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橘子汽水
“我……我小時候挺喜歡畫畫的。後來初中去學過一段時間的水墨畫,畫得不是很好,但應該……能幫上一點忙。”
她話音剛落,林曉曉就興奮地叫了起來:“真的嗎?那太好啦!晚檸,你是不知道我們去年搞這個搞了多久,推翻重來都搞了一次!簡直是噩夢!”
“對啊對啊,”蘇白也跟著起簦麛偭藬偸郑拔揖椭粫䦟憥讉字,真要讓我畫畫,那畫出來的東西估計能把檢查組的領導直接送走。”
聽到眾人的熱情邀請,夏晚檸緊繃的肩膀似乎也放鬆了下來,她輕輕笑了笑,點了點頭。
第二節晚自習的上課鈴聲響起,教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幾人沒有回座位,而是由方琳去講臺上拿了一整盒五顏六色的粉筆,徑直走向了教室後面的空地。
後排的同學在老張的“威逼”之下,效率極高地把衛生打掃了一遍,此時地面已經十分乾淨,為他們的創作提供了絕佳的場地。
蘇白站在巨大的黑板前,雙手叉腰,先是目測了一下黑板的長和寬,心裡有了個大概的構圖,然後轉頭看向方琳:
“班長,那就按照剛才商量的來?中間留給我寫那八個大字?”
“可以!”方琳立刻點頭,然後她又滿懷期待地看向夏晚檸,“晚檸,那我們這個版面設計,就由你來主導,先規劃一下吧?”
夏晚檸“嗯”了一聲,接過方琳遞來的白色粉筆。
她走到黑板前,踮起腳尖,似乎想從左上角開始畫一條分割線。
但黑板實在太高了,她努力地伸長了胳膊,筆尖也只能勉強夠到預想位置的下方。
她試著跳了兩下,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兩道不連貫的短線。她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臉頰一紅,無奈地退了下來。
蘇白這才反應過來,一拍腦袋,二話不說,轉身跑回自己的座位,單手拎起自己的椅子,快步走了回來。
“喏,用這個。”他把椅子穩穩地放在夏晚檸面前,嘿嘿一笑。
夏晚檸抬起頭,看到蘇白遞過來的椅子,以及他臉上自然的微笑。
她嘴角輕輕上揚,聲音也比剛才輕快了許多:“謝謝。”
說完,她便踩著椅子站了上去。
這一下,高度剛剛好。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手腕輕動,粉筆在黑板上流暢地劃過。
只用了短短几分鐘,林曉曉三人才知道,夏晚檸剛才那句“畫得不是很好”到底有多謙虛。
這哪裡是畫得不好?
簡直就是專業級別的!
她沒有用尺子,但畫出的線條卻筆直又靈動。
寥寥數筆,就用交錯的枝條和飄散的花瓣將整個黑板分成了幾個區域,既有區隔,又渾然一體,充滿了設計感。
這一下,把方琳,林曉曉和陳雨三個人都看呆了。
“曉曉,”夏晚檸清脆的聲音把她們從震驚中喚醒,“可以幫我拿一下那支粉紅色的粉筆嗎?”
“哦哦,好!”林曉曉如夢初醒,連忙從粉筆盒裡找出顏色最正的那支遞了上去。
又是幾分鐘過去,當夏晚檸從椅子上下來時,整個黑板報的框架已經完美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方琳看著眼前這藝術品一般的草稿,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晚檸,這就是你說的……畫得不是很好?”
夏晚檸被大家看得更不好意思了,連忙轉移話題:“那個……班長,你和陳雨畫右邊那塊吧,我和曉曉負責左邊這塊。就按照剛才規劃好的線條填充內容就行,應該沒問題。”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三人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接著,夏晚檸又轉頭看向蘇白,指了指黑板最中央那片最規整的留白區域,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蘇白,這裡就交給你了。等會兒我們畫完,會幫你把字型旁邊再點綴一些花邊。”
蘇白見狀,立馬雙腳併攏,身體站得筆直,對著夏晚檸抬手敬了個不甚標準的軍禮。
“沒問題,長官!保證完成任務!”
夏晚檸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又踩上椅子,開始專注地勾勒起那些精細的圖案。
事實證明,專業人士的加入,對於團隊效率的提升是指數級的。
原本在方琳預計中,至少要花費兩個晚自習才能勉強搞定的黑板報,在夏晚檸這位“首席設計師”的帶領下,僅僅用了一節課多一點的時間,就已經煥然一新。
當最後一筆落下,幾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他們後退幾步,拍了拍手上和衣服上的粉筆灰,抬頭看著眼前的傑作,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黑板的正中央,是蘇白書寫的八個大字——“春日序曲,逐夢青春”。
字型是改良過的行楷,既有楷書的端正風骨,又帶著行書的瀟灑飄逸,筆鋒凌厲,氣勢十足。
而在這些大字的周圍,夏晚檸用粉筆畫出了漫天飛舞的花朵和迎風招展的柳條。
左側,林曉曉和夏晚檸合作畫出了一幅少年少女在書山下奔跑的場景。
右側,方琳和陳雨則細緻地描繪了校園的一角,教學樓,操場,圖書館,無不栩栩如生。
“完美!”方琳興奮地打了個響指,她實在是太滿意了。
激動之下,她甚至轉過身,朝著正在安靜自習的全班同學喊了一嗓子:“大家快回頭看看!咱們班的新黑板報,怎麼樣!”
第229章 這個就叫專業!
她這一聲,像是往平靜的湖面裡投下了一顆石子。
所有人都被驚動了,紛紛轉過頭,看向教室後方。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驚歎聲在教室裡響了起來。
“哇——!”
“我靠!這是咱們班的黑板報?什麼時候畫的?”
“牛逼啊!這畫得也太好了吧!”
“確實,比上次那個強了不止十倍啊!這花畫得,跟真的一樣!”
“吶,這個就叫專業!”
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讚美,蘇白感覺自己有點飄了。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領導的樣子,對著眾人抬了抬手,一臉深沉的說:“淡定,淡定。基本操作,都坐下。”
話音剛落,陳東的嘲諷就精準的飛了過來:“切,我們是誇畫畫得好,關你寫字的什麼事?”
“就是就是!”
“哈哈哈哈……”
教室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晚自習的下課鈴聲恰到好處的響起,蘇白也不裝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回座位,抓起書包甩在背上。
臨走前,他還不忘回頭,朝著還在欣賞黑板報的夏晚檸嘿嘿一笑。
“走了,同桌。”
夏晚檸正仰著頭,目不轉睛的盯著蘇白寫的那八個大字,那雙清亮的眼眸裡,幾乎要冒出小星星來。
她是真沒想到,抄作業時他寫的字跟鬼打架一樣,沒想到認真起來寫的這麼好看!
聽到蘇白的招呼聲,她才回過神來,轉過頭,臉上帶著一抹還未散去的笑意,清脆的應了一聲。
“好!”
次日清晨,老張比平時早到了十分鐘。
他的目光徑直越過大半個教室,落在了後牆那面煥然一新的黑板報上。
接著,他緩緩走了過去。
他在黑板報前站定了好一會兒,目光在那八個大字上反覆掃視。
蘇白坐在座位上,用餘光偷瞄。老張那張常年緊繃的臉,這會兒線條稍微柔和了些。
“不錯,像樣。”他含糊的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豎著耳朵偷聽的前後排同學聽見。
滿意的點了點頭,老張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巡視。
他繞著教室走了一圈,目光如炬,從地面的一絲紙屑,到課桌上書本的擺放,無一放過。那架勢,比昨天晚自習的檢查還要嚴苛三分。
最後,他站定在講臺上,雙手撐著講臺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全班。
“記住我昨天說的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剛收到的訊息,市裡的領導馬上就到。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誰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別怪我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重點關照’。”
說完,他沒再多言,轉身便走出了教室。
片刻後,英語老師李婉秋抱著教案和錄音機走了進來。
“Good morning, everyone.”
她聲音清甜,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李婉秋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長髮鬆鬆的挽在腦後,平添了幾分知性的溫柔。
她的目光習慣性的在教室裡掃了一圈,而後,在蘇白的座位上多停留了兩秒。
她開始講課。
今天的課題是虛擬語氣,語法點枯燥且複雜。
李婉秋講得深入湷觯不時穿插一些有趣的例句。可她用餘光觀察,卻發現蘇白的狀態和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蘇白雖然坐得端正,可那眼神分明沒落在黑板上。
這讓她有些納悶。老張昨天還專門去辦公室誇這孩子懂事了,自律了,可現在瞧著,怎麼還是那副心不在焉的舊模樣?
這可就怪了。
一個能考到132分的學生,不該是這種聽課狀態。難道上次真是超常發揮?
李婉秋心裡泛起了嘀咕,但也沒表現出來,依舊不疾不徐的推進著課程。
英語課對於大部分理科生而言,自帶催眠屬性。尤其是這種純講語法的課,更是殺傷力巨大。
王浩本來就沒睡好,聽著聽著,眼皮就開始打架。
他用力撓了撓耳朵邊的碎髮,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可那平緩的語調就像是搖籃曲,讓他眼前的單詞開始跳舞,重疊。
一個巨大的哈欠不受控制的湧到嘴邊,他剛準備張開嘴……
“吱呀——”
一聲輕微但異常清晰的開門聲,從教室後門傳來。
這一下,比什麼提神飲料都管用。
王浩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瞬間睡意全無,後背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他猛的坐直身體,心臟“怦怦”狂跳。
來了!領導來了!
他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一群穿著中山裝,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一人搬著一個小板凳進入教室的場景。
然而,一秒,兩秒,三秒……
想象中搬動板凳的嘈雜聲並沒有響起。教室裡依舊只有李婉秋講課的聲音和同學們翻書的沙沙聲。
怎麼回事?
王浩的好奇心開始像野草一樣瘋長,瞬間就壓過了老張“不許回頭”的嚴厲警告。
管他呢!天塌下來也得先滿足了好奇心再說!
他心裡這麼想著,脖子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一寸一寸的向後轉去。
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被發現,就說自己脖子落枕了,活動一下。
然而,當他的視線越過最後一排同學的後腦勺,抵達後門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想象中那群西裝革履的領導一個都沒有。
後門只開了一道縫,門縫裡,露出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老張!
他正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的站在門外,一隻眼睛透過門縫,銳利如鷹,正在無聲的掃視著整個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