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园三千里
下午五點半食堂開飯。
平常上白班的時候柳青都沒有去食堂喫晚飯,而是回到住處和霍珍珍一起喫飯,下班的路上會經過一個菜市場,他就順便將菜給買好。
因爲霍珍珍上班的那公司並不包喫,她中午在公司外面喫,晚上回家就和柳青一起做飯喫。
柳青上白班,就是下班之後再做飯。
柳青上夜班,睡到下午四五點,就會起牀買菜做飯,飯做好後霍珍珍也下班了,兩個人一起喫飯,喫完飯後霍珍珍休息,柳青再去上班。
這一次柳青沒想着回去之後再做飯,直接去了食堂喫飯。
喫完飯,六點。
管理處下了班,崗位上沒人管了,他就坐在崗亭裏玩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手機,然後下班。
這麼長的時間裏,霍珍珍並沒有給他發信息過來,也沒有給他打電話過來,大概是等着他去主動請罪,然後發上一頓脾氣,趁機讓柳青做出更大的讓步。
柳青當然沒有主動的打過去。
下班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二十,打開門,霍珍珍已經回來了,開着燈正將自己的衣服什麼的往行李箱裏放,冷着個臉幹着自己的活,看都沒有看柳青一眼。
這樣的情景柳青見過多次,這是以前看到這樣的情景馬上就服軟了,不管是誰的錯,都自己首先認錯。
伴隨着的還有錢包的大出血。
前面幾年柳青存的錢,就是這樣一次次被掏空的。
這一次柳青內心沒有任何的恐慌,看着她的表演,甚至有一些想笑。
曾經的他,爲這個女人癡迷。
如果愛情是一個宗教,那霍珍珍就是他信仰的神,而且是唯一的神。
他願意爲這個神獻祭自己的所有,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
但那是曾經。
現在的他已經清醒過來了,擺脫了那種癡迷的狀態。
就如同曾經狂熱的宗教徒接受了無神論之後,再去看那些神像,不過是一尊尊的泥胎木偶。
看清了霍珍珍的真面目,沒有了情感的基礎,這個女人在他眼中不再有任何光環,就是一個自私刻薄的女人。
已經不值得他癡迷。
他也沒有說什麼,換上拖鞋,然後就進了臥室躺牀上去了。
廳裏面,霍珍珍收拾東西弄得乒乒乓乓直響,柳青開着燈玩着手機,刷着新聞,努力的回憶自己記憶裏關於未來那兩年多時間的事情。
在那一場不知道是夢還是真實的體驗裏,他已經深刻的明白到了一個道理,這個社會的一切都建立在金錢之上,沒有的錢,什麼愛情、親情、友情,都是虛的。
只有錢纔是真實的。
他希望能夠靠的重生獲得的先知能力多賺一點錢。
可是,他目前能夠想得到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多囤一些口罩,在那一場大災難來臨的時候就可以多賺點錢。
至於說在網上預警,阻止那一場大災難來臨,不是沒那個想法,只是想了一下就熄了念頭。
人微言輕,網上預警也引不起大家的注意。
就算真的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恐怕也起不到預警的作用,只會將自己給送去喝茶。
不是說沒有機會,主要是就他那點錢,找不到機會。
認識霍珍珍之前,他住在公司宿舍,喫飯也在公司,一個月花不了多少錢,還有這幾萬塊錢的積蓄。
可是和霍珍珍在一起之後,在外面租了房子,自己做飯喫的時候也多了起來,有時候還會在外面喫,花銷就變大了,存不住幾個錢了。
剛開始那一段時間房租還是兩個人出的,生活費兩個人都出。
後來霍珍珍辭職了去學會計,沒有了經濟來源,自然就沒有辦法出房租,生活費也沒有了,就柳青一個人在支撐。
等到霍珍珍另外找了工作,也沒提過幫着交房租和生活費的事情,就變成了柳青一個人出,那種情況下能夠維持一個收支平衡已經很了不起了。
霍珍珍去辦公室做文員,和同事們難免也有攀比,有時候會抱怨自己穿得太土了,被同事嘲笑。
在這種情況下,柳青當然要幫她置辦行頭,買衣服買鞋買包。
沒兩年時間,積蓄也花光了。
現在他手上的錢,就只有這個月的工資。
霍珍珍的錢基本上都存起來了,用她的話說,那就是:“我要爲我們的未來存錢,你手上又留不住錢,那就只能我來存了。”
柳青手上確實留不住錢,只是他的錢都花在了她的身上。
可是這話他又不敢反駁。
那個時候以爲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可是分手後才知道,我的不一定是我的,但你的就是你的。
現在是6月,柳青計算了一下,靠着自己的錢,現在就和霍珍珍分手,退了房子回宿舍住,省喫儉用,到年底的時候最多也就是存個一兩萬塊錢,哪怕是囤積口罩,也賺不了多少,在這座城市,依然只是一個最底層的窮人。
做別的更不用說了。
那一點啓動資金,不足以讓他實現財務自由。
有些頹廢的倒在牀上,心底暗歎:“所以,還是要走上那一步嗎?放棄這些年的恨意,做一個混喫等死的富二代?”
想到這裏,上網搜索一家叫“天元集團”的公司。
天元集團,做房地產起家,後來轉行做風險投資,站在互聯網金融的風口,參與了回報利潤極高的投資,現在賬面資產已經有了幾百億。
這個集團的董事長叫蘇毅,跟柳青沒一毛錢關係。
但是蘇毅的現任老婆丁芸,是柳青的親媽。
按照柳青的記憶,一個月後,蘇毅會死於一場交通事故,而他在天元集團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將由丁芸繼承。
8月,丁芸將會找到柳青,要跟他母子相認。
但在那一世,柳青拒絕了相認。
——他沒法忘切他父親出車禍後他母親離開時的決絕,他沒法忘切他父親當時的悲傷,沒法忘卻他父親最後是怎樣痛苦的死去的。
和他母親和解,他覺得那就是對他父親的背叛。
那個時候他還相信愛情,他覺得只要能和霍珍珍在一起,日子再平淡都是幸福的,有沒有錢並不那麼重要,用不着委屈自己。
所以,那個時候他拒絕了,還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讓他母親也斷絕了母子相認的心思。
哪怕是重生這一世,柳青對於母子相認還是有着很大的心理障礙。
但凡他記得哪一期福利彩票一等獎的號碼,他都不會選擇和背叛了他父親的那個女人相認。
可是,
明白了金錢的重要性,又找不到實現財務自由的機會,他覺得他沒得選擇了。
現實太殘酷,那就,做一個富二代算了?
第005章 可樂男,綠茶女
人成熟的標誌之一,就是學會向生活低頭。
上一世,柳青就是太不成熟了,不願意向生活低頭,結果卻向一個不在乎自己的女人低頭,做了一頭舔狗,舔到最後卻一無所有,毀掉了自己的一生。
這一世,他不可想再那麼幼稚。
下定決心後,心思倒是安定了下來。
想象着當了富二代之後那種紙醉金迷的枯燥生活,嘴角甚至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廳裏,霍珍珍把她所有的衣服化妝品什麼的都收了起來,一個大行李箱放不下,又找了一個彩條布縫製的編織袋裝着。
在柳青回來後,她就開始在心裏倒數,看這個男人什麼時候向自己低頭服軟,甚至已經開始計算怎樣讓這個男人送自己更貴重的禮物。
可是,倒數了一遍又一遍,都沒等來她想要的結果。
心裏有一些恥辱的感覺,也有一些憤怒的感覺——這男人怎麼敢這樣對我?難道我跟他沒有魅力了嗎?
但更多的是釋然——終於要分手了,而且是他同意的!
收拾完了,柳青還沒有出來向她認錯,想繼續留下來都沒有什麼理由了。
心裏想着:“柳青,本來不想這一天那麼快到來,是你逼我的。”
拿出手機,打開一個短視頻軟件,點開一個互關頭像,發了一條消息:
“我表姐有男朋友了,現在我跟她住一塊不大方便,可以搬出來跟你住一起嗎?”
從去了那家公司上班之後,她就從來沒有在自己的朋友圈發過有關於柳青的一切,以前發的也全部都刪了。
在公司一直宣稱自己是單身,和表姐住在一起。
那個時候,她已經覺得自己可以找一個更好的。
她不再是那個流浪街頭無家可歸的少女,而是一個朝九晚五的小白領,她覺得自己有資格活得更好,而不是將一生都綁在一個小保安身上。
她開始下意識的在自己的社交圈子裏隱瞞柳的存在。
那個時候也沒有一定要和柳青分手的想法,但是,她不能接受自己嫁給一個保安。
柳青不能提升自己,那兩個人的結局就只會是分手。
可惜的是,柳青只是一個初中都沒有讀完的人,想要提升自己太難了。
而且,做着這一份兩班倒的工作,也沒時間給自己充電。
辭職了去學一門技術,能不能學會是一回事,學習的這段時間裏,生活費也沒有着落。
——霍珍珍並不想犧牲自己的生活質量來讓柳青充電。
後來她對柳青越來越失望,慢慢的變成了柳青絕望了。
感覺兩個人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你一個喝可樂的保安男,跟我這個喝綠茶的白領女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好嗎?
她知道柳青對她好,但這樣的好不能讓她幸福,不能讓她成爲別人羨慕的對象,只會讓她成爲別人嘲笑的對象。
她換了一個目標。
她上班的那家公司的經理。
那個經理是一個已婚的男人,有老婆有孩子,可在公司的時候,也喜歡跟那些女同事撩。
沒人當真,那就是同事之間的玩笑。
有人當真,那就是一場姦情。
在霍珍珍生出更弦改轍的念頭後,那個經理撩她的時候,她就接住了。
先是微信上面開些曖昧的玩笑,然後那個經理就開始倒苦水,自己家裏的黃臉婆如何如何不體貼,婚姻生活多麼的不幸福。
一個倒着苦水,一個安慰着,某一次約着一起喫飯,然後就喫到了酒店。
那一天,霍珍珍跟柳青說她在加班。
確定了那關係之後,兩個人就沒有在微信上面說那些了,而是在一個短視頻平臺互關,在那上面私聊。
而且那個軟件都和一大堆軟件放在一起,旁人拿着手機都找不到那個軟件。
那個經理是要瞞着自己的老婆,霍珍珍則是要瞞着柳青。
那個經理並不知道柳青的存在,他一直以爲霍珍珍是一個單身女孩,甚至還以爲她是一個單純女孩。
霍珍珍對那個經理也不是特別的放心,在對方沒有離婚之前,她並不想和柳青鬧翻。
畢竟,柳青還負擔着她的衣食住行呢。
她的工資也才三千多一個月,要讓她自己租房子,自己出生活費,想想都覺得可怕。
這段時間,那個經理已經跟他老婆打離婚官司了,這讓她看到了希望,對柳青也越發的肆無忌憚,老是挑毛病,老是讓他給自己花錢。
她也知道,柳青除了窮,別的方面沒有對不起自己,反而是付出了能夠付出的一切。
她擔心有一天要是自己提出分手,這個男人會將自己給撕碎。
對柳青態度惡劣,就是和柳青冷暴力,想讓柳青自己提出分手。
這一次柳青同意了分手,雖然讓她意外,但也有了一種輕鬆的感覺。
——總算是過了這一劫,以後通往幸福的陽光大道,不會再有任何人成爲我的阻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