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妖零九
果然。
大概在走出來兩三百公里的路面上,蘇晨和黃勃看到地上有一大灘血。
黃勃的腿當即就發軟了。
蘇晨下車,關上車門,此刻的路面因爲日照還是是很燙的。
紫黑色的血在路中間,還別人拖出去一大截。
這塊區域手機同樣沒有信號,蘇晨又嘗試給寧皓打了個電話,還是沒人接。
他低頭看了一眼。
聞了一下。
“是犛牛。”
“撞了個犛牛。”
蘇晨鬆了一大口氣:“司機師傅,這附近有莊子麼?”
“喂邊有個莊子。”
司機師傅下車之後,眯着眼睛,往前面指着:“喂邊也不叫莊子,那就是一幫子牧民們,這塊塊多的很,草嘛,喫完了就繼續往前走嘛。”
“你們朋友嘛,把人家牛撞求了,應該是有衝突了嘛。”
蘇晨和黃勃面對面看了一眼,大概就能猜到咋回事了。
“師傅,你這個地方認識人不?”
“喂不認識嘛,這個地方誰認識人泥啥,你們過去要自己找泥。”
隨後蘇晨看了一眼時間,於是重新上車,路上和黃勃在路邊東張西望,寧皓他們出去肯定是個車隊。
只要找到了車隊,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大概又往前走了十幾分鍾,遠遠的看見前面密密麻麻的人,有藏民,還有喇嘛,還有《無人區》劇組的車隊。
到了跟前,蘇晨下車,趕緊和黃勃過去問情況。
寧皓他們果然就在裏面,被一堆人圍着,說啥也不讓走。
幾個攝像師都讓人揍了,攝像機也都砸在地上。
“喂咋了,咋了,說事情嘛,不要動手嘛。”
司機師傅壓根不往前面走,遠遠的站在車門旁邊拿着水杯喊着。
蘇晨從人羣裏鑽進去,才和寧皓見了面。
女製片哭着正在和牧民們的頭說話,反正對方普通話也說不清楚,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反正就是不讓走。
“咋了,寧導。”
蘇晨過來的時候,寧皓的衣服都扯壞了半個袖子,一臉狼狽。
“給你打電話你咋不接。”
“咋接?”
“設備被砸了一地,我正打電話呢,結果就被人把電話砸了,你們咋來了?”
“劇組都亂了,說是你們把人撞了。”
蘇晨看着周圍的牧民們,他們都是穿着袍子,臉上黑乎乎的,這邊紫外線比較大,常年放牧的皮膚都是這樣。
“不會說普通話。”
“沒辦法交流。”
“賠錢都不行,錢拿出來,被人砸在了臉上。”
寧皓快速和蘇晨說了一下具體的情況。
原來他們在回去的路上,剛好撞到了一頭犛牛,然後車上副駕駛的一個燈光師頭被撞破了。
這條路上沒人,車速在一百公里左右,迎面撞上犛牛,那和大車禍沒啥兩樣。
幸虧裏面的人繫着安全帶,然後就真的出事了。
但是下車之後,劇組的人脾氣不太好,來的牧民兄弟們脾氣更不好,加上語言不通,兩三下就動起手來。
原本那個劇組動手的人覺得放牧的牧民人少。
結果沒想到,剛一動手,緊接着一陣一陣的馬蹄聲,頓時來了四五十個牧民,手裏拿着刀子,說啥也要講個理。
寧皓趕緊勸着。
結果衛星電話被砸壞了,人也被拉拉扯扯到了這裏。
反正誰也別想走,給錢都不行,牧民們要啥也不清楚。
“你可來了,先給劇組打電話,說一聲,然後報警吧。”
寧皓氣喘吁吁的,他也沒想到,今天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已經屬於是束手無策了。
黃勃說道:“寧導,咱們那部戲,是不是你寫的?”
“不是,咋了?”
寧皓遲疑了一下,不知道黃勃爲啥突然要問這個問題。
“咱們在這地方,報警有啥用……”
黃勃說了句大實話,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警察來都到啥時候了。
“我們在小鎮的時候就已經報警了,人家都是片區管轄,咱們這幾百公里之外,過都過不來。”
寧皓無語。
總不能再叫人吧,叫過來人,也不是一個系統的。
小鎮是哈薩克族的,這邊是藏族的,還不是哥說各自的話?
“你咋了?”
寧皓正在發愁,眼看着那邊劇組的人又被牧民推推搡搡,差不多又要捱打。
蘇晨卻獨自一個人找了個地方,站在了遠處的公路邊。
寧皓心涼了。
媽的,說好的是好兄弟,男主演,我現在身陷令圄,你卻去旁邊圍觀?
因爲已經吵了大概三個小時了。
現在牧民們圍着劇組,情緒已經非常激動了,而劇組的人們也想走,就往車旁邊擠,有幾個年輕一點的牧民小夥子,已經開始準備掀車了。
眼看着事態越鬧越大。
寧皓心涼了一大半,看來今天撞死了個犛牛,接下來要出人命了。
黃勃:“晨子剛拍完特種兵,說不定能撂倒幾個,護着導演先走?”
寧皓都快氣笑了。
“咋了,他還演過趙雲呢,七進七出,帶着我跑?”
黃勃一愣。
“不是,我演阿斗不行麼?”
寧皓搖頭:“不行,我演阿斗,你演麋夫人,跳井吧。”
而這邊。
蘇晨手裏的電話打通了,不過不是報警,而是給蘇爸。
“爸!”
“咋了,我剛纔看到短信,再給你打電話打不通了,你們在哪裏?”
“在位於阿克塞和青海這邊兩百公里。”
“啥事?”
“撞死了牛,語言不同,沒辦法溝通,現在劇組被圍着,要掀車了。”
蘇爸那邊沉默了兩秒鐘。
“有啥辦法沒?”
蘇晨心裏也很着急,要是再遲點,牧民們下手可是沒輕重的。
這個年代的牧民們可不是十年後的牧民。
性子野着呢,這邊有些偏遠地方甚至還有部落和部落之間的械鬥,官方也只能勸,沒有多少辦法。
“附近有寺廟沒有。”
蘇晨搖頭:“沒看到。”
“距離格爾木有多遠?”
“大概四百公里。”
“你等着。”
蘇爸那邊立刻掛了電話。
他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畢竟兒子在那邊,現在只能靠衛星電話聯繫。
蘇晨打完了電話,約好十分鐘之後再打過去。
然後整個人就處在了一種放空的狀態。
重新回到了寧皓旁邊。
“你幹啥去了?”
“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寧皓:“……”
他震驚的看着蘇晨,這都多大了,咋還有事就給爸爸打電話呢?
“你爸說啥?”
“沒說啥,說他想辦法。”
寧皓一聽,涼了。
“報警啊。”
“來之前就報警了,現在沒辦法,你對講機呢?”蘇晨順手就把寧皓褲子旁邊彆着的對講機拿到了手裏。
然後給所有劇組成員喊話:“都別動,別推搡,別說話。”
“別說話,別動,別去車的位置!”
蘇晨這一嗓子,字正腔圓,所有的牧民們轉頭,都盯着他了。
看出來了,來了個主事兒的。
牧民的頭人手裏的馬繮繩遞給了旁邊一個小夥子,隨後邁着步子,眯着眼睛走向了蘇晨。
一串蘇晨也聽不懂的話。
蘇晨這個時候方知道學到用時方恨少,但凡這會可以嚵ㄍ劾驳恼淮@邊方言,那得多裝逼。
可是現在裝不住。
蘇晨手裏拿着衛星電話,生怕給對方又砸了。
手機這種東西雖然牧民們不怎麼用,但是多少也見過,衛星電話又和大哥大一樣。
蘇晨比劃了半天。
忽然,電話響了。
寧皓站到了蘇晨前面,心想罷了。
既然我是導演,如果要捱打,我挨着吧,蘇晨可是我的主演,臉打壞了,不接戲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蘇晨接起了電話。
裏面傳來了蘇爸穩重厚實,並且胸有成竹的聲音:“把電話給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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