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妖零九
這一兩年的時間,蘇晨在影視圈的知名度就跟做了火箭一樣的網上升。
而且坊間還有消息流傳,說他是紅三後裔,說他背後靠着大山,直到蘇晨的確火出圈了之後,段弘毅還真的有在好好研究和分析過一段時間。
不管是《新三國》的趙雲也好,還是《讓子彈飛》裏面的胡萬也好。
包括《十月圍城》裏面的劉鬱白也好,都是有模有樣。
段弘毅自己對照了一下自己的實力,換了他去演,演的未必就有蘇晨好,所以他這才服氣。
覺得人家就算是有背景,有靠山,人家現在擁有的名氣和火爆程度也是憑着實力拿來的。
可是,就在前兩天,他看了《新世界》之後。
段弘毅對蘇晨就不僅僅是服氣了,他是個聰明人,他能感覺到蘇晨進入圈子,開始演戲到現在這短短的兩年時間,在他的身上貌似形成了一種勢。
這種勢很明顯,不僅僅是段弘毅感覺到的。
在此之前,孫宏雷也感覺到了,楊蜜也感覺到了。
只是段弘毅此前和蘇晨從來都沒有過交集而已,所以纔會後知後覺。
“你好,段弘毅。”
蘇晨伸手和段弘毅握手,從他的身上能夠感受到男人那種骨子裏面的爭強好勝。
微微握手之後鬆開。
蘇晨說道:“我很喜歡您演的老a!”
段弘毅笑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片子了,這些年不是沒有代表作了麼。”
演員們互相之間打過了招呼之後,就都在沙發上坐下。
蘇晨衝着高虎擠了一下眼睛。
高虎和黃勃的關係很好,蘇晨和高虎也在很早之前的某次飯局上面見過面,老早就認識了,自然不用裝着客氣。
曹包平把桌子上放着的一厚摞劇本遞給了面前的幾位主演。
“不容易啊。”
他笑着扶了一下眼鏡。
“他們幾個人可是等了你兩天時間啊,蘇晨。”
蘇晨連忙笑着站起來,和周圍微微鞠躬,表示抱歉:“主要上一部電影要路演,可能時間有點衝突。”
“但是這部戲拍完之前,不會有其他的事情打擾咱們的進度。”
曹包平笑道:“沒事,你越火,咱們這部戲的關注也就越大。”
“關於人氣這種東西,多多益善!”
……
在北平建組之後,曹包平和所有的劇組主要成員一個飛機,全員殺到了廈門。
《烈日灼心》這部戲主要是在廈門取經,美術組在蘇晨路演的那段時間,就已經按照劇本在這邊選景了。
而且,在蘇晨拍攝《當男人戀愛時》的一個半月的時間。
段弘毅也沒有閒着,他一直在北平的一個派出所裏面觀察生活。
關於老刑警和年輕片警之間的區別,刑警審訊犯人時候的眼神,還有刑警們平時在家的生活狀態。
段弘毅爲了演好這部戲。
專門跟着一個老刑警在他家住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這是段弘毅對於拍戲的認真程度。
所以在廈門的劇組酒店裏面。
段弘毅一穿上警服,整個人的感覺,眼神,還有他拿着水杯走路的狀態,都可以第一時間讓人相信這就是一個刑警。
可是蘇晨還沒有進入狀態。
劇組給他的時間,和他給劇組的時間都太短了。
曹包平平時看上去和和氣氣的,但是對於這部電影,他的想法很多,多到已經有些神經質了。
廈門這段時間都是雨季。
不論是街道,還是小巷都是溼漉漉的,陰雨連綿。
小巷子邊的石頭縫隙裏面,滿是青苔。
曹包平穿着黑色夾克,雙手叉腰,站在助理給他打的雨傘下面,看着周圍的環境。
隨着《烈日灼心》真正開拍,他的情緒和心情也就越發的焦慮。
和曹包平合作過的演員都知道,他是一個不人道的導演。
和姜文不同。
曹包平更喜歡“壓榨”演員。
一個演員可以用演技給曹包平一個一百分的答卷,但是他不要,他非要把演員逼死,逼到牆角,在演員無處可逃的情況下,繼續挖掘這個角色更深處的可能性。
所以,一般和曹包平合作的演員回想到拍戲的時候所經歷的一切時,都會心有餘季。
“如果這麼一直下雨,很多戲都拍不了,很影響進度。”
“蘇晨呢?”
旁邊的助理說:“來了廈門之後,就幾乎沒有怎麼見過他,他都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面的。”
“說是找調整調整狀態。”
曹包平點了點頭:“可以,反正前面幾天先拍別的。”
“咱們給他的時間太少了,其他人,包括段弘毅都已經準備了一個多月了,蘇晨這才幾天時間,而且他演辛小豐,難度上面要大很多。”
“導演,你覺得他能達到你的要求不?”
助理多問了一句。
曹包平看着面前的小雨天,嘆了口氣,他的帽檐上全部都是小雨滴。
“以前的時候,心裏還是忐忑的,但是前段時間看了他演的新世界,裏面李子成那個角色,不是同樣也是內心焦慮麼?”
“蘇晨這樣的好演員,如果他沒有能達到咱們這部戲的要求,一定是我的問題,而不是他的問題。”
曹包平看着遠處的廈門老街老房屋:“段弘毅這部戲主要是靠眼神,但是蘇晨這部戲卻是要靠內心戲。”
“難度不在一個量級。”
他忽然笑了一下:“一個演員,到底應該怎麼演內心呢。”
……
與此同時。
蘇晨還真的不在酒店給他訂好的標間裏。
而是就在酒店旁邊的一排自建房裏面,花了一千五百塊錢,租了一個小破屋子。
這件屋子,只有一扇窗戶,窗簾全部都是拉起來的。
哪怕是大白天,也沒有任何一道光從窗戶外面投射進來。
在蘇晨剛來廈門的第一天。
他就租下了這個房子,同時,在不遠處的市場裏面,買了幾塊錢一條的內褲,還有解放鞋,口罩,臉盆等一系列生活用品。
蘇晨和曹包平說了,在開拍之後,可不可以給他大概五六天的時間調整一下狀態。
曹包平也答應了。
但是萬萬沒想到,蘇晨所謂的找狀態,居然不是呆在酒店裏面,而是在外面。
房間裏面都是一切比較老的傢俱。
像是這種自建房,一般都是很多人混雜的住在一起,類似於大城市的一個三室兩廳用石膏板改成八室一廳的合租房那樣。
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廉價的。
蘇晨覺得,住在大酒店裏面想要知道辛小豐的狀態,可能性不大。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啊。
一個逃犯,一個活在社會最底層,不敢見光的人。
這種人生病了不敢看醫生,出去住,不敢住酒店賓館,就連網吧都不敢去的人。
蘇晨把辛小豐拆解了一下。
先從逃犯的心態開始,尋找那種終日惶恐的感覺。
先找到在下水道里面求生當老鼠的感覺。
然後再站出來假裝以爲自己是一隻貓,最終和一隻真正的老貓一起出生入死。
一隻假貓和一隻老貓最終站在一個破窗前,隔着一道玻璃。
在沒有陽光的地方互相試探,互相窺視。
選擇出手,或者逃跑的時機。
……
所以,蘇晨目前的做法,只是爲了讓自己感受到逃犯的心態,他需要用三天的時間,讓他真正的相信自己就是一隻躲藏在下水道里面,不敢露頭的老鼠。
蘇晨坐在這個單間裏面的破沙發上。
他的鬍子已經有兩三天沒颳了。
這幾天,他買了一堆泡麪,還有礦泉水,每天就喫這些東西。
有很多人會覺得,演員找狀態,只要去想不就好了,何必要這麼折騰自己。
但是這個問題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就像之前拍《我是特種兵》的時候,劉孟說蘇晨身上沒有兵味。
如果不去軍營裏面混一圈,這兵味是沒有辦法通過想象搞出來的。
蘇晨坐在沙發上,桌子上面放了一條煙。
他平時不怎麼抽菸,但是爲了演這個角色,專門買了一條一百四十塊錢左右的藍狼。
一根一根的抽着。
他想起小時候做的夢。
在夢裏,蘇晨記得自己好像是個殺人犯。
他躲藏在一個出租屋裏面,結果被人出賣了。
蘇晨窩在牆角,撩開窗簾的一個縫隙,往外看着,什麼都看不見,只有藍色和紅色的警笛光印的到處都是。
屋子的門被踹響。
隔壁的小孩在哭,樓下的到處都是警察,他們應該端着槍。
蘇晨把窗簾放下,回頭過頭,忽然想要抽一根菸。
接下來,被抓,審訊,定罪,然後被執行……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隨後他醒過來,一身冷汗,然後慶幸剛纔的一切畫面都只是在做夢。
慶幸自己手頭上並沒有真的握着一條人命。
醒過來的蘇晨大口喘息,瞪着眼睛。
在夢裏的時候,人們是很容易真實的相信夢裏發生的一切的。
可是在現實生活中,人們卻遠遠沒有夢裏那麼單純。
就像是蘇晨曾經做夢,夢到從山崖上面失足掉下去,當他百分之一百相信真的掉下山崖的時候,在夢裏,身體居然會產生真的失重的感覺。
可是醒着的時候,很難有人真的可以坐在沙發上,就讓自己的身體有失重感。
這就是演員信念感的力量。
通過這三天,蘇晨即使沒有讓自己完全相信他就是逃犯,可是情緒也已經沉澱的差不多了。
他像是驚弓之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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