不至於在意那一點漫遊費吧?”
“哪裏有錢啊,窮了。”齊冉冉笑着感慨了一聲。
柳青冷笑:“你都搞出睿智幣那麼有前途的產品來了,還會窮嗎?”
第634章 齊冉冉的困境
視頻中,齊冉冉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
她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道:“你知道了?”
柳青道:“你覺得這可能一直瞞住我嗎?”
“我知道沒那個可能,我只是希望你能再遲一點知道這件事情——哪怕再遲一個月。”齊冉冉說道。
“爲什麼要那樣做?”柳青問道。
齊冉冉笑了笑,笑容中竟然有一些酸楚:
“還能爲什麼?爲了錢唄。”
“你應該清楚,這個騙局終究會揭露的,我不可能給你背書,替你瞞着。”柳青道。
齊冉冉道:“我當然清楚啊,我又不是你的女人,憑什麼讓你來給我擔着這些呢?”
說着,又笑了一聲:“我也知道這是撈偏門,要是繼續留在國內,也許最終的歸宿是監獄。但是我有什麼辦法呢?家裏缺錢,欠了很多的錢,已經還不上了。可要是不還上,我們其家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將消失,包括生命。”
柳青剛開始還有一些疑惑,現在國外疫情那麼嚴重,她爲什麼這個時候去國外旅遊。
現在倒是明白了,跑到國外避禍去了。
他重生之前看過關於國內虛擬幣的社會新聞,就知道有那樣的人物在國內圈了很多錢,然後跑到國外去當寓公的。
沒想到齊冉冉也走上了這一條路。
他倒是沒有想將這個女人怎麼樣,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在各平臺申明和睿智幣沒有關係。
對方有沒有犯法,那是司法部門的事情,他不會去做什麼。
只是有一些好奇:“我昨天瞭解了一下,你附近的房地產公司好像出問題了,我不是很明白,你們家到底欠了多少錢,需要你這樣做?”
“欠了很多錢,”齊冉冉苦笑,“我沒法給你具體的數字,因爲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個大概的範疇,是一個很恐怖的數字。”
“我聽說是幾十個億,是不是?”柳青問道。
齊冉冉搖頭:
“不是欠了幾十個億,而是有了幾十個億,有希望把那些樓盤盤活。如果只是欠了幾十個億,我也就沒必要做這種不體面的事情了。”
聽她的語氣,那欠的遠不止幾十個億。
柳青嗯了一聲,倒也沒有覺得奇怪。
天鵬地產那麼大一家房地產公司,手上在開發的樓盤就有幾個,這樣的規模,幾十個億的欠款確實不至於讓他們垮下。
重生之前,他聽說某個暴雷的房地產公司,欠下的錢那可是以萬億做單位的。
蘇綺說的幾十個億,應該就是齊冉冉嘴裏說的資金缺口,有了那幾十個億就可以把斷開的資金鍊給續上來。
實際欠款,肯定在百億以上。
心中不由得再一次的震撼——那些房地產商,玩得真大。
他們都是以很小的錢來咦饕粋�很大的盤子。
經濟穩定,房市向上,那就可以賺來超額的利益。
稍有一個風吹草動,資金鍊一斷,就完蛋了。
這個就跟利用槓桿來炒股、炒期貨一樣,已經是一種賭博了。
只是前些年國內經濟發展迅速,房價一直在漲,所以他們這樣做沒有問題,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利潤。
但疫情以來,房市出現波動,銀行貸款又收緊,那就扛不住了。
天元集團有一段時間也玩得挺大的,賭的就是國卟。谶@期間靠着銀行貸款實現了跳躍式發展。
不過到前幾年,逐漸的就保守起來,投資實業就是一大例證。
到了柳青手上,那就更加保守了。
主要原因還是對疫情下面的經濟發展不樂觀,不敢借太多的錢來發展。
天元集團現在的負債有幾百個億,所擁有的資產價值一千多億,這個負債比算是比較安全的。
不過真的出現了極端情況,資金鍊斷開,他們也得夠嗆。
更不用說天鵬地產那樣激進的房地產公司了。
問道:“你現在靠這個賺到了多少錢?能抵住那個缺口嗎?”
齊冉冉搖頭道:“不可能抵住的,我們家所有的資產都抵押了出去,在國內我們已經沒有資產了,也放棄了天鵬地產。現在搞這個,不過是給我們賺一點養老錢。”
說着,又苦笑了一聲,道:“如果你能配合我炒作睿智幣,不用一年的時間,就可以將那個缺口抵住,將天鵬地產做大做強。可惜啊,你沒有同意。”
柳青也笑了一聲,道:“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爲了那一點錢把天元集團拖下水。”
“是啊,那只是我的妄想罷了,”齊冉冉道,“我真的挺羨慕你的,有那麼一個資產狀態良好的集團,可以光明正大的發展。而我卻不行,家裏背上了那麼大的債務,怎麼填都填不下去。”
天鵬地產最大的問題就是貪心太大了,疫情之前把盤子做得太大,純純的靠着借錢來發展,結果出現了這樣的問題,把自己所有的資產填進去都填不夠。
齊冉冉向柳青說道:
“其實我爸還想過另外的法子,就是在資金困難的時候,盡所有的能力擠出了一些錢給我,讓我來投資你說的很有前途的那個集裝箱公司。”
“那個確實有前途,但你那點投資,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填補你們家的那個大窟窿。”柳青實話實說。
“我知道,我爸也知道,”齊冉冉道,“那個時候他的想法只是讓我能過得好一些。畢竟我的公司都是獨立於天鵬地產的,他和我大哥都是天鵬地產的,可以申請破產,但我還能有那麼一筆資產在,那我們齊家也不算完了,以後不是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柳青點頭:“那倒也是一個方法。”
又問道:“按照你爸的安排,這樣也挺好的啊,爲什麼你還是要捲進去呢?”
齊冉冉苦笑一聲:“如果欠的都是銀行的貸款,這樣的安排是沒問題的。可是,還有一些私人的借貸,人家並不希望那麼多錢無處追訴。涉及到的金額都是以億來計算的,他們不一定會用合法的手段來追債。”
柳青明白了。
齊冉冉又說道:“哪怕我們現在全家都已經出了國,可是那些私人的借貸,還是得還的。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我也用不着做這樣的事情。”
這一點柳青倒是懂。
天鵬集團找民間財團借的錢,有一些是境外的。
那麼多的錢人家敢借出來,他們自然有着收回的信心,那信心可不來自於合法手段。
齊家就算是出了國,也不敢欠他們的錢。
不然那就是一個很悽慘的下場。
齊冉冉告訴他,天鵬地產在國內的資產,能夠處理的都已經處理了,還的就是那些民間財團的債。
至於銀行的債,那就顧不上了。
反正也有一些沒辦法處理的資產,由着銀行來處理。
就這樣,還欠了十幾個億的民間借貸,已經沒有辦法來償還了。
這是有這樣的難處,她最後還是沒有抵過崔雲浩和黃景雲這兩個虛擬幣資深從業者的誘惑,選擇了這麼一條路。
在這一個多月的炒作下,睿智幣價格炒起來了,儼然已經成爲國內最有價值的虛擬幣。
齊冉冉也通過這個套現了幾個億。
如果柳青沒有發現這件事情,這樣的炒作再持續上一個多月,在幣值上漲的同時慢慢的套現,不只是能將欠下的那十幾個億民間借貸還清,還能給自己攢下幾十個億的養老金。
柳青忍不住道:“你貪心也未免太大了一點,還要幾十億的養老金。”
“那就是一個說法而已,”齊冉冉道,“主要還是不想客死異鄉,想着再過一二十年,國內都忘記了這樣的事情,我們還可以改頭換面,以愛國華人的身份回國投資,重回故土。”
說這話的時候,她聲音有一些酸楚,眼圈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