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蘇白如獲至寶,翻開一看,字跡娟秀工整,重點部分用紅筆標註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的幾天,蘇白變了。以前上自習課他總是習慣性發呆,現在只要一到自習課,他就拿著卷子往夏晚檸那邊湊。
“這道導數題,第二步為什麼要取對數?”
蘇白拿著筆尖指著題目,腦袋離夏晚檸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夏晚檸此時正極力控制著呼吸的頻率。這麼近的距離,她能清楚的看到蘇白新修剪的鬢角,乾乾淨淨,沒有一顆雜亂的紅點。他的皮膚比以前白了不少,透著少年氣的潤澤。
尤其是他說話時,那雙有了臥蠶的眼睛專注的盯著自己,像是有鉤子。
“看……看題,別看我。”夏晚檸有些慌亂的用筆尾敲了敲試卷,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取對數是為了把指數降下來,方便求導。你看這裡……”
她一邊講,一邊還要分心去壓制自己那個只要蘇白一靠近就自動跳的很快的心。
這題講得磕磕絆絆,蘇白卻聽得連連點頭。
“神了,老張講了三遍我沒懂,你一說我就明白了。”蘇白由衷的豎起大拇指,“以後你就是我親姐。”
夏晚檸抿了抿嘴,嘴角微不可察的翹了一下,又迅速壓平:“誰要當你姐。這題做三遍,做錯一遍明天不准問我。”
後排。
王浩把課本立起來擋住臉,只露出一雙倭锪锏难劬Γ绷送迸赃叺睦铒w。
“看見沒?看見沒?我就說老白這小子不對勁。”王浩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那種發現新大陸的亢奮,“以前讓他多做一道題跟要他命似的,現在居然主動找那座冰山講題。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李飛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鏡,嘿嘿一笑道:“從生物學角度分析,雄性在求偶期確實會表現出異常的積極性,包括但不限於修飾外表、展示力量以及……試圖引起雌性注意。”
“說人話。”王浩翻了個白眼。
“老白思春了。”李飛淡定總結。
“不過夏校花也是神了。”旁邊的陳東湊過來,一臉八卦,“平時誰跟她說話都愛答不理的,你看老白問她題,她雖然板著臉,但哪次拒絕了?這也就是老白現在這張臉能打,換我去,估計直接被凍成冰雕。”
幾個人正嘀咕著,前面的蘇白突然回頭,把一本厚厚的練習冊拍在王浩桌上。
“聊什麼呢這麼起勁?作業寫完了?”蘇白笑眯眯的看著幾人。
“沒……沒沒沒。”王浩連忙把頭搖成撥浪鼓。
第26章 秋季邉訒�
十月的陽光把操場上的塑膠跑道烤出一種特有的橡膠味。
邉訒_幕式一結束,整個校園就變成了菜市場。高音喇叭裡迴圈播放著《邉訂T進行曲》,偶爾夾雜著播音員聲嘶力竭的加油稿,以及各個班級為了搶佔最佳觀賽位置而爆發的爭吵聲。
高二(3)班的大本營就在主席臺左側,位置不錯,頭頂正好有幾棵梧桐樹遮蔭。
“男子鉛球檢錄!男子鉛球檢錄!請參加比賽的同學迅速到投擲區集合!”
廣播裡傳來催促聲。
王浩哭喪著臉,拽著身上那件明顯小了一號的邉颖承模炎约憾亲由系娜饫盏酶@眼了:
“老白,我被害了。”王浩指著遠處投擲區,一臉生無可戀,“周沫那個女人壞得很,跟我說扔鉛球最省事,站那兒把鐵疙瘩丟出去就行。結果呢?我去瞄了一眼,隔壁班派出來的那個是吃飼料長大的吧?胳膊比我大腿都粗,那不是來比賽的,那是來拆遷的。”
蘇白盤腿坐在跳高墊上,手裡轉著半瓶礦泉水,看著死黨這副就要上刑場的德行,沒忍住笑出聲。
“重在參與懂不懂?你去把那個球舉起來,咱們班的精神文明獎就有希望了。快去吧,別讓黑熊精等急了。”
“你大爺的,等我回來再收拾你。”王浩罵罵咧咧的走了,背影看起來頗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不一會兒,投擲區那邊就傳來一陣粜Α�
隔著老遠,就看見王浩氣沉丹田,那架勢比奧吖谲娺足,臉憋成豬肝色,大吼一聲。
鉛球脫手。
這鉛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為羞澀的拋物線,甚至都沒怎麼敢往前飛,“噗”的聲砸在了離他腳邊不到四米的方。
“好!”蘇白帶頭鼓掌,笑得肩膀直抖。
坐在旁邊的夏晚檸手裡捧著本書,本來想裝作兩耳不聞窗外事,但看到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抽動了兩下,原本清冷的表情瞬間破功。
“你也太損了。”她合上書,瞥了蘇白一眼。
蘇白聳聳肩:“這叫給緊張的賽場增添一點歡樂的氣氛。對了,一會兒我要去檢錄了,幫我看下衣服?”
他說著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脫了下來。裡面是一件純黑色的速幹T恤,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少年單薄卻緊緻的身形。
經過這段時間的系統核心訓練和跑步,雖然還沒有那種誇張的肌肉塊,但他現在的身體線條流暢利落,肩膀也比以前寬了些,已經明顯能看的出腹肌的輪廓了。
夏晚檸的目光在他腹部流暢的線條上停留了一秒,迅速移開,伸手接過外套放在膝蓋上:“知道了,別亂跑,到時候廣播找不到人。”
“好勒。”蘇白比了個手勢,轉身往跑道邊走去。
剛走沒兩步,廣播又響了,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
“高二(3)班李飛同學,在男子跳高中勇奪……呃,勇奪參與獎,雖然杆子掉了,但精神可嘉!”
大本營裡又是一陣爆笑。
李飛推著眼鏡一臉嚴肅的走回來,一邊走還一邊跟旁邊人分析:“剛才那一跳,起跳角度偏差了3.5度,加上風阻係數的影響,導致重心沒有完全越過橫杆。這不是技術問題,是物理學機率問題。”
“行了學霸,別分析了,趕緊喝口水吧。”陳東遞給他一瓶水,然後轉頭看向跑道,“哎,輪到老白了沒?這都快十一點了。”
此時,三千米的檢錄處已經圍了不少人。
這專案是邉訒脑嚱鹗8覉竺闹挥袃煞N人:一種是真練過的大神,一種是被班主任坑來的倒黴蛋。
蘇白站在人群裡,活動著腳腕。
周圍幾個外班的女生在竊竊私語。
“哎,你看那個穿黑T恤的,那是幾班的?怎麼以前沒見過?”
“好像是三班的蘇白?以前頭髮挺長的那個?”
“真的假的?剪個頭髮變這麼帥?這側臉絕了啊。”
議論聲順著風飄進蘇白的耳朵,他沒什麼表情,只是低頭繫緊了鞋帶。
“各就位——”
發令員舉起了那把發黑的發令槍。
原本喧鬧的跑道旁瞬間安靜了幾分。十幾個男生立即在起跑線上弓起身子。
“砰!”
槍口冒出一團白煙,人群像炸窩的魚一樣衝了出去。
蘇白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一開始就猛衝。長跑不是百米衝刺,前面衝得越猛,後面死得越慘。他保持著一種甚至略顯緩慢的節奏,混在大部隊的中後段。
呼吸。節奏。擺臂。
系統獎勵的“核心力量”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他的上半身穩得像是一塊鐵板,沒有絲毫多餘的晃動,每一分力氣都精準的傳導到雙腿上。
這種掌控身體的感覺,甚至讓他覺得有點享受。
跑到第三圈的時候,前面那幾個一開始猛衝的哥們兒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呼吸像拉風箱一樣粗重。
蘇白依舊面無表情,甚至連呼吸都沒亂,勻速從他們身邊超了過去。
大本營那邊,王浩已經從剛才的社死裡緩過勁來了,正站在椅子上揮舞著校服外套大喊:“老白!衝啊!為了咱們三班的榮耀!”
這大概是全場最沒出息的加油口號了。
蘇白經過主席臺時,忍不住往班級方向看了一眼。
人群中,夏晚檸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站起來大喊大叫。她依舊坐在那裡,那件屬於他的校服外套搭在腿上,兩隻手卻緊緊抓著前面的欄杆,那雙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跑道上的身影,身體微微前傾。
四目相對。
蘇白突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
陽光正好打在他沾著汗水的額頭上,那個笑容在秋日的操場上顯得格外晃眼。
夏晚檸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燙到了似的,慌亂的別過頭去,耳根瞬間紅成了一片。
“還有力氣笑……”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搭在膝蓋上的手指蜷縮起來,抓緊了那件還帶著某人體溫的外套。
第27章 交匯點
跑到第五圈,也就是兩千米左右的時候,蘇白感覺肺部開始有灼燒感了。
喉嚨微微發乾,但呼吸節奏依然穩如磐石。
前方的跑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他甚至能聽到前方那個人沉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該結束了。”蘇白心中暗道。
他開始加速。
隊伍已經被拉得很長。原本跑在第一的那個人,此時距離蘇白只有不到二十米。
“那個三班的居然還能加速?!”
“臥槽,這也太猛了吧。”
看臺上,不少原本低頭玩手機的學生都站了起來。
蘇白現在腦子裡什麼都沒想。他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重有力,像是在敲鼓。那種突破極限的快感讓他覺得頭皮發麻。
最後一圈。
鈴聲響起。
蘇白猛的吸了一口氣,壓榨出肌肉裡最後一絲糖原。他的步幅瞬間拉大,黑色的T恤被風鼓滿。在彎道處,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乾脆利落的切入內道,超越了那個一直領先的那個人。
全場沸騰。
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蘇白感覺雙腿像是灌了鉛,慣性帶著他往前衝了幾步,差點跪倒在地上。
“蘇白!”
王浩那一嗓子簡直驚天地泣鬼神,帶著李飛和陳東衝過來就要給他來個“愛的抱抱”。
“別……別碰我,讓我走走。”蘇白擺擺手,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瞬間蒸發。
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視野還有些發黑。
就在這時,一瓶擰開了蓋子的礦泉水遞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隻很好看的手,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淡淡的粉色。
蘇白順著那隻手看上去。
夏晚檸不知什麼時候擠過了人群,站在他面前。她那張平時總是冷冷清清的臉上,此刻帶著些許細密的汗珠,應該是剛才跑過來的。她看著蘇白,眼神裡藏著那種想掩飾卻掩飾不住的關切。
“慢點喝,別嗆著。”她的聲音不大,在嘈雜的終點線顯得格外清晰。
蘇白直起身,接過水,也沒客氣,仰頭灌了一大口,清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流下去,這才感覺活過來了。
“謝了同桌。”他喘著氣,露出一個有些脫力的笑。
夏晚檸看著他汗溼的頭髮和因為劇烈邉佣杭t的臉頰,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的遞過來一條新毛巾。
那是她自己的毛巾,上面有股淡淡的檸檬味。
然而,就在蘇白伸手去接毛巾的時候,另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從側面插了進來。
“蘇白!你也太厲害了吧!”
一個嬌小的身影像是炮彈一樣衝了過來。
許知意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邉臃盅e舉著一瓶還沒開封的邉语嬃希驗榕艿锰保~前的劉海有些亂,那張圓圓的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崇拜。
她跑到蘇白跟前,才剎住車,像是獻寶一樣把飲料舉起來:“我剛在看臺上看見你了!那是第一名哎!你也太能藏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跑?”
蘇白愣了一下,手裡還拿著夏晚檸給的水瓶,另一隻手正要去接毛巾,動作僵在半空。
場面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夏晚檸的手停在空中,目光越過蘇白,落在許知意身上。
兩個女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碰面。
許知意是那種典型的可愛系女生,眼睛大而明亮,笑起來有兩個湝的酒窩,像個發光的小太陽,渾身散發著親和力。
而夏晚檸則是截然不同的型別。此時她微微揚起下巴,那雙清冷的丹鳳眼平靜的打量著許知意。她身量高挑,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株挺拔的蘭花,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