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他怕,他怕一回頭,身後什麼都沒有。
過了足足好幾秒,他才感覺到身邊的夏晚檸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有些僵硬地緩緩回過頭。
只見在他們身後十幾米外,街角的拐角處,一個穿著白色厚棉服的女孩,正俏生生地站在那裡。
她的頭髮比記憶中長了很多,已經完全蓋過了肩膀,柔順地披散著。
她沒有撐傘,細小的雪花落在她的髮梢和肩頭,她卻毫不在意。
她看著蘇白,腦袋微微歪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笑得像兩彎月牙。
還是那個熟悉的模樣,七年了,時間好像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褪去了一些少女的青澀,多了一絲沉靜。
蘇白呆住了。
他嘴巴微微張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身影,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這不是幻覺。
這不是幻覺!
他呆呆地看了看數十米外的女孩,又下意識地回過頭,看了看身旁的夏晚檸。
夏晚檸沒有看他,而是看著對面的女孩,臉上也跟著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她注意到了蘇白的目光,轉過頭來,迎上他那雙有些震驚,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的眼睛。
她對他笑了笑,然後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去吧。”
聽到這兩個字,蘇白這才緩緩地轉回頭去。
那個女孩,還站在原地,衝著他笑,連眼角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確定了。
這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覺。
蘇白只覺得一股熱流猛地衝上鼻腔,眼眶瞬間就酸了。
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夏晚檸,夏晚檸對他鼓勵地點了點頭。
蘇白這才吸了吸鼻子,緩緩抬起了腳,朝著那個身影,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剛開始,他的腳步很慢,很沉,像是在試探,像是在確認。
走了兩步之後,他的速度,突然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從走到快走,最後,他直接狂奔了起來!
他怕!
他怕自己再不跑快一點,眼前這個人就會像七年前一樣,再一次,毫無徵兆地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那個白色的身影,在他的視野裡迅速放大。
直到蘇白氣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她還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著他。
蘇白終於相信,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猛地衝上前去,一把將她死死地抱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鼻子酸得厲害,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帶著濃重的鼻音,有些埋怨和委屈:
“你怎麼現在才出現……你去哪裡了……你去哪裡了啊……”
被他緊緊抱住的許知意,身子微微一僵,隨即也緩緩抬起了雙手,在他的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一絲哽咽,在他耳邊響起。
“我在呢。”
抱了不知道多久,蘇白才稍微平復了一點情緒。
他有很多很多的話想問她。
問她這七年去了哪裡,問她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別,問她過得好不好,問她為什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可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抱了不知道多久,蘇白才慢慢鬆開了一些力氣。
他抓住許知意的肩膀,讓她和自己拉開一點距離,低著頭,仔仔細細地看著她。
眼前的女孩,眼眶也微微泛紅,鼻尖凍得通紅,但臉上依舊是燦爛的笑容。
蘇白看著她,喉嚨哽咽了一下,用一種帶著懇求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許知意的嘴巴也有些控制不住地向上翹了起來,好像這樣就能阻止眼淚掉下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堅定。
“不走了。”
“真的嗎?”蘇白追問道,像個害怕被欺騙的孩子。
“真的!”許知意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真的不走啦。”
聽到這句承諾,蘇白感覺自己心裡最後一道防線也徹底崩塌了。
他一下子鼻子堵住了,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在異國他鄉的街頭,哭得像個孩子。
他想笑,嘴角努力地向上揚起,卻怎麼也止不住眼淚。
許知意見他這副又哭又笑的樣子,自己反而先笑了起來。
她伸出手,輕輕地幫他擦掉臉上的淚水。
然後,她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樣,對著他大聲喊道:
“小白子——新年快樂!
蘇白愣住了。
他看著她燦爛如初的笑臉,看著她眼裡的星光,所有的委屈、思念、不甘,在這一刻,都釋然了。
他也跟著笑了起來,先是低聲地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
他也學著她的樣子,對著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聲地回應道:
“新年快樂!”
喊完這一句,他似乎還覺得不夠。
他再次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將眼前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孩,再一次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又喊了一遍。
“許知意,新年快樂!”
(全書完)
........
完結感言。
寫到這裡,整本書也就結束了。
其實心裡有很多話想跟大家說,當真正寫到這裡的時候,好像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總之,感謝大家能夠看到這裡,真的很感謝大家。
大家的評論其實橘子都有看的,無論是好評還是差評,橘子都看了,所以一個評論都沒有刪過。
大家是罵我也好,噴我也好,或者是鼓勵我也好,橘子在這裡統一回復一下,謝謝大家,真的謝謝大家。
或許有些地方橘子寫的並不好,讓大家看的有些不開心的內容,以及這段時間有一兩週更新有些跟不上的地方。
橘子在這裡也給大家道個歉。
對不起。
可能是由於橘子本人的成長環節有關,確實寫著寫著,有時候太投入進去了。這些問題,以後我會改進的。
但是有一點,橘子是真的很自豪的,這本書從開書到今天完結,從來沒斷更過,沒有請假,沒有休息。就連大年三十,大年初一那幾天,橘子也一直保持著每天四章的更新。
這一點絕對可以算的上沒有辜負支援橘子的寶子們。
只是到這個月,真的是沒辦法了,只能更兩章了。因為身體原因,幾乎每週都要去一趟醫院,所有的內容都是晚上10點以後才碼出來的。
最後的最後。
還是謝謝大家,謝謝大家,謝謝大家!
番外 外交官
“怎麼樣,是不是有點緊張?”
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側頭看著身邊的蘇白。
說話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年輕人。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他老王幹外交這麼多年,見過不少樣貌出眾的新人,畢竟國家門面嘛,形象分也很重要。
可長得像身邊這位這麼……離譜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這五官,這骨相,別說在國內了,就是跟那些歐美人站一塊兒,那也是降維打擊。
他心裡又忍不住嘀咕,現在這外交官的門檻都捲到這種程度了嗎?這長相,不去當明星真是屈才了。
聽到身旁前輩的調侃,蘇白苦笑了一聲,伸手撓了撓頭髮:“王哥,您就別笑話我了,是有點緊張。這不頭一回代表咱們國家出去參加會議嘛,以前最多也就是在國內跟著開開會,打打下手。”
他這話說得實在。雖然已經工作幾年,但真正作為代表團的一員,以業務幹事的身份出國進行正式訪問,這確實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那種興奮感,讓他從昨晚就沒怎麼睡踏實。
王哥聞言輕輕的笑了笑,抬起手在蘇白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沒事,都從這一步過來的。想當年我第一次出國,比你還緊張,上飛機前連著跑了三趟廁所。”王建國壓低了聲音,“你還年輕,多經歷幾次,以後就習慣成自然了。再說了,你小子這形象往那一站,什麼都不用說,就能先給咱們掙回三分印象分。”
這倒是句大實話,蘇白這長相,確實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穿著得體套裙、氣質幹練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過來,她看了一眼腕錶,對王建國說道:“王處,時間差不多了,可以準備登機了。”
王建國輕輕點了點頭,收起了臉上的玩笑神色,轉過身,朝著身後休息區裡坐著的十來個同事喊道:“各位,都動起來,準備登機了!檢查一下自己的隨身行李和證件,別落下東西!”
一聲令下,原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的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拉桿箱的輪子咕嚕嚕響起聲來。
蘇白跟在王建國身後,隨著人流走向登機口。
坐上飛機的瞬間,他才真正有了一點實感。
他下意識地掃視了一圈機艙內的同行者。
這次出行,整個代表團總共是十一個人,由王建國處長帶隊。蘇白在其中是最年輕的,職位是業務幹事,同時兼任隨行翻譯。
雖然團隊裡也有專業的翻譯人員,但蘇白的英語口語和臨場反應能力極為出色,被王建國特意點名帶上,算是作為重點培養物件,出來見見世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將座椅靠背調到一個舒服的角度,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這一趟航班,從首都國際機場出發,直飛倫敦的希思羅機場,全程預計飛行時間超過十二個小時。
對於蘇白這種年輕人來說,也就是一部電影再加一覺的功夫。但對於王建國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來說,長時間窩在狹窄的機艙裡,無疑是一種折磨。
飛機進入平流層後,機艙內也漸漸安靜下來。
蘇白雖然閉著眼,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他回想著出發前反覆研究過的會議資料,模擬著可能出現的各種場景和對話,甚至連對方代表的資料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普通的工作任務,更是一次考驗。
十二個小時的飛行,在半夢半醒之間悄然流逝。
當飛機降落,蘇白睜開了眼睛,窗外已是一片陌生的夜色。
兩地之間大約有八個小時的時差,他們出發時是下午,此刻落地,剛好是倫敦當地時間的傍晚六點半。
眾人陸續起身,收拾行李。蘇白能明顯感覺到,包括王建在內的幾位年長的同事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唉,這把老骨頭,真是經不起折騰了。”王建國一邊活動著自己僵硬的脖子,一邊跟旁邊的副手抱怨著。
“可不是嘛,感覺腰都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