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到了辦公室，我迫不及待地想當面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堂哥。我拿出手機直接給他打了過去。
“嘟……嘟……嘟……”
電話無人接聽。自動結束通話。
這個時間點，堂哥一般早就起床了，難道昨晚喝醉了？
我沒太在意，想著等會兒吃午飯的時候當面告訴他這個好訊息也一樣。於是我先處理了一些堆積的檔案，又跟廖偉民、孟小賓他們開了個短會，安排了一下接下來的工作。
臨近中午，我來到酒店的中餐廳。今天餐廳人不少，不過我找了一圈都沒看到堂哥的身影，也沒看到林世傑。
我心裡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堂哥很少會睡到日上三竿還不起，更別說連午飯都不吃了。
林世傑更是精力旺盛得反常，這個點按理說該來騷擾我了。
我端著餐盤，走到柳山虎那桌坐下。
柳山虎跟阮靜香正在吃著飯，他對酒店內所有人員的出入行蹤，基本上了如指掌。
“老柳，我哥還有林世傑人呢？今天在不在酒店裡？”
柳山虎回答道：“老闆，昨晚你喝多了之後，大家就散了。後來你哥跟林老闆兩人，說是覺得酒店宵夜吃膩了，要出去外面找點宵夜吃。他們大概凌晨一點多一起出去的，之後就沒見回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出去了？凌晨一點多？到現在中午一點多，整整十二個小時了！吃個宵夜要這麼久？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林世傑對黃金城恨之入骨，堂哥又對手下背叛的事耿耿於懷……這兩個傢伙湊在一起，喝多了酒，一拍即合，能幹出什麼事來？
“我靠！” 我忍不住低罵一聲，“你怎麼不早說啊？！”
“老闆，你又沒有交代，而且他們倆在外面過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我就沒有多過問。”
是我大意了！昨晚喝得太多斷片了，完全沒留意到他們後來的動向！更沒想到，林世傑這傢伙在西港賴了這麼久，可能根本就不是為了玩，而是在暗中策劃、等待，然後……拉著我哥當嚮導？
他們絕對是去緬北了！衝著黃金城去的！
“馬上打林世傑的電話！還有我哥的！” 我對柳山虎吩咐，自己也立刻拿出手機，再次撥打堂哥的號碼。依舊是無法接通。
柳山虎也放下手機，對我搖了搖頭：“林先生的號碼，無法接通。”
直到下午三點鐘，我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打給林世傑。這一次，通了！
電話響了四五聲，終於被接起。
“林世傑！你跟我哥跑哪去了？！現在在什麼地方？！”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然後傳來林世傑的聲音，“阿辰？我們出來辦點事。放心，你哥跟我在一起好得很。”
“辦事？辦什麼事？！你們現在在哪兒？！”
“阿辰，你彆著急。我們準備去緬北找黃金城算賬。”
果然是去了緬北！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怒火再也壓制不住，對著話筒怒吼道：
“你他媽要找他算賬你自己去啊！你拉上我哥幹嘛？！他跟你這事有什麼關係？！林世傑，我哥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阿辰，你太小看我了！你以為我這半個月在西港，就真是天天喝酒玩女人？”
他的語氣充滿自信：“我早就聯絡好了！僱傭了土耳其的一家頂級傭兵公司！‘灰狼’聽說過嗎？在伊拉克、阿富汗都打過仗，經驗豐富，裝備精良！對付緬北這些泥腿子武裝，簡直是高射炮打蚊子！”
僱傭兵？林世傑這傢伙居然私下裡聯絡了僱傭兵！他這報復的決心，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阿辰，是我自己要求跟著林老闆過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了堂哥的聲音。“你別怪林老闆。是我自己……想做個了斷。”
“了斷？什麼了斷？！” 我急道，“哥，你離開緬北的時候黃金城好歹還給了你一筆錢，沒要你的命，已經是看在你們多年交情的份上了！”
“現在咱們兄弟倆在西港，有吃有喝，有地盤，過得不好嗎？你何必再去蹚這趟渾水？那工廠又不是你的！”
我真是又急又氣。堂哥的性格我太瞭解了，有時候極其固執，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在黃金城身上栽了跟頭，一直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堂哥的聲音再次傳來：“阿辰，我不是恨黃金城搶了我的生意，把我踢出局。成王敗寇，我認。”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森寒刺骨：“我恨的，是之前跟著我的那幾個人！我一手把他們從國內帶出來，給他們飯吃，給他們錢花，把他們當兄弟！”
“結果呢？黃金城稍一利誘，他們一個個就他媽的反水投靠了黃金城！還調轉槍口來對付我！要不是黃金城還念點舊情，我早就被他們弄死在那片叢林裡了！”
“這次跟著林老闆過來，就是要借他的手，把黃金城打疼了！更要借這個機會把那些反骨仔一個個親手殺乾淨！！我必須要讓他們知道，做二五仔，是什麼代價！背叛我張豪傑，是什麼下場！”
堂哥耿耿於懷的是手下的背叛！這份被兄弟插刀的屈辱和仇恨，遠比生意被搶更讓他難以忍受。
林世傑的報復計劃，正好給了他一個清理門戶的機會！所以他才主動要求跟著去！
我理解他的心情，換做是我被人如此背叛，也絕對難以釋懷。但理解歸理解，緬北不是西港，那裡局勢複雜，武裝派系林立，一旦打起來變數太多了。
“哥！你冷靜點！” 我試圖勸他，“報仇什麼時候都能報，沒必要非趕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趕緊回來！我們再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個屁！” 堂哥的倔勁上來了，“機會就這一次！林老闆出錢出人，我熟悉地形和情況，正好！阿辰，你別勸了，我意已決！”
我知道勸不動他了。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思考。他們現在到哪了？安全嗎？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你們現在在哪裡？具體位置！” 我換了個問題，語氣不容置疑。
這次是林世傑回答的，他似乎走到了相對安靜點的地方，背景雜音小了些：“我們剛到泰國清邁。傭兵公司的人已經在這邊集結了，但調配裝備、制定行動計劃還需要一點時間。大概需要兩三天準備。”
清邁！還好，還在泰國境內，暫時安全。
“你聽著，” 我對林世傑，也是對我哥說，“在清邁等著我。別輕舉妄動！”
“阿辰，緬北這邊我熟，你不用擔心。” 堂哥接過話頭，似乎不想讓我涉險，“過兩天我們就出發，事情辦完我就回去。你別擔心，更不用特意跑一趟。”
“阿辰……”
“少廢話！” 我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我馬上帶人過去跟你們匯合！這事沒得商量！聽到沒有？！”
說完，我不再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國內那邊剛有點好訊息，這邊就給我捅這麼大個簍子！還要拉著我一起去緬北那鬼地方玩命！
但沒辦法，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林世傑他也是我的合作伙伴，而且這事多少也因我當初牽線而起。於公於私我都不能不管。
我對守在一旁的柳山虎開口道：
“老柳，你馬上去安排！準備一個十人的行動組，我哥跟林世傑，跑去緬北找黃金城算賬了！我們過去支援！”
柳山虎沒有任何廢話，轉身就要走。我又叫住他：“等等。這次行動對外保密。除了行動組成員，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去向。”
“明白！” 柳山虎重重點頭，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我走回辦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西港繁華的街景，陽光依舊燦爛。
緬北，黃金城，一場腥風血雨，似乎已經不可避免。
第482章 專家
不到一個小時，一支十人行動小組已經在酒店地下車庫集結完畢。
所有人穿著便裝，身上鼓鼓囊囊，都配備了武器和必要裝備。
“老闆，人齊了，隨時可以出發。” 柳山虎走到我面前低聲道。
“出發！”
我們迅速登車。車子駛出地下車庫，朝著港口方向疾馳而去。
樸國昌在收到柳山虎通知的第一時間，就帶著兩個助手提前出發了。
他的任務是為我們一路上安排接應。
從西港到曼谷的海路，從曼谷到清邁的陸路，船隻、車輛、落腳點、補給、都需要他提前調配。
這傢伙這兩年確實成長飛快，而且心思縝密，在灰色地帶的行動策劃和後勤保障上，比柳山虎這個純粹的戰士更勝一籌。花在他身上的錢和資源沒有白費。
快艇在海上疾馳了幾個小時，中途在一個荒僻的小島短暫停留，補充了燃料，然後繼續航行。
天矇矇亮時，我們抵達了泰國灣一處隱蔽的漁村碼頭。樸國昌已經提前安排好了兩輛不起眼的、掛著泰國本地牌照的廂式貨車在那裡等候。
沒有絲毫耽擱，我們換乘貨車，沿著泰國境內的公路，朝著北方清邁方向駛去。樸國昌坐在頭車副駕，不斷用衛星電話與前方聯絡，確認路況，規避可能的檢查站。
就這樣馬不停蹄的，我們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跨越了上千公里，從柬埔寨西港，經由海路和陸路抵達了泰國北部的古城——清邁。
兩輛貨車駛入了清邁府郊外，一片被茂密山林環繞的偏僻區域。
道路越來越崎嶇，最終拐上了一條僅容一車通行的土路，顛簸著向山裡深入。
又開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前方豁然開朗，一片建在半山腰、掩映在綠樹叢中的度假村建築群出現在眼前。
度假村有十幾棟獨立的泰式風格木屋別墅，還有餐廳等配套設施。
但此刻，整個度假村異常安靜，看不到一個普通遊客，只有一些穿著各式各樣便裝、氣質彪悍的外國人在木屋間走動，或坐在角落擦拭武器。有白人，黑人，甚至還有幾個中東面孔。
我們的貨車剛在度假村主別墅前的空地上停穩，堂哥張豪傑和林世傑就聞訊從別墅裡快步走了出來。
林世傑看到我下車，張開雙臂就想過來擁抱。
“阿辰！這麼快就到了？厲害啊！” 林世傑大聲道。
我眉頭緊皺，直接指著周圍那些僱傭兵對林世傑說：“你就這樣，讓這些僱傭兵大搖大擺地在你的度假村裡瞎逛？搞這麼大陣仗，是怕別人不知道你們要幹什麼嗎？泰國警方和軍方可不是吃素的！”
林世傑擺擺手笑道：“阿辰，你多慮了！這整個度假村，連帶著周圍這幾座山，我都買下來了！現在這裡除了我們自己人，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哪有什麼別人？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你真是有錢沒處花，在這種鳥不拉屎的深山老林裡搞個度假村，能有生意？”
“當時買下來，還不是想用度假村做幌子，把西藥工廠開在這裡嘛。”
林世傑聳聳肩，解釋道：“後來不是認識你了嘛，覺得緬北那邊成本更低，才把這裡暫時閒置了。不過現在看來，這次事情完了之後，這地方說不定還得重新利用起來。”
我沒再接這個話茬，示意柳山虎安排兄弟們先安頓休息。我們三人，加上柳山虎和樸國昌，一起走進了主別墅的客廳。
幾人走進別墅寬敞的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柳山虎和樸國昌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後。我端起傭人送上的冰水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目光在堂哥和林世傑臉上來回掃視，仔細打量著他們。
林世傑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開口道：“阿辰，你有話就直說，別這麼盯著我看行不行？看得老子心裡直發毛！”
我緩緩開口：“世傑哥，你搞這麼大陣仗，僱了三十多號傭兵，還拉上我堂哥一起，就為了去緬北找黃金城出口惡氣，殺他幾個人？這買賣，怎麼看成本都有點太高了吧？”
“你不是這種衝動的人，這不是你林世傑的風格。”
“要不然呢，老子可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這次我非得...”
“行了，別在我面前裝了。”我擺擺手打斷他的話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林世傑和堂哥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世傑見瞞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阿辰，既然你都看出來了，我也不瞞你了。這次行動，主要目標，不是去砸工廠，也不是去殺黃金城。那些都是次要的。”
“我們這次去，主要是想……把盧森堡救出來！”
“盧森堡？” 我眉頭一皺，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沒想起來。
“就是我之前帶去緬北的那位製藥專家！德國人，化學博士，真正的天才！”
“只有他的手藝，才能穩定地生產出純度那麼高、質量那麼好的貨！工廠能賺錢，核心不是工廠本身，是盧森堡這個人！只要能把盧森堡安全救出來，有他的手藝在，工廠我們隨時可以在別的地方重新搭建起來！”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心裡那最後一點疑惑也解開了。
“這一路過來，我就在想，你們倆一個比一個精，一個比一個會算計，怎麼可能就為了賭一口氣，搞出這麼大動靜。”
我轉頭看向堂哥，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哥，這麼重要的事，你幹嘛不直接跟我說？還瞞著我？”
堂哥抬起頭，臉上有些愧色：“阿辰，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是想，等事情做成了再給你個驚喜。反正林老闆也答應了，只要能把盧森堡救出來，以後新的西藥生意，利潤我們一人一半！我的，跟你的，有什麼區別？”
“一人一半？” 我嗤笑一聲，看著林世傑，“世傑哥，你這算盤打得真精。用還不確定的利潤就換我哥跟你去緬北玩命？還拉著我一起擔心？”
林世傑連忙賠笑：“阿辰，話不能這麼說。豪傑兄弟是自己人，他對緬北那邊熟，行動也方便。而且救出盧森堡對我們都有天大的好處！到時候，別說一半利潤，就是……”
“行了，打住。” 我抬手製止他畫大餅，先不說利潤怎麼分。你們計劃得倒挺好，把人搶出來之後呢？還真就打算在這個破度假村裡，重新搞西藥工廠？”
我指了指窗外：“用不了幾天，就得被泰國警方給端掉！”
林世傑被我問得一愣，他看向我：“那……阿辰，你的意思是？”
“地方的事，等把人安全救出來再說吧。” 我避開了他的直接詢問，但話裡的意思很明顯——有得談。
“當務之急是先把盧森堡救出來。黃金城不是傻子，他肯定也知道盧森堡的價值，不會沒有防備。”
林世傑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對！阿辰你說得對！先把人救出來是關鍵！具體怎麼救，我們得好好計劃一下。”
我指了指身後的柳山虎和樸國昌：“讓老柳和國昌參與你們的行動部署。”
林世傑聞言，臉上露出喜色，連連點頭：“行！太好了！有柳兄弟和樸兄弟幫忙，那真是如虎添翼！我這就把傭兵隊長叫過來，大家一起開個會，把行動計劃敲定下來！務必做到一擊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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