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蘇白這下有點急了,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他握緊手機,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焦急,語速也快了起來:“喂?許知意?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再不說話我可就急了啊!”
他這是想用激將法逼她開口。
終於,聽筒裡傳來了一點細微的聲響。
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一個帶著濃重鼻音,聽起來委屈到了極點的聲音。
“蘇白……”
聽到許知意終於說話了,蘇白心裡懸著的大石落下了一半,但隨即又被她語氣裡那股強烈的情緒給提到了嗓子眼。
這聲音……是哭過了?
“我在呢,”蘇白瞬間放緩了所有語氣,聲音輕柔,“怎麼了許知意,發生什麼事了?誰欺負你了?”
電話那頭,似乎是被他這句溫柔的關心觸動了最後的防線。
那壓抑著的委屈,瞬間有些繃不住了。
“蘇白……”她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哭腔,“你……你可以來市裡找我嗎?”
第522章 當然可以!
來市裡找她?
這絕對是出大事了。
“可以!當然可以!”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你在哪?在家嗎?發生什麼事了?你先別急,慢慢說。”
他的語速飛快,一連串的問題一秒就已經問完。
往年那個活蹦亂跳,咋咋呼呼,甚至有點沒心沒肺的許知意,什麼時候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從來沒有。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只能聽到她努力吸著鼻子,似乎在拼命忍著眼淚,但那細碎的抽泣聲還是被他聽見了。
“我……我在家。”過了好一會兒,許知意才又擠出幾個字,“蘇白……你……你可不可以先來……到了我再跟你說,好不好?”
“好!”
蘇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你在家等著,哪兒也別去,聽見沒?等我!我馬上就到!”他一口氣說完,生怕自己說慢了,電話那頭的人就會消失一樣。
“嗯……”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鼻音的回應。
蘇白不敢再多問,他怕再多問一句,許知意的情緒會再次崩潰。他更怕的是,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
結束通話電話,蘇白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上午九點。
時間還早。
他來不及多想,把手機胡亂揣進兜裡,一陣風似的衝回了屋裡。
客廳裡,劉玉芬正哼著小曲兒,跟大伯孃一起整理著準備送給親戚的年貨,臉上掛著喜慶的笑容。
“媽!”蘇白這一聲喊得又急又響,把劉玉芬嚇了一跳。
“哎喲,你這孩子,咋咋呼呼的,嚇死我了。”劉玉芬拍著胸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發現了他臉上的焦急和嚴肅,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怎麼了這是?火燒屁股了?”
“媽,我得馬上去一趟市裡,有點急事。”蘇白一邊說著,一邊就往樓上跑,準備去換衣服。
劉玉芬一聽,頓時就皺起了眉頭:“去市裡?明天就過年了,今天還去市裡幹什麼?有什麼事這麼急?”
蘇白跑到樓梯口,回頭大聲解釋道:“是許知意!她那邊好像出了點事,我得去看看什麼情況!”
一聽到許知意三個字,劉玉芬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對許知意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姑娘,是打心眼兒裡喜歡,幾乎當半個閨女看待。
“知意出什麼事了?”劉玉芬的表情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擔憂的開口道,“那……那行,那你趕緊去!快去換身衣服,外面冷。”
她沒有多問一句到底是什麼事,只是催促著蘇白。
“路上開車慢點,知道嗎?現在快過年了,路上車多,千萬要注意安全!”劉玉芬不放心地叮囑道,“晚上……晚上儘量早點趕回來,明天可就是年三十了。”
“知道了媽。”
蘇白重重地點了點頭,來不及多說,轉身就蹬蹬蹬地跑上了二樓。
他以最快的速度衝進自己的房間,拉開衣櫃,隨便抓了一件厚外套和一條褲子換上,腦子裡還在飛速咿D。
換好衣服,他抓起放在床頭櫃上的車鑰匙,又一陣風似的衝下樓。
“我走了啊,媽!”
“哎,路上小心!”
劉玉芬追到門口,看著兒子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黑色的速騰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迅速啟動。
過年期間,村道上的人和車都不少,但蘇白此刻完全沒有了前幾天顯擺新車的閒情逸致。
他小心而迅速地避開路上的行人,將車子穩穩地開上了通往市區的大路。
好在今天是年二十九,大部分人都是從市裡往鄉下趕,他這反方向進城的路,簡直是暢通無阻。
一路上,看著對向車道堵完全走不通,蘇白心裡沒有半點幸災樂禍,只有愈發濃重的焦急。
快點,再快點。
將近兩個小時的路程,蘇白幾乎是全程精神高度集中,硬生生把時間縮短了近二十分鐘。
當熟悉的老舊小區出現在視野裡時,他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車子吱的一聲停在單元樓樓下,蘇白連火都沒完全熄滅,就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衝了下去。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樓梯,老舊的樓道里迴盪著他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咚咚!”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幾乎是用砸的力道在敲門。
“許知意!開門!是我,蘇白!”
他一邊敲一邊喊,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有些突兀。
然而,門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蘇白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在家?不可能啊,她電話裡明明說在家的。
難道是哭累了睡著了?沒聽到?
他又加重了力道,把門敲得“砰砰”作響。
“許知意!你在不在裡面?回句話啊!”
回應他的,依舊是令人心慌的沉默。
樓道里十分,蘇白只能聽到自己的喘氣聲。
一種不祥的預感徽至怂�
他停下敲門的動作,後退一步,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怎麼回事?
為什麼不開門?
他不敢再想下去,連忙從兜裡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他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兔子抱胡蘿蔔的頭像,按下了語音通話。
“嘟……嘟……”
等待音在樓道里顯得格外漫長。
就在蘇白快要失去耐心,準備直接打電話給許知意媽媽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喂……”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很輕,但蘇白還是聽出來了,她的情緒似乎比剛才平復了一些。
“許知意!我到你家門口了!你人呢?怎麼不開門?”蘇白對著手機急切地喊道,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擔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是被他這句話給問住了。
緊接著,蘇白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吸鼻涕聲。
“好……我現在……來開門。”
結束通話電話,蘇白靠在牆壁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還好,人還在。
沒過多久,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緊接著是鎖芯轉動的咔噠聲。
門,緩緩地開了一道縫。
一張蒼白憔悴的臉出現在門後。
第523章 擁抱
許知意的頭髮有些凌亂,原本水靈靈的大眼睛此刻又紅又腫,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她的臉上,還掛著兩道清晰的淚痕,看樣子是剛剛才哭過。
更讓蘇白心驚的是她眼下那兩團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像是幾天幾夜沒合過眼一樣,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脆弱。
兩人隔著門縫,就這麼對視著。
看到許知意雖然看起來糟糕透頂,但至少人是完整的,沒有缺胳膊少腿,蘇白那顆懸了一路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那股緊繃了一個多小時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
他靠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的天……你總算開門了。”蘇白緩過勁來,一邊鬆氣一邊忍不住抱怨道,“怎麼回事啊你,許知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打電話說不清楚,敲門也不開,你知道我這一路開過來有多擔心嗎?嚇死個人了簡直!快跟我說說,到底怎麼了?”
他真的快被嚇死了。從接到電話到現在,他腦子裡預演了一萬種可怕的可能,每一種都讓他心驚膽戰。
許知意看著他,看著他風塵僕僕的樣子,看著他額頭上還沒消散的細汗,看著他眼睛裡那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後怕。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下一秒,她突然猛地拉開門,在蘇白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下子衝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
溫熱的臉頰埋在他的胸前,頭髮蹭著他的下巴。
蘇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兩隻手懸在半空中,舉也不是,放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該擺在哪裡。
懷裡的人還在輕輕地顫抖。
蘇白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做。他僵硬地保持著那個姿勢,任由她這樣抱著。
他沒有再開口追問,也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她需要的,或許只是一個可以讓她毫無顧忌地發洩情緒的肩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許知意壓抑的吸鼻涕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蘇白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直到感覺自己的腿都有些發麻了。
懷裡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又過了好一會兒,許知意終於緩緩地停止了顫抖。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這個舉動的唐突,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有些戀戀不捨地從蘇白的懷裡抬起了頭。
她的臉哭得一塌糊塗,眼睛腫得更厲害了,鼻頭紅紅的,看起來又可憐又狼狽。
蘇白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雙被清澈又無助的眼睛,心裡莫名地一軟。
他放輕了聲音,用自己所能達到的最溫柔的語氣,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