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园三千里
柳青給了她這個機會，她不能辜負這個機會。
就像她主動提出來給柳青做飯一樣，她覺得這是她應該給柳青讓她住在那裏的回報。
雖然嘴上老是要佔柳青的便宜，可真的佔到了，她還是會覺得不安心，要在別的方面補償回來。
中午出去喫完飯，回來又繼續學習。
學習的結果就是對未來多了一些信心——這份工作沒那麼難嘛，只要認真點就可以了。
下班的時候，她就對柳青說道：
“這份工作空閒的時間挺多的，我考慮要不要再學點什麼東西。你說我學會計怎麼樣？”
柳青看了她一眼，道：“不錯啊，還懂得自我提升。”
小雯幽幽的說道：“有什麼辦法呢？沒有一個當董事長的媽，除了自己辛苦點，還能怎麼辦？”
柳青：“我感覺你在諷刺我。”
小雯：“把我感覺三個字去掉。”
開了一句玩笑，又問：“你覺得怎麼樣嘛？能不能給點參考意見？”
柳青認真的說道：“你要是真的想學這個，那我建議你同時還報考成人大學，要不然你一個高中生，初級會計也就到頭了，考中級會計的資格都沒有，學了跟沒學有什麼兩樣？”
小雯嗯嗯點頭，心裏卻想：“學了當然不一樣，至少我可以在這公司幫你看賬啊。”
第074章 一羣鹹魚
8月23號，星期五。
已經去了幾天公司，這一天柳青依然去了公司。
不是他多熱愛工作，而是一個人呆在家裏實在無聊，於是就陪着小雯一起來公司。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理由，那就是熬一下資歷。
前兩天丁芸就給他打了電話，告訴他已經和谷建國達成了協議，在適當的時候提名他進入集團公司董事局出任董事。
但是提名一個沒有任何公司管理經驗而且沒有文憑的人出任董事，很難說服董事會別的董事，這就需要他多學一點公司管理的東西。
哪怕什麼都不會，天天在公司待著，也算是在熬資歷。
過上半年時間，那就擁有了領導管理一家公司的經歷，谷建國勉勉強強也能開得了口了。
谷建國是蘇毅的合夥人，擁有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大股東。和丁芸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加在一起，都佔了集團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了。
以他們兩個人所佔的股份，強行的把柳青推上去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但是，爲了公司的穩定發展，爲了尊重一下其餘股東的情緒，最好還是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上午，秦昆終於還是沒有忍住，把公司那些職員都叫到了總經理辦公室，開了一個會。
這家公司盤子還沒有鋪開，內容那邊有郀I助理一人、網絡推廣一人、活動策劃一人、美工一人、商務擴展一人、數據分析一人、視頻編輯一人，文案三人。
加上秦昆這個兼職的內容總監，一共就是十一人。
財務那邊，財務主管和會計助理都沒有入職，要等到星期一纔會入職。
出納、倉管和收銀兼前臺客服已經入職，那就是三個人。
再加上柳青這個打醬油的，一共是十五人。
等星期一另外兩個崗位都有人入職，那就是十七人。
這家公司就這麼多人。
保潔沒有，平常是前臺來打掃，隔段時間大夥兒一起動手搞清除。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蘇毅當時要弄這麼一家公司出來，還是想着把它做好的。
只是，後面效果沒看到，漸漸的就忘記了這回事。
以前這家公司就是賀鋒用來從集團公司提款的工具，他只負責把這個攤子擺開，把架構弄出來，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就夠了。
內容怎麼樣，效果好不好，並不怎麼關心。
所以，這些員工過來之後，也就是天天摸魚。
工資是不怎麼高，但是輕鬆得很。
有的人在這裏上班幾個月，甚至都利用上班時間在某點寫了一部百萬字的小說。
其空閒可以想見。
至於產出，那就很坑人了。
業績最好的還是直播那一塊，十幾個簽約主播，直播的打賞和偶爾帶貨的收入，一個月加起來也能有個三四萬的樣子。
賺錢說不上，只能說虧得不是很嚴重。
這還得虧他們給那些簽約主播的保底工資不高。
文字內容這一塊，說起來可憐，因爲真實數據實在是太慘了，根本接不到什麼大單，也就是用一些殭屍粉的數據糊弄一下對這個行業不大瞭解的人，賺一點昧良心的錢。
幾個平臺一共開了十幾個賬號，但是一個月就幾千塊錢的廣告收入。
還是那種一次性的客戶——向他們投放過一次廣告，就不會有人再投放第二次了。
也就是美工，有時候還能夠接一下附近店鋪的廣告業務，設計個logo，做個廣告牌什麼的，差不多能夠將他的工資給賺回來。
其餘的，養着就是純虧。
以前他們上班是個什麼樣子的，秦昆當然知道。
這幾天公司大變動後，那些員工也在瑟瑟發抖，生怕自己的工作要丟掉，以後就很難找到這麼閒的工作了。
他們上班的時候也認真了很多，沒有像以前一樣上班時間噰喳喳的討論這個討論那個弄得跟個菜市場一樣。
但也僅此而已。
他們現在的認真，只不過是認真的在發呆。
業績嘛，還是沒有。
秦昆前兩天是忙着新人入職的事情，騰不出手來管這邊的事情。
今天終於騰出手來了，趁着柳青這個當老闆的也在，就把那些人都叫了過來，開了一場會。
將這段時間公司的業績都打印了出來，每個人發了一份，怒氣衝衝的說道：
“你們好好的看這個表單，你們對得起你們領的那一份工資嗎？公司花錢請你們過來，是讓你們給公司創造業績，不是讓你們來摸魚的！在這個業績，你們就準備走人。公司對你們沒有撫養義務！辭職還是辭退，你們可以任選一個！”
這是秦昆第一次以公司總經理的身份來訓人，讓那些員工都感到了山大的壓力。
有員工吭吭唧唧的說道：
“秦總，我們還在發展初期，前面那個賀總又吞了推廣的錢，推廣效果不強，”
聲音很小，也斷斷續續的。
但意思很明白——不是我們無能，那是賀總的鍋。
秦昆氣不打一處來：“推廣上面有問題，這個我承認。但是你們的成績這麼差，他只是推廣的問題嗎？”
他指着一個負責微博文案內容的：
“你是郀I着微博上面的幾個營銷號，你一天天發的都是些什麼東西？是，我知道你一天要發上百條，可那有你自己的內容嗎？就是轉發，有時候加個哈哈哈，有時候哈哈哈都不加。就這，小學生都能勝任的工作，公司爲什麼出那麼多錢請你來做？別人又憑什麼關注你？你哪怕找那些熱門的新聞，用自己的語言來闡述那些新聞，也都比那個要好啊！”
又指着一個做公刑杻热莸模�
“嗯，你倒是挺勤奮的，管理這幾個公刑枺焯煸谀茄Y發什麼散文、詩歌。熱愛文學不是錯，但是，你能不能寫點有流量的東西？就你那些詩歌，但凡是個會使用回車鍵的，一天一百首都沒問題，誰來看你的？公司給你推廣資源，就是來給你推廣這個，來滿足你的文青夢的？”
又指着管理頭條號的那個，更生氣了：
“你有時間寫網文，你就沒時間認真的寫你的頭條號嗎？把你寫網文的思維用在寫頭條上，不比你一百萬字幾十個均訂強？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寫網文死路一條？腦子怎麼想的你？”
一陣痛罵，把那幾個人罵的狗血淋頭，聲都不敢吭。
沒辦法，確實沒做出成績來，心裏虛着。
第075章 流量密碼
三個文案，就是三個負責文字內容輸出的。
每個號從粉絲數據上看起來還行，但基本上都是買的死關注。
他們走內容也漫不經心的，純粹就是在混日子。
賀鋒對內容這一塊本來也就不熟悉，只看着他們每週做出來的內容數量還挺多的，就沒有責難他們。
——反正他自己也對那些不上心，就想着怎麼從總部摳錢出來。
秦昆一開始衝着這三個發火，那是因爲他們這三個就是做內容輸出的，他們沒有做出好的內容來，郀I推廣什麼的都沒意義。
本身質量不過硬，砸一百萬出去，也還是個廢物，只不過由普通廢物變成了鐵廢物。
有人就問他：“秦總，那你教教我們，應該做一些什麼內容呢？”
“這個還需要教嗎？多看看別人怎麼弄的不就可以了？”
秦昆顯得很暴躁，說道：
“什麼議題爭議大，就寫什麼。什麼新聞火，就寫什麼。你們是做流量的，流量來自哪裏？流量就來自眼球！什麼能夠吸引眼球，你就給我寫什麼！我不要你們有流暢的文筆，多老辣的諷刺，只要你們能夠跟上每一個熱點，輸出情緒，帶上節奏，讓別人跟着你們的節奏走，被你們的情緒支配，那就夠了。這很難嗎？這不是有手就能做到的嗎？”
幾個文案不吭聲，心裏都想着：“你說的容易，有本事你寫幾篇試試看。”
秦昆見他們幾個看上去不是很服氣的樣子，更惱火了：
“明白不明白，你們倒是給句話。這樣一聲不吭的是幾個意思？”
一個負責公刑杻热莸奈陌刚f道：“秦總，你說得太過高屋建瓴了，我們境界低，還沒有理會到。要不你具體點說一說。”
“你們做不了優質內容，就給我蹭熱點，蹭熱點會嗎？”
秦昆拿出手機，打開微博，點到熱搜：
“把那些愛豆流量的熱搜繞開，有政治風險的避開，其餘的熱搜，只要是有爭議的，就過去摻一腳。比如說這一條——未成年人刑責年齡該降低嗎？這個你管這幾個公刑柺前桑磕憔徒o我一個公刑柊l文說該降低，把最近發生的那幾件未成年人犯罪的事情列舉出來，情緒表現的憤怒一些，那就完事了。然後另一個公刑柊l文說不該降低，舉一些浪子回頭的故事，行文可以聖母一些，討打一些。然後你們就在哪裏撕，公司花錢給你們推送，這就有情緒，有話題，有流量了。”
又對着負責微博的文案說：
“你幾個微博號也可以加入進去，把他們的公刑杻热蒉D發出來，然後幾個號各戰各的邊。就你們這個體量，也沒有誰願意撕你們，你們自己撕自己就可以了。公司給你們買推廣，讓別的公司的大v參與進來，把話題搞熱。只要情緒足夠，就會吸引到跟你們情緒差不多的人成爲你們的關注者。”
然後又避過一些有風險的熱搜和明星們買的熱搜，指到一條“養大型犬的心酸”：
“這個就更容易製造爭議了。愛狗的，討厭狗的，雖然不屬於多數，但每一個都很活躍，煽動他們的情緒，割他們的韭菜，僅次於性別議題。幾個號各給各的立場，必要的時候還可以開小號故意說一些離譜的話引戰，再加上公司的推送，流量不就很容易做起來了嗎？”
“那些火起來的，他們有多厲害的文筆嗎？有多犀利的觀點嗎？大部分都沒有，就是在煽動情緒，帶節奏。情緒、爭端，就是自媒體的流量密碼。明白這個，再加入一點資本郀I，做起來很容易的！”
一個文案受到了啓發，說道：
“那我開幾個號，一個打造公知人設，一個打國人士，一個打造理中客人設，緊追時事，按照人設輸出內容，然後互相撕逼，是不是也可以？”
秦昆讚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嘆息了一聲，道：“思路是這個思路，但是這一點你最好別碰，裏面水太深了。你別整什麼幺蛾子出來把咱們老闆給拖下水。天元集團雖然大，但鐵拳砸下來，也不會比別人能多挺幾天。”
柳青一直沒有怎麼說話，但是聽到秦昆這一段話，還是忍不住給了一個讚賞的眼神，說道：
“秦總說得很有道理，有些東西咱們不能碰，再有流量咱們都不能碰。”
他那一世後來的日子雖然過得渾渾噩噩的，但有些事情還是知道的。
不能碰的東西就不能碰。
再怎麼巨無霸的存在，都不堪鐵拳一擊。
又有人問：“那性別的話題能沾嗎？比如說我開幾個號，一個打男拳，一個打女拳，一個講平權，然後再弄一些小號發表極端言論，用大號掛出來罵——”
這個沒等秦昆開口，柳青就瞥了一眼，道：
“這個錢能賺到，但是咱們不要賺，髒。”
那人臉一紅，就沒有再說了，心裏卻有一些委屈，想着：“能賺的錢不賺，裝什麼聖母啊？”
柳青畢竟是重生的人，知道接下來兩年多的時間裏性別問題有多撕裂。
聰明點的人也就是網上嚷嚷，把現實中的戾氣發泄到網上，而不會把網上的戾氣帶入到現實中。
可有一些愚蠢的人就被那些撕裂的觀點給洗了腦，帶入到現實中，弄出一些聳人聽聞又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有不少家庭都受到了影響，很多人的思想都被扭曲了。
那個確實能帶來很大的流量，但是那個流量讓柳青感覺到特別的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