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至於答應許知意的事……
蘇白撓了撓頭。沒事,這活兒在室內,又不曬又不累,而且離家有點遠,只要自己明天早上溜得夠快,那丫頭肯定發現不了。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手指飛快的回覆:
【來!那必須來啊!地址發我,幾點到?】
看著那個沒有任何推辭、甚至透著一股子興奮勁兒的回覆,夏晚檸終於忍不住,把頭埋進被子裡,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雖然是為了賺錢,但他明天要來了。
這就足夠了。
夏晚檸興奮的在床上打了個滾,把懷裡的草莓熊玩偶錘了好幾拳才冷靜下來。
【那你明天早上九點在雲河藝術中心地鐵站C口。等我就行,我會準時到的!】
回完這句,夏晚檸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開心的尖叫。
……
第二天,週日。
清晨六點半,天剛矇矇亮。
蘇白像做僖粯悠鹆舜病]p手輕腳的洗漱完,給老媽留了張字條說去學校補課,然後叼著個包子就出了門。
此時的樓道靜悄悄的。
他特意朝隔壁許知意家的門看了一眼,毫無動靜。那個懶豬這會兒估計還在做夢啃豬蹄呢。
蘇白鬆了口氣,壓低帽簷,飛快的溜下樓,騎上那輛腳踏車,朝著離得最近的地鐵站過去。
早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格外清醒。蘇白心情大好,彷彿看見五張紅票子在向自己招手。
他按照導航,倒了兩趟地鐵,耗時一個多小時,終於到達雲河藝術中心。
這條街和蘇白平時活動的老城區簡直是兩個世界。兩邊的梧桐樹修剪得整整齊齊,路邊的店鋪連招牌都透著股“我不坑窮人”的高階感。
路過的車要麼是不用看標都知道買不起的豪車,要麼是看著低調其實更貴的商務車。
蘇白掏出手機一看,九點整,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他站在雲河藝術中心地鐵站C口,靠在冰涼的石柱上,百無聊賴的數著經過的豪車。
“保時捷、瑪莎拉蒂、又是保時捷……這個不認識”蘇白心裡暗暗咂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為了這五百塊特意換了件乾淨的白T恤和黑色工裝褲,腳下的邉有菜⒌脥湫拢驹谶@滿是藝術氣息的街頭,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蘇白!”
一個略帶輕快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蘇白聞聲轉過頭。
夏晚檸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碎花連衣裙,長髮鬆鬆的紮了個低馬尾,手裡提著兩瓶還沒開封的冰鎮蘇打水,正小跑著朝他走來。
但在距離蘇白還有五六步遠的時候,夏晚檸的腳步卻突兀的慢了下來,最後甚至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原本準備好的那句“你怎麼來這麼早”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裡。
陽光正好從蘇白側後方灑下,給他那件廉價的白T恤鍍上了一層金邊。
夏晚檸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怎麼回事?
明明才一天沒見,為什麼感覺蘇白……又變了個人?
原本只是清秀乾淨的五官,此刻像是被精雕細琢過一般,輪廓分明,尤其是那雙眼睛,更加深邃了。那股撲面而來的“少年感”混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冷氣質,簡直像從日系電影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這種顏值的衝擊力,讓夏晚檸的大腦瞬間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心跳,毫無徵兆的漏了一拍,隨即開始瘋狂加速。
這……這真的是蘇白?怎麼又變好看了!
夏晚檸握著蘇打水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昨晚還在日記裡吐槽蘇白在那個影片裡帥得過分,可現實中見到的這一眼,殺傷力比隔著螢幕強了百倍。
“夏同學?”蘇白見她愣著不動,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怎麼了?是有什麼東西忘記帶了嗎”
“……沒。”夏晚檸猛的回神,迅速低下頭,試圖用碎髮遮住自己發燙的臉頰。
她快步走過去,將一瓶涼絲絲的蘇打水塞到蘇白手裡,聲音比平時更小了一些,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給,剛買的。”
“謝了。”蘇白嘿嘿一笑,隨即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你說的那個親戚的店開在這裡呀?這地段……搬個畫能給五百,你那親戚是不是錢多得沒處花了?”
夏晚檸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解釋道:“哎呀,這畫廊裡的畫都很貴的,萬一磕了碰了,那可不是五百塊能解決的。所以……所以僱人就要僱靠譜的,我覺得你挺靠譜的,就推薦了。”
蘇白撓了撓頭:“我?靠譜?”
“反正……反正我覺得你行你就行!”夏晚檸被他看得心虛,小聲嘀咕了一句,趕緊轉移話題,“快走吧,我小姨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小姨?”蘇白愣了一下,“你親戚是你小姨?”
“對呀,她人挺好的,就是……就是嘴巴有點不饒人,待會要是她說了什麼,你別往心裡去。”夏晚檸一邊走,一邊擔心的說道。
蘇白聳了聳肩,笑著說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只要五百塊準時到賬,她就算把我罵成一朵花,我也能笑著給她鞠個躬。”
夏晚檸聽著他的聲音,心跳還沒平復。她悄悄用餘光掃了一眼蘇白的側臉,心裡的碎碎念又開始了:
這傢伙吃什麼長的?怎麼突然又變得這麼好看……待會兒小姨要是見了他,肯定又要亂說話了。
兩人穿過整潔的林蔭道,來到了雲河藝術中心靠左邊的一棟建築前。
“雲間畫廊”。
牌子很簡潔,黑底金字,透著一股子冷淡的高階感。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伴隨著淡淡的檀香味。畫廊內部空間很高,牆上掛著一些蘇白看不懂、但感覺很貴的抽象畫。
“晚檸,這邊。”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二樓的露臺傳來。
第63章 賠不起
二樓露臺的旋轉樓梯上,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踱步而下。
那是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米色真絲襯衫,下襬隨意扎進深灰色的褲子裡。長髮沒做什麼造型,只是慵懶的披散在肩頭,手裡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她並沒有急著說話,視線先是在自家外甥女那張故作鎮定的臉上掃了一圈,隨後才輕飄飄的落在旁邊那個少年身上。
目光接觸的瞬間,林若夕端著咖啡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停頓了一瞬。
說實話,她也算的上是閱人無數了。夏晚檸在電話裡頭說是“長得還行”,她本以為也就是個比較清秀點的小男生,全是自家外甥女的青春期濾鏡在作祟。
但真見了人,林若夕才發現這次是自己草率了。
眼前的少年侷促的站在昂貴的進口大理石地磚上,卻沒有任何唯唯諾諾的小家子氣。那張臉乾淨得離譜,帶著一種雨後松林般的清冽感。
“小姨。”夏晚檸喊了一聲,聲音比平時緊繃。
蘇白也跟著抬頭,老老實實的打了個招呼:“老闆好。”
林若夕沒急著應聲,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趁蘇白低頭看地板的時候,衝著夏晚檸挑了挑眉,眼神裡的戲謔快要溢位來:眼光不錯啊,小丫頭。
緊接著林若夕擺了擺手說道,“叫什麼老闆,聽著俗氣,跟晚檸一樣叫小姨也行,或者叫姐姐都可以。”
目光最後定格在蘇白那張沒有半點妝造痕跡,卻顯得清爽到骨子裡的臉上,“晚檸這丫頭眼光隨我,甚至比我還要狠一點。你這長相……確實還不錯”
夏晚檸臉一下子就紅了,立馬走過去拽住林若夕的袖子:“小姨!說正事,你不是要人幫忙搬東西嗎?”
“對,搬東西。”林若夕看著自家侄女笑了笑,隨後指了指後方的庫房方向說道:“待會兒會有專業的布展團隊來掛畫,你只需要負責把這些畫從箱子裡拆出來,把畫框表面的防塵膜撕掉,然後按照編號搬叩侥沁叺恼故緺澑戮涂梢粤恕!�
“不多,就十二幅。”
蘇白鬆了口氣,這活兒聽起來比搬磚輕鬆多了:“沒問題,只要出力氣就行。”
“力氣是要出,但得巧勁。”林若夕抿了一口咖啡,輕輕笑著說道:“那幅《藍調回憶》是主展品,去年蘇富比拍賣行出來的,摺合人民幣大概兩百來萬。剩下的幾幅稍微便宜點,平均也就三五十萬一幅。”
蘇白正打算擰蘇打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兩百萬?就那麼一坨抹了顏料的布?
這特麼搬的是畫嗎?他家那套老破小賣了也就值個六七十萬,還得是行情好的時候。這是把幾套學區房頂在腦袋上走路啊!
蘇白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在這安靜的畫廊裡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他把剩下的蘇打水擰緊,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就算他再小心,意外總是存在的。萬一腳下一滑?萬一手裡一汗?萬一這畫框年久失修自己散架了?
那種後果,不是一句“對不起”能解決的,那是會讓劉玉芬女士和老蘇同志後半輩子都在還債中度過的毀滅性打擊。
空氣突然安靜了兩秒。
蘇白深吸一口氣,甚至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容收斂得乾乾淨淨,十分諔┑目聪蛄秩粝Γ骸傲掷祥洠@活兒我幹不了。”
林若夕眉梢一挑,有些意外:“嫌錢少?”
“不是錢的事。”蘇白搖搖頭,坦盏媒踔卑祝斑@東西太貴重。我就一普通學生,家裡也沒礦。我要是給您磕了碰了,把我家底掏空了也賠不起。這就跟讓我做代駕去開法拉利一樣,方向盤我是敢摸,但萬一撞了,我這輩子就完了。”
這話一出,夏晚檸急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人弄過來,怎麼還沒開始就要黃?
“蘇白你別怕呀!”夏晚檸往前一步,語氣有些急促,“小姨既然讓你來,肯定是信任你的。我相信你肯定不會摔的!”
“再說了,萬一真的磕了碰了,也不用你賠,有保險的,對吧小姨?”
她拼命給林若夕使眼色。
林若夕看著少年那雙清澈卻異常堅定的眼睛,心裡的欣賞反而多了幾分。現在的年輕人,要麼不知天高地厚,要麼為了面子硬撐。能這麼清醒的評估風險並果斷拒絕的人,不多。
“晚檸說得對。”林若夕放下咖啡杯,語氣溫和了不少,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抱著手臂笑道,“畫廊都有全額保險,真要是出了意外,也就是走個理賠流程,不需要你賠一分錢。”
蘇白看著這對姨甥倆,還是搖了搖頭。
“林老闆,夏同學,謝謝你們的好意。”蘇白只是抿了抿嘴唇,苦笑了一下。
“但我過不去自己心裡這道坎。雖然不用我賠錢,但給別人造成損失和麻煩,這本身就是一種負擔。我這人膽子小,心理素質差,要是真把幾百萬的東西弄壞了,就算不用賠錢,我估計以後睡覺都得做噩夢。”
“這不是賠不賠的問題,是我承擔不起這個心理風險。”
蘇白說得很諔瑳]有半點矯情。他是缺錢,但他更怕給那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招惹上無法承受的麻煩。
窮人的容錯率太低了,低到他不敢有半點僥倖心理。
說完,蘇白衝林若夕微微鞠了一躬:“抱歉啊林老闆,耽誤您時間了。那個……要不我先走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夏晚檸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想喊住他,卻又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她看著蘇白的背影,心裡忽然泛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澀。
不是生氣,而是心疼。
“等會。”林若夕開口喊道。
蘇白手剛搭上門把手,疑惑的回頭:“還有什麼事嗎?”
“小夥子,原則性挺強啊”林若夕抱著雙臂,慢悠悠的走到他面前,輕聲笑著說道,“既然搬叩幕顑耗阈难e那關過不去,那我這兒還有個閒差。不需要碰任何畫,也沒有任何賠償風險,不知道蘇同學願不願意試試?”
蘇白撓了撓頭:“不用碰畫?那幹嘛?我看這兒地挺乾淨的,也不缺保潔啊。”
林若夕神秘一笑,目光肆無忌憚的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你會站著嗎?”
“啊?”蘇白懵了,“會啊。”
“會笑嗎?”
“……也會。”
“那就行。”林若夕打了個響指,“日薪還是五百。跟我來換衣服。”
蘇白:“???”
第64章 這也……太好看了吧
“換上,十分鐘後出來。”
蘇白被推進了二樓的一間休息室,“咔噠”一聲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