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沈思妤在心裡問自己。
她和蘇白,明明只是同班同學而已。
雖然他是班長,雖然他長得很帥,雖然他很優秀……但他們之間,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都不到二十句。
那個叫夏晚檸的女孩,那麼漂亮,那麼優秀,和他站在一起,是那樣的般配。
自己和她比起來,就像一隻不起眼的醜小鴨,站在白天鵝的身邊,連陪襯都算不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委屈,猛地從心底湧了上來,直衝鼻腔。
沈思妤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突然好想哭。
可是,她又有什麼資格哭呢?
就像室友們說的,班長談戀愛了,她們也只是開玩笑地說一句“失戀了”,然後轉頭就去祝福,去八卦。
因為她們都知道,那只是對一個優秀男生的欣賞。
可自己呢?
自己這份心情,又算什麼?
是自作多情,還是痴心妄想?
她不敢哭,也不能哭。
她怕一哭出來,就會被室友們發現自己的秘密,怕她們會用同情或者異樣的眼光看自己。
她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把所有的淚水和委屈,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眼淚憋回去了,心裡的那股鬱氣卻怎麼也散不掉,堵在胸口,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過了好久好久,久到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才終於從胸腔深處,長長地,又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哎……”
那一聲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彷彿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開車的司機師傅從旁邊看了她一眼,大概是以為她暈車難受,還好心地問了一句:“姑娘,要不要開點窗通通風?”
“……謝謝師傅,不用了。”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開學報到的最後一天。
宿舍裡,胡博文和張平正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在召喚師峽谷裡廝殺,鍵盤和滑鼠的敲的蹦響,偶爾夾雜著幾句臥槽和救一下啊兄弟。
蘇白沒有加入他們。
他靠在自己的椅子上,百無聊賴地重新整理著手機螢幕,目光時不時地飄向門口,心裡頭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從早上到現在,他已經給許知意發了三四條訊息了,問她到哪了,什麼時候到學校,但訊息都如同石沉大海,連個已讀的標記都沒有。
這有點不正常。
按理說,以許知意的性格,就算在路上不方便回覆,看到訊息後也肯定會回個電話或者表情包過來。
蘇白皺了皺眉,點開和她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大年初七那天,他問她要不要一起回上海,她說有事,暫時不回去了。
從那天之後,她就再也沒發過訊息。
明天就要開學了,按理說她今天也該動身了才對。這丫頭,每次回家都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搬過來,行李箱重得要死,一個人肯定搞不定。
蘇白心裡不免有些擔心起來。
他想了想,還是發了條訊息過去。
【蘇白】:到哪了?行李多不多?要不要我去接你?
訊息發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半天沒有回應。
蘇白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心裡那點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又等了十幾分鍾,對面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這可不像許知意的風格。
以前別說回訊息了,就算蘇白不主動找她,她都能一天發八百條表情包過來轟炸。
蘇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下了語音通話的按鈕。
電話“滴”了好久,久到蘇白以為快要自動結束通話的時候,才終於被接通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許知意的聲音,而是一陣極其嘈雜的背景音,像是車站的廣播聲,還有人群的喧譁聲,亂糟糟的。
第544章 我愛你
聽到這個聲音,蘇白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在車站就好,說明已經在路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點開玩笑的語氣說道:“許知意同學,怎麼不回訊息勒?譜越來越大了啊。現在到哪了?行李多不多,要不要本帥哥晚點屈尊降貴,去校門口接你一下?”
他本以為會聽到許知意的吐槽,比如你才譜大或者快來給我當牛做馬。
然而,電話那頭卻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只有嘈雜的背景音傳來。
“喂?許知意?能聽到嗎?”蘇白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又問了一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嘈雜的背景音依舊,但許知意的聲音卻好像隔了一層紗,聽不太真切。
過了幾秒,她才輕輕地開口:“剛剛在忙,沒看到。”
“哦哦,沒事。”蘇白鬆了口氣,笑著問道,“你現在到哪了?聽這動靜,像是在高鐵站啊?行李多不多,要不要晚點我去校門口接你一下?”
他又開啟了日常的調侃模式:“你那箱子,我記得回去的時候就塞得跟炸藥包一樣,回來肯定更誇張吧?沒有我這個壯勞力,你一個人肯定搞不定。”
然而,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更久。
久到蘇白臉上的笑容都快要僵住了,他心裡的那股不安又重新冒了出來。
“喂?許知意?你還在聽嗎?”他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在。”
許知意終於回了一個字。
然後,她又頓了頓,用一種很輕,但又異常清晰的語氣說道:“不用了,蘇白。”
“啊?”蘇白愣了一下,“什麼不用了?東西不多嗎?不需要我給你提箱子?別逞強啊,我記得你上次……”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知意打斷了。
“不用了,蘇白。”
她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什麼太多情緒。
“我不會來了。”
話音剛落,蘇白整個人都懵了,一時間甚至沒能理解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代表著什麼。
他下意識地反問:“什麼意思?什麼叫你不會來了?明天就要開學了啊!”
“什麼叫你不會來了?你擱這兒跟我開什麼國際玩笑呢?”
蘇白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個度。
宿舍裡,正在激烈對線的胡博文和對著螢幕傻笑的張平,都不約而同地摘下了耳機,齊刷刷地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電話那頭,許知意輕輕的嘆了嘆,接著說道。
“就是字面意思啊。”
“字面意思?”蘇白感覺自己的血壓“蹭”地一下就上來了,他立馬坐直了身體,“許知意!你給我說清楚!到底出什麼事了?什麼叫字面意思?你家又出事了?還是怎麼了?”
他一連串的問題丟擲去,換來的卻是又一陣沉默。
這種沉默比直接吵架更讓人抓狂。
可是,電話那頭的許知意沒有回答他的任何一個問題。
她沉默了一會兒,自顧自地,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輕聲問道:“蘇白,沒什麼事。你先別問了……以後會見面的,你可以等我嗎?”
“……”
蘇白徹底被她搞糊塗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她到底在說什麼東西?
他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許知意,你先把話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等不等你的?”
“你先說,你會等我嗎?”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固執。
“……”
蘇白感覺自己要被她逼瘋了。
他深吸一口氣,妥協道:“好好好,我答應你,我等你,我等你行了吧!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聽到他的回答,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短促,卻又好像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蘇白。”
她輕輕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蘇白心裡一緊,連忙應道:“我在呢,你說。”
他以為她終於要解釋了。
然而,聽筒裡傳來的,卻是三個讓他永生難忘的字。
“我愛你。”
“……”
蘇白整個人都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手還舉著手機,嘴巴微微張著,大腦裡只剩下一片嗡鳴。
她……她說什麼?
他甚至以為是背景音太嘈雜,自己出現了幻聽。
而電話那頭,許知意似乎並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再見了,蘇白。”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說完,不等蘇白有任何回應,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嘟……嘟……嘟……”
她結束通話了。
蘇白愣愣地舉著手機,保持著通話的姿勢,足足過了十幾秒,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立刻回撥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正在通話中?
蘇白心頭一震,又立刻點開微信,手指因為慌亂,甚至有些不聽使喚,他用力地戳著螢幕,打字發訊息。
【蘇白】:許知意!你什麼意思?
【蘇白】:你是不是給我拉黑了!
【蘇白】:到底發生什麼了?你把話說清楚!
一連串的訊息發過去,對面像是沒看見一樣,一句話都沒有回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