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行啊,以後體育課別再跑一千米就跟要斷氣似的。”周沫快人快語。
蘇白笑了笑,沒說話。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剛開學軍訓時的那場噩夢。
高一的時候他還是個典型的熬夜黨,體質虛得不行。
那一千米體測,他跑到最後半圈時,感覺肺部像燒著了一樣,每吸一口氣都帶著鐵鏽味。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他直接雙腿一軟,翻著白眼癱在草坪上,臉色白得像紙,胸口起伏得頻率快得嚇人,活像一隻脫水的鹹魚。
最後還是王浩和陳東一人架著一隻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回了陰涼處。這件事一度成了高一(3)班的笑談。
“那都是老黃曆了。”蘇白笑了笑,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自信,“以後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周沫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行啊,那下週的體育課測驗,我可盯著你。”她爽朗的笑了兩聲,轉頭又去跟夏晚檸聊起了八卦。
此時,夏晚檸低著頭,小口小口的吃著西蘭花。她雖然沒參與對話,但耳朵卻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動靜。
晨跑……
原來他變好看,是因為這個嗎?
那種自律到有些枯燥的行為,他居然能堅持下來。
第11章 突如其來的隨堂測試
晚上的晚自習。
老張頭頂那幾縷倔強的頭髮在穿堂風中微微顫動。他手裡拿著一疊剛印好的試卷走上講臺,講課前那平緩如安眠曲的聲音,今天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這節課不講新課,”老張推了推眼鏡,環視了一圈昏昏欲睡的教室,突然提高了音量,“我看大家下午睡得都很香,為了幫你們醒醒腦子,來個隨堂測驗,就考上週講的圓錐曲線。”
教室裡頓時哀鴻遍野。
“老張你不講武德啊!我下午剛睡醒,腦子還是漿糊呢!”王浩趴在桌上哀嚎。
“王浩,你要是覺得漿糊不夠勻,我可以單獨給你攪拌一下。”老張陰陽怪氣的回了一句,隨後拍了拍講臺,“別廢話,卷子往後傳。這次成績計入平時分,誰要是再給我考個位數,週末就留下來,我親自陪你感受數學的魅力。”
蘇白拿到卷子,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
圓錐曲線是他的死穴。以前看到那些複雜的離心率和焦點座標,他就頭大。
他握著筆,對著第一道大題發愣,草稿紙上橫七豎八的畫著座標系,卻怎麼也找不出破題的切入點。
汗珠已經順著鬢角滑了下來。
蘇白在網上看過一句話:人被逼急了什麼都能做出來。但是事實證明,數學不會就是不會,再怎麼逼都做不出來。
教室裡很安靜,只有圓珠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聲絕望的嘆息。
夏晚檸寫得很快,她的側臉透著一種專注的冷峻,握筆的姿勢極穩。蘇白寫到第三道大題時徹底卡住了,這是一個求橢圓取值範圍的題目,計算量極大,且隱藏了一個極難發現的幾何關係。
就在蘇白打算放棄、隨便填個答案的時候,他感覺到左側傳來一絲異樣的動靜。
夏晚檸的左手輕輕動了動,像是無意間調整坐姿,卻順勢把她的草稿紙往兩人的桌縫處挪了五釐米。
蘇白餘光一掃,目光瞬間凝固。
在那張草稿紙的邊緣,用極其工整、纖細的字跡寫著一個公式變形,旁邊還畫了一個輔助圓。那是他剛才一直忽略掉的隱含條件,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他堵塞的思路。
蘇白心領神會,屏住呼吸,迅速在自己的紙上演算起來。
“謝了。”收卷前最後一分鐘,蘇白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
夏晚檸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在那之後若無其事的收回了草稿紙,甚至連眼神都沒往這邊偏一下。
測驗結束,收卷的時候,王浩整個人都虛脫了,像灘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
“完了,我感覺我這輩子都跟圓沒緣了。”王浩轉過頭,看著蘇白,“白哥,你寫得怎麼樣?我看你最後居然把大題都填滿了?你不是最煩橢圓嗎?”
“邭夂茫钺彡P頭突然開了竅。”蘇白把筆收進筆袋,心跳還沒完全平復。
“你那叫開竅?我剛才偷偷瞄了一眼,你那捲子上都寫滿了。”王浩一臉狐疑,“你老實交代,是不是週末偷偷背題了?”
“背什麼題,快走吧,去小賣部買瓶水壓壓驚。”蘇白拍了王浩一掌。
放學的鈴聲終於響起。
校園裡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唯有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蘇白收拾好書包,正準備離開,卻發現夏晚檸還坐在位子上。她正盯著窗外的晚霞出神,手裡無意識的轉著那支紅色的圓珠筆。
“還不走嗎?”蘇白問。
夏晚檸回過神,看了他一眼:“等值日生掃完地。”
蘇白點點頭,走到後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語氣真罩袔е稽c不容置疑的果斷:“剛才數學測驗最後那道題……謝了,真是救命之恩。明天請你喝牛奶,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他也不管夏晚檸是什麼反應,直接揮揮手,大步跨出教室門,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不用……”夏晚檸愣了一下,剛開口想要拒絕,卻發現後門口已經空空如也。
她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未盡的話語卡在喉嚨裡,握筆的手微微一頓。片刻後,她垂下眼簾,視線重新落回那張寫滿演算過程的草稿紙上,嘴角卻在無人察覺的角度,極其輕微的牽動了一下。
蘇白走出校門口,遠遠的就看見許知意正站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樹下。深夜的涼風吹過,她正縮著脖子踢著地上的落葉。
“蘇白!這邊!”許知意揮著手,短髮在路燈的冷光下顯得利落而輕盈。
她跑過來,自然的拍了一下蘇白的肩膀:“今天怎麼這麼晚?我都等了十分鐘了。”
“隨堂測驗,耽誤了點時間。”
“考得怎麼樣?”
“託我同桌的福,大概……能拿個及格以上吧。”蘇白笑了笑。
告別了許知意,蘇白回到家時,屋裡還在亮著燈。
蘇父坐在小馬紮上,正反手揉著後腰。
蘇母在廚房裡忙碌著,聽見動靜,她探出頭來,在圍裙上揩了揩手,指著桌上冒熱氣的瓷碗:“回來啦?先把牛奶喝了,一直溫著呢。”
蘇白放下沉重的書包,指尖在書包帶上反覆摩挲,站在桌邊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開口了:“媽,老師說要加資料費,每個人兩百多塊。”
屋裡靜了一下。蘇白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知道這兩百多塊錢對家裡意味著什麼。
蘇母沒有多問,只是應了一聲,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進了裡屋。不一會兒,她快步走出來,將幾張皺巴巴、卻疊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塞進蘇白手裡。
“拿著,明天一早就交給老師。”蘇母笑了笑,語氣很輕快,“老師讓交咱們就交。錢的事你不用愁,家裡攢著呢。你只管把書讀好,別想這些沒用的,聽見沒?”
蘇父也停下揉腰的動作,悶聲笑著說了句:“你媽說得對,學習的事不能省。快去把奶喝了,早點歇著。”
蘇白攥著那幾張帶著體溫的零錢,點了點頭,低聲應了一句:“好。”
第12章 打算兼職
其實蘇建軍已經有半年沒去工地上幹活了。
本來那腰椎間盤突出養了一年多,說是快好了,結果今年年初搬重物時沒注意,又復發了。這次比上次更嚴重,發作的時候連路都走不利索,更別提去扛水泥或者搬裝修材料這種重活。
那時候蘇白還在讀高一,正面臨剛上高中的壓力。即便如此,每天晚上下了晚自習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寫作業,而是幫蘇建軍揉腰。那股紅花油的味道成了蘇白整個高一整個學期最深刻的記憶。
揉了差不多快半年,老蘇的腰終於是緩過勁兒來,能下地慢慢走動了,但醫生千叮萬囑,這腰短期內絕對不能再受力。
這半年下來,家裡的開銷全靠之前那點微薄的存款,還有母親劉玉芬在超市當理貨員的工資頂著。
劉玉芬那雙手,因為長期在冷庫裡理貨,關節總是紅腫的,到了冬天就裂口子。
蘇白每次看到那雙手,心裡就不是滋味。所以這次學校要收兩百多塊的資料費,他是真開不了口。可這種必須交的錢,又實在沒辦法從牙縫裡省下來。
蘇白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聽著隔壁父母房間傳來的輕微咳嗽聲,嘆了口氣。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想了,睡覺。”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日子。下週就是國慶節了,七天長假。這種時候,市裡的服務行業最缺人手,如果不趁這個機會去做點兼職,他心裡這道坎過不去。
“系統。”
蘇白在腦海裡默唸了一聲。
半透明的藍色面板浮現在眼前。
【今日任務:早睡(22:00前入睡),促進生長激素分泌,改善皮膚代謝。狀態:進行中。】
蘇白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放空大腦。既然要改變,那就從每一個細微的習慣開始,哪怕只是睡覺。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星期五。
這四天裡,蘇白的生活過得像是一個設定好程式的鐘表。早上六點起床晨跑五公里,早餐必定是一個雞蛋一杯牛奶,課間操做得比誰都標準,晚飯拒絕一切油炸和高糖食物,晚上十點前準時熄燈。
這種近乎苦行僧般的自律,讓王浩一度以為蘇白是不是受了什麼重大打擊,或者是入了什麼奇怪的組織。
晚自習前,蘇白習慣性的調出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蘇白】
【顏值綜合評分:59.7】
【評價:你的五官輪廓逐漸清晰,皮膚狀態改善明顯,體態矯正初見成效。但距離小帥還差臨門一腳。】
59.7分。
還差0.3分就能突破60大關。
蘇白看著那個數字,心裡隱隱有些期待。系統說過,顏值每突破一個整數大關,都會獲得一個被動技能或者某種質的飛躍。不知道這60分的分水嶺,會帶來什麼變化。
“咳咳。”
講臺上傳來兩聲標誌性的咳嗽聲。
班主任老張端著他的不鏽鋼保溫杯走了進來,杯子裡泡著幾顆紅棗和枸杞。他把保溫杯往講臺上一放,環視了一圈早已人心浮動的教室。
星期五的晚自習,加上明天就是國慶長假,教室裡的空氣都瀰漫著一股躁動的味道。哪怕大家都在低頭看書,那書頁翻動的頻率也比平時快了好幾倍,顯然心早就不在這裡了。
“我知道你們現在的魂兒早就飛出校門了。”老張慢悠悠的擰開杯蓋,吹了吹熱氣,“但我還是得潑盆冷水。國慶七天,不是讓你們徹底放羊的。現在已經高二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嗎,高二再不把學習搞上來,高三你們哭都來不及。”
下面傳來一陣稀稀拉拉的哀嘆聲。
“作業我已經發下去了,各科課代表要把卷子落實到位。”老張板著臉說道,“還有,安全問題老生常談,儘量不要去人多擁擠的地方,注意交通安全。特別是某些男生,別仗著放假就通宵打遊戲,把身體搞垮了,回來上課一副被掏空的樣子。”
說到某些男生的時候,老張的眼神有意無意的往後排掃了一圈。
王浩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老張這是在我身上裝監控了吧?”
“行了,也不多廢話了,祝大家過個好節。放學!”
老張大手一揮,這一聲放學簡直如同天籟。
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收拾書包的聲音響成一片,桌椅碰撞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
“老白,國慶啥安排?”王浩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湊過來問道,“陳東說網咖這幾天有充值活動,通宵一晚送一晚,去不去?咱們兄弟幾個好久沒開黑了。”
陳東也湊了過來,一臉興奮:“對啊蘇白,別練你那個什麼養生跑了,來搞兩把?我練了一手亞索,倭铩!�
李飛推了推眼鏡,一邊整理試卷一邊插嘴:“你們能不能有點追求?國慶肯定是要去圖書館佔座複習啊,這次月考你們很有把握嗎?”
“去去去,書呆子別掃興。”王浩白了李飛一眼,又看向蘇白,“怎麼樣?給個痛快話。”
蘇白把最後幾本練習冊塞進書包,拉上拉鍊,搖了搖頭。
“我就不去了,你們玩吧。”
“不去?”王浩瞪大了眼睛,“那你幹嘛?別告訴我你要在家閉關修煉七天?”
“沒那麼玄乎。”蘇白把書包背好,笑了笑,“我找了個兼職,去歡樂谷那邊打工。”
周圍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打工?”王浩有些不解,“你缺錢啊?缺錢跟我說一聲唄,幾百塊我還是拿得出來的。”
王浩家裡是做建材生意的,平時零花錢確實不少,這也是他性格大大咧咧的原因之一。
“不是那回事。”蘇白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語氣輕鬆,“就是想體驗一下生活,順便賺點零花錢買雙好點的跑鞋。那邊給的工資挺高,一天一百五呢,還包一頓午飯。”
其實蘇白沒說全。歡樂谷那種地方,節假日人流量巨大,兼職雖然工資高,但絕對是個苦差事。
“一百五?那是挺不錯。”陳東咂咂嘴,“不過聽說那邊累得要死,把你當牲口使喚。”
“當牲口也行,只要給錢。”蘇白半開玩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