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劉玉芬停下腳步,回頭:“咋了?還有什麼事嗎?”
蘇白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回肚子裡,臉上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沒,路上慢點。我也回去複習了。”
劉玉芬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花:“哎,知道了。去吧。”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蘇白依舊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蘇白同學?”
一道溫婉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打破了蘇白的呆滯。
蘇白猛的回過神,一轉頭,就看見林婉芸正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臉上帶著那種得體而優雅的微笑。夏晚檸此時並不在身邊,似乎是去將書本搬回原位了。
“阿……阿姨好。”蘇白趕緊調整狀態,有些慌亂的打了個招呼。
林婉芸打量著眼前的少年。乾淨、清爽,雖然穿著校服,但脊背挺得很直,眼神裡沒有這個年紀常有的浮躁。
確實長得不錯,難怪自家閨女最近魂不守舍的。
“剛才看見你和你媽媽說話,沒好意思打擾。”林婉芸微笑著,聲音不大,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聽晚檸說,這學期你幫了她不少忙?”
蘇白心裡咯噔一下,心說阿姨您這話是正話反說嗎?明明是你閨女給我補課好吧。
“沒,沒有的事。”蘇白撓了撓頭,實話實說,“主要是夏晚檸同學幫我,我成績差,全靠她拉扯。”
林婉芸輕輕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坦盏幕卮鹩行┮馔猓垩e的笑意反而濃了幾分。
“這孩子,太謙虛了。”她輕聲說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晚檸這孩子性格冷,朋友不多。你是她同桌,平時在學校裡,阿姨希望你能多照應照應她。”
這話聽著像是客套,但蘇白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照應?年級第一需要我這個學渣照應什麼?
但他還是下意識的點頭:“阿姨您放心,都是同學,應該的。”
林婉芸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雖然衣著樸素,成績也不算拔尖,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清亮,尤其是剛才他看母親的那種眼神,裝不出來。
“行,有你這句話阿姨就放心了。”林婉芸點到為止,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時,夏晚檸終於從教室裡走了出來,有些氣喘吁吁。
“媽,你怎麼還在這兒?”夏晚檸看見母親正在和蘇白說話,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這就走了。”林婉芸對著女兒招招手,“媽媽公司還有點事,得先回去了。你們同學之間再聊聊吧。拜拜,蘇白同學。”
說完,她衝蘇白微微頷首,轉身優雅的離開。
直到林婉芸的身影也消失在樓梯口,夏晚檸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她把作業本放在窗臺上,小心翼翼的湊到蘇白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蘇白,剛才……我媽沒跟你說什麼奇奇怪怪的話吧?”
蘇白聞言一臉詫異的問道:“沒有啊,怎麼了。”
夏晚檸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確信他沒撒謊,這才長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沒什麼。”
........
教室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值日生還在掃地。
蘇白回到座位上,並沒有急著收拾書包,而是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夏晚檸原本想問他走不走,但看到蘇白此刻的神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的湊近了一點,側頭看著他:“蘇白,你怎麼了?從剛才阿姨走了之後,你就有點……怪怪的。”
“怪怪的?”
“嗯。”夏晚檸點點頭,手指絞著衣角,“就是感覺……你不開心。是不是因為成績的事情?還是因為阿姨剛才說你了?”
蘇白沒有回答,眼神呆滯的盯著桌面,楞了一下。
“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夏晚檸看他一直盯著桌子發呆,心裡有些發慌,“如果你想借筆記,或者……或者想吃東西,我都可以帶……”
蘇白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關切的女孩。
夕陽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教室裡突然安靜了幾秒。
“還真有需要你幫忙的。”蘇白忽然輕輕笑了一下,認真的說道。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夏晚檸怔住了,她下意識的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
蘇白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十分堅定。
“從今天開始,我要學習。”
“我要考大學,考個好大學。哪怕把腦子學廢了,我也要學。”
說完,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目光灼灼的盯著夏晚檸。
“所以,夏老師。能不能帶帶我?有些題我實在搞不懂,需要個大神指點迷津。”
夏晚檸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燙,不僅是因為那個夏老師的稱呼,更是因為眼前少年眼裡的光。
太耀眼了。
她下意識的想要把頭側過去,避開那種灼熱的注視,但嘴角卻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揚。
“哦……好啊。”
少女的聲音清脆。
“不過我很嚴的,你要是偷懶的話,我就……我就不教你了”
“知道了,夏老師。”
第88章 商業鬼才
十二月二十三日,冬至剛過。
窗外的天色暗得越來越早,教室裡的窗戶緊閉著,玻璃上蒙了一層白茫茫的水汽。
蘇白正對著一道物理力學題死磕,身後的王浩突然用手指戳了戳他,蘇白回頭望去,那張圓臉上此時正一臉亢奮。
“老白,別做題了,大事,先把筆放下。”王浩壓著嗓子,眼睛倭粒瑤е还勺与y以掩飾的興奮。
他無奈的把筆一扔:“咋啦,你彩票中獎了?”
王浩左右看了看,確定老張不在後門視察,這才湊到蘇白耳邊,神神秘秘的說:“我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商機,要是成了,咱倆以後都不用高考,直接保送福布斯。”
蘇白嘆了口氣,擰開保溫杯喝了口熱水:“說吧,這次又是去迪拜撿垃圾,還是去敘利亞當暑期工?”
“都不是!”王浩擺擺手,一臉嚴肅,“這次是正經生意,只要膽子大,明年我就能提大奔。”
蘇白這回總算來了興趣,挑了挑眉:“細說。”
王浩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你知道嗎,我剛才查了一下,現在打一次狂犬疫苗的價格大概是700塊錢左右。”
蘇白點點頭:“然後呢?你想去倒賣疫苗?犯法的兄弟。”
“誰讓你倒賣疫苗了!”王浩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重點是後面的——醫生說,打完一次全程疫苗之後,兩年內要是再被狗咬,是不用再打針的!”
蘇白愣了一下,沒跟上這清奇的腦回路:“所以呢?”
王浩吞了口唾沫,,聲音拔高了幾度:“兩年是七百三十天。兄弟,你想想,每次被狗咬了,狗主人為了息事寧人,賠償我800塊錢不過分吧?去掉打針的那700塊成本,這不僅僅是回本的問題,這是純利潤啊!”
他頓了頓,似乎被自己算出來的數字震撼到了:“兩年下來,刨去七百塊的成本,淨賺五十多個W!不用交稅,不用996,只要皮糙肉厚一點,首付都有了!”
說完,他猛的一拍大腿,也不管是不是晚自習了,低吼一聲:“聽懂掌聲!”
空氣凝固了兩秒。
另一旁在偷吃乾脆面的陳東手一抖,面渣灑了一褲襠。
蘇白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位商業鬼才,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浩子,你這個方案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王浩一愣:“不可能啊,我算了好幾遍,邏輯閉環。”
“格局小了。”蘇白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誰規定你一天只能被咬一次的?”
王浩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瞳孔地震,嘴巴微張,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臥槽……老白,還得是你啊!我怎麼就沒想到搞批發呢!要是搞個連環咬,這收益豈不是要翻倍?”
“但是有個前提。”蘇白慢悠悠的補了一刀,“千萬別找藏獒或者羅威納那種大狗。你要是找那種狗,第一口下去,可能就沒有然後了。那叫一次性買賣,這可不划算。”
噗嗤。
一聲極輕的笑聲從旁邊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隔壁桌的夏晚檸正低著頭假裝在看書,但那拿書的手指節微微泛白,肩膀一抽一抽的,黑長直的頭髮隨著肩膀的顫動輕輕晃盪。她死死咬著下嘴唇,顯然是憋笑憋到了內傷的邊緣。
那個平日裡十分高冷的夏晚檸,此刻臉頰憋得通紅,眼角甚至憋出了一點淚花。
“咳。”蘇白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夏老師,注意形象。”
夏晚檸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轉過頭來瞪了蘇白一眼。那眼神裡沒什麼殺傷力,反而因為剛才的憋笑顯得水潤潤的。
“無聊。”她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但嘴角那抹壓不下去的弧度卻徹底出賣了她。
這一個多月來,夏晚檸在班裡依舊話不多,面對陌生同學的搭訕還是會下意識的緊繃、後退。
但在蘇白、王浩這幾個混熟了的同學面前,她也會偶爾參與一起聊聊天。有時候蘇白犯傻的時候,她也會翻個白眼;王浩講段子的時候,她也會側著耳朵偷聽。
“咳。”蘇白乾咳一聲,收回目光,“行了浩子,別做夢了。等你真去實施這個計劃,記得先買份意外險,受益人填我。”
“滾滾滾。”
“鈴鈴鈴——”
晚自習下課的鈴聲驟然響起, 教室裡瞬間嘈雜起來,桌椅拖動的聲音響成一片。
“走啦走啦,餓死我了。”王浩抓起書包往肩上一甩,“老白,門口路邊攤搞兩串?”
“不去,回家複習。”蘇白一邊收拾書包一邊拒絕。
“沒勁。”王浩撇撇嘴,一溜煙跑沒影了。
蘇白把那本還帶著淡淡香味的錯題集放進包裡,站起身。
“走了啊。”他對還坐在座位上的夏晚檸揮了揮手。
“嗯,路上小心。”夏晚檸輕聲回應,目光落在少年略顯單薄的背影上,直到他消失在後門,才慢吞吞的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走出教學樓,冷風撲面而來。蘇白縮了縮脖子,把校服拉鍊拉到最頂端,撥出一口白氣。
“蘇白!”
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許知意圍著一條米白色的圍巾,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正推著腳踏車站在路燈下等他。
她的頭髮似乎留長了一些,已經快要觸及肩頭了,顯得她的臉更加的小巧。
兩人熟練的並肩騎行,車輪壓過路面上枯黃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說,你今天晚上還要學到十一點半嗎?”許知意側過頭問道。
“當然啊。”蘇白目視前方,腳下蹬得飛快,“時不我待,還有不到半年就高三了。”
許知意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又夾雜著調侃:“我去,蘇白,你還真堅持下來了。這都快兩個月了,我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以前你熬夜打遊戲都沒見這麼憔悴。”
“是嗎?”蘇白騰出一隻手摸了摸眼角,觸感冰涼,“我自己都沒注意。不過沒關係,區區黑眼圈,依舊掩蓋不了哥的帥氣。”
許知意下意識的想損他兩句,可目光落在蘇白的側臉上時,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蘇白的側臉變得居然比正臉還要好看。
心臟不爭氣的漏跳了一拍。
許知意猛的收回視線,感覺臉頰有些發燙,只好把臉往圍巾裡埋了埋,悶聲道:“臭不要臉。”
第89章 紅蘋果
推開家門,屋裡黑漆漆的,只有老冰箱在角落裡發出嗡嗡的咿D聲。
老爸的腿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雖然還不能幹重活,但也閒不住,最近跟著以前的工友去一些不需要搬重物的工地打打雜。老媽在一個月前重新找了份超市理貨員的工作,最近年底超市搞促銷,經常要加班到很晚。
家裡冷冷清清,但蘇白並不覺得孤單。他在餐桌上看到了一張便條和一杯還溫著的牛奶,是母親出門前留下的。
蘇白回到自己的房間,把書包扔在床上。
並沒有急著拉開拉鍊拿出書本,而是意念一動,喚出了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